上官睿的目光從這幅畫移到了左邊的一幅畫,那幅畫上是一個身著紫衣的女子,嬌笑間,流露出少女初懷情竇般的動人笑容,他記得初次見到她是在他重回大楚的那一天,那一天父皇因打了聖戰贏回了自尊的同時也迎回自己心愛的女子,當然他這個質子只是陪同他們歸來而已,他的母妃因為只是個卑微的宮女而令他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便遭受著所有人的鄙視,就連他最親的父皇也對他冷眼相對。那時所有的人都在慶祝大楚的勝利,唯獨他一個人躲在陰冷的宮外,遠離喧囂,遠離那些虛情假意。
這個時候年僅五歲的素鄢因陪同父親進宮赴宴迷了路而在這裡遇到了同樣沮喪的上官睿。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那時她的堅強與開朗,她的笑是他見過最美,最純的,她用自己小小的身體溫暖著他那顆冰冷的心,當她用雙手將他的雙手包裹起,用嘴對著自己那冰凍得沒了知覺的雙手吹氣時,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溫暖,是怎樣的滋味,那就像是冬日裡初次綻放的梅花,香氣撲鼻而來,清雅卻不濃郁,淡淡的悄悄地沁入心間,甘之如飴。
上官睿伸手撫摸上她的手,感受著那早就消失殆盡的溫暖,“素鄢,我沒想到那樣做會傷你至深,若不是林學歷給你下了毒,逼我休妻,我也不會那麼做,素鄢……你會原諒我嗎?”
畫上的女子依舊輕笑著看向他,上官睿合起眼深吸了口氣,“我知道,你永遠也不會原諒我。”從蘇煙那鄙夷的目光中他看得出她對他的無視,卻再也看不到任何的眷戀。
他又轉身看向另一頭的兩幅畫,一張畫上畫的是個傾國傾城的美女,她也有著世上絕一無二的紫色重瞳,美麗的臉龐上卻是無限的哀傷,淡淡的感傷卻絲毫沒有破壞她的美麗,相反的這樣的表情讓她有種令人無法錯開眼的魅力。她便是紫緋衣的母妃,大昌國的公主——紫陌。
上官睿看著紫陌自語道,“素鄢,不是我不喜歡你,而是我從不相信天長地久,她曾是我父皇心愛的女子,可是你知道麼,她的下場卻和我母妃一般的悽慘,她死的時候那個男人卻是擁著別的女人在尋歡作樂,她至死都沒能等到他。”上官睿走到紫陌的旁邊,那幅畫著他父皇的畫像前,他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且充滿仇恨,“是這個男人教會了我如何心狠手辣,如何不擇手段,如何斷情決義,因為只有那樣,我才能贏,才能活下去,才能復仇!”
上官睿永遠也不會忘記,當他帶著紫陌死去時留下的血書站到上官楚雲面前時,當上官楚雲見到那封他吩咐紫陌寫的血書時,上官楚雲看自己時的那份驚愕,上官楚雲像是看怪物般看著自己。
上官楚雲做夢也沒有想到這份血書是紫陌和上官睿的一個交易,紫陌拿自己的命為上官楚雲而精心設下的陷阱,因為她的目的和上官睿的一樣,都要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嚐盡眾叛親離的滋味,要讓那個惡毒的林氏得到應有的報應。
上官楚雲果真相信了,他開始疏遠林氏,開始了他的計謀,而這一切又都被上官睿算計在其中,上官睿以驚人的毅力和智慧迅速地成長,他嚐盡了艱辛,最後終於達成所願。
“父皇,你最愛的皇兒和你的皇后很快就會在九泉之下與你相見,你一定不會寂寞!”上官睿將上官楚雲的畫像掛在這裡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不可以忘記仇恨,不可以心軟,因為,他沒有退路。
“我會讓他們帶我向你問聲好!”上官睿說著冷笑起來,“哈哈,父皇,你很快就能瞑目了!”說完他甩袖離開這間密室。
密室的門再一次被關上。當上官睿走出關閉許久的書房時,飛影早已恭候在門外多時。
“王爺!”飛影見上官睿出來便恭敬地朝他行禮。
“什麼事?”上官睿一夜未眠,早上的日光讓他有些不適應,他微微眯了眯眼。
“林學歷在京城外郊的私宅昨晚被人清除。”飛影如實地向上官睿稟告了昨晚發生在京城外郊的一切,當然他簡略扼要地說了一遍林學歷的**史,便直奔主題,“紫門門主和蘇姑娘之後便一起出了暗宅,屬下之後又進去查探了一番,他們並沒有殺了林學歷,蘇姑娘只是在他的身上刻了‘**賊’二字,至於那個肖芙蓉……”
“行了,本王不想知道這個女人的事!”上官睿思索了會兒又道,“之後,還發生了什麼?”
“之後海圖去了那間暗宅,見了林學歷。屬下不敢多加逗留便回來稟告。”
“哦?”上官睿微微驚訝,“竟連你也不是他的對手。”
“是,當時海圖皇子進來時,屬下還和他過了幾招。”
上官睿目光一冷,迅速抓起他的右手,拉起他的袖子一看,果然在飛影的手臂上看到了一塊烏黑色的淤青。
“看來,這個海圖倒是不簡單!”
上官睿放開飛影的手,“去找蕭太醫看看,好生治療一番!”
“遵命!”飛影知道上官睿不僅僅是要自己去找蕭太醫療傷,他更要自己透過比對傷口查出海圖究竟用的是什麼招式從而知道他師從何處。
飛影走後,上官睿眯眼看向遠處,天邊翻湧著白色的雲彩,奔騰如馬,彩霞從雲中穿透而過,迸發出五彩的光芒,映襯著整個蔚藍色的天空如一幅駿馬騰雲的吉祥畫卷。
“萬馬奔騰,倒是個好兆頭!”他的身後響起了東方青雲的聲音,朗朗如月。
“是嗎,但在本王眼裡看來,卻是群雄逐鹿的爭霸之戰!”上官睿轉身看向他,神情冷肅。
“那麼你要如何做!”東方青雲笑得風輕雲淡。
“擋我者,死!”上官睿眸光一斂,眼底迸發出堅定的目光,光芒如同那衝破雲彩沖天而起的旭日,灼然而奪目。
“哈哈!”東方青雲此刻卻是開懷大笑,“好,好個睿王,我東方青雲果然沒有看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