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藍月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她像往常一樣四仰八叉地躺在了**,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小槿公子,你可睡了?”
藍月一聽那聲音便知道來人是趙衝,於是她沒好氣道:“睡下了,怎麼?”
趙衝尖著嗓子,討好道:“陛下有請。”
藍月雖然不滿,但是她在皇宮裡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再這麼無所事事下去,恐怕她自己也會過意不去。
“有勞公公了,我馬上就去。”藍月說罷,便迅速裹好了胸,穿好衣服,對著鏡子仔細塗抹一番之後,便隨著趙衝去了。
洛寒的寢殿燈火通明,兩邊立著巋然不動的侍衛,藍月進了大殿,洛寒便屏退了所有的宮女和內侍,偌大的寢殿,只剩下一臉呆然的藍月和一臉戲謔的洛寒。
“草民參見陛下。”藍月行了一禮,怎料一件薄如蟬翼的衣服橫空飛來,正好打在了她的臉上。
那件衣服在燈光下透著閃閃的紫色,藍月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抬頭一臉錯愕地望著洛寒,聲音顫抖道:“陛下,這是”
“沐浴更衣。”洛寒的語氣容不得一絲抗拒。
藍月假裝一臉無辜道:“這衣服是不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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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穿的,怎麼,不喜歡?”洛寒這個老狐狸太狡猾了,他明明知道藍月不可能反抗,所以才會如此咄咄逼人。
藍月微微皺了皺眉頭,她並未看到洛寒臉上的那抹笑容,她垂首道:“皇上,這件衣服草民很喜歡,只是草民可不可以穿一件裡襯?”
“大家都是男人,你又何必拘束?”洛寒哈哈一笑。他上前扶正了藍月的身子,表情非常認真,但是藍月卻透過對方認真的眼神看到一絲耍弄。
藍月迅速垂首,弱弱道:“草民擔心自己的身子汙了陛下的雙眼。”
“朕不在乎。”洛寒望著藍月通紅的臉龐,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你不在乎我可在乎啊!這一件衣服上身,藍月就要穿幫了,這可怎麼辦?要是她能把自己的胸脯變平就好了,只是這似乎不太可能。
“陛下,雖然您不在乎,但是萬千子民在乎。您是他們心中的神,您說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草民實在負擔不起啊。”不知是藍月可憐巴巴地模樣喚起了洛寒心中的同情心,還是洛寒已經失去了耐心,總之洛寒終歸答應了藍月的要求,為此藍月還特意承諾,在跳完舞蹈之後,幫洛寒好好按摩一番,這個代價可是不小啊。不過總算把洛寒穩住了。
藍月躺在偌大的浴池中,望著四周的漢白玉柱子,覺得全身都喝飽了水,只是她的心情仍舊不怎麼好。畢竟細細算來,吃虧的還是她。
藍月磨磨唧唧地洗完澡,換好衣服之後,便赤腳來到了洛寒身前。
洛寒斜躺在床榻上。殿裡不知何時多了三五個女子,她們靠在洛寒的懷裡,做出一副嬌媚的模樣。恨不得洛寒將她們整個兒地吞下去。藍月微微皺了皺眉頭,她想,只要自己將他們看做雜草就好了,只要自己完成了任務,說不定可以把按摩的環節逃掉,想到這裡,藍月甚至有些感激那些個狐媚女子。
“開始吧。”洛寒一邊吃著美人送到嘴邊的葡萄,一邊饒有興味地望著藍月。
藍月行了一禮,洛寒對著身邊的一個女子使了個眼色,那女子便不情願地走到琴架旁端坐下來,她抬起指尖輕輕地撩撥著琴絃,動聽的音符緩緩從琴絃上散發出來。
藍月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作,背景音樂雖然好聽,可是她實在不知道該跳什麼舞蹈,藍月想不明白的是,洛寒怎麼讓她這個蹩腳的舞者來做他的專屬伶人,如果用一句話來解釋,那隻能說明洛寒的品味跟平常人不一樣,而且是非常不一樣。
洛寒見藍月遲遲沒有動作,便挑眉問道:“怎麼,不喜歡這首曲子?”
藍月趕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草民不敢,求皇上饒命!”
洛寒舉了舉手,那些女子便全都不甘情願地退了下去,只聽吱呀一聲,大殿的門被關上,此時屋子裡又只剩下了跪在地上的藍月和居高臨下地望著藍月的洛寒。
“什麼不敢?”洛寒忽然俯下身子,他滿意地望著藍月一臉驚恐的模樣,似是非常喜歡對方臣服於自己腳下的感覺。
藍月在心裡將洛寒的八輩祖宗全都罵了個遍,都說男子膝下有黃金,藍月雖是女子,但也算半個男子,她膝下的黃金全都砸在了洛寒這個癟犢子頭上,心情怎麼也是不爽的。
“草民不敢說不喜歡那首曲子,只是草民的舞姿平平,實在不敢汙了殿下的雙眼。”藍月不卑不亢地說道,沒想到洛寒聽藍月這麼一說,脣邊的笑容已經凝固了。
“你是在罵朕?”
藍月聽洛寒的語氣非常不悅,於是更加謙卑道:“草民怎敢?若是如此,恐怕上天就要代替陛下懲罰草民了。”
“那你是覺得,朕不敢把你怎樣咯?”洛寒找了個凳子坐在藍月面前,藍月抬首便能看到洛寒那雙黑色的牛皮靴子。
該死的!還不趕緊把你的臭腳拿開!藍月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面上仍舊不動聲色,她覺得洛寒似乎十分喜歡捉弄她,她只想罵一句這個洛寒是不是蛇精病,要是如此,她趕緊備好針具伺候,恐怕把他全身紮成針眼才能把這頑固病症治好。
“陛下乃一國之君,您想要把誰怎樣還用得找您親自動手嗎?”藍月無不恐懼地說道。
洛寒滿意地望著藍月,笑道:“這倒也是,不過朕今晚不會放過你的。”
藍月暗暗補充了一句,只要我在皇宮,恐怕你沒一天是放過我的吧,她忍不住扶額,天底下的男人千千萬,何必單戀一棵草啊!
洛寒用腳尖挑起了藍月的下巴,悠然道:“既然你不喜歡曲子伴奏,那就這麼跳吧。”
藍月真想一掌把洛寒的腳丫劈斷,但是狼告訴她: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草民遵命。”藍月忽然想起了那日在花船大會上跳的舞蹈,不管怎麼說,先應付一下再說。
沒想到洛寒竟然親自將藍月扶了起來,末了,還在藍月的腰上捏了一把,他巨有深意地說了一句:“想不到你的腰這麼細,好像女人的腰呢。”
“陛下見笑了,別人都說草民長了一副女人架子,該去投胎做女人的。”藍月的表現十分坦然,並沒有絲毫做作或者慌張的神色,她衝著洛寒行了一禮,然後緩緩跳了起來。
藍月閉上眼睛,想象在一片黑暗中,只有她一個人,風輕輕地吹了過來,打亂了藍月的髮絲,藍月細細地感受著身上的每一個動作,此刻她彷彿已經置身於那高山流水之間,唯有青山綠水、明月清風與她相伴。
洛寒望著藍月的舞姿,眸色變得很深很深,直到藍月跳完,洛寒仍舊望著對方的影子,似是陷入了沉思。
沉默了一會兒,洛寒才一下下地拍著手掌道:“跳得不錯,你這舞蹈是跟誰學的?”
藍月穩了穩急促的呼吸道:“稟陛下,草民是跟曲樂坊的舞娘學的。”
“是麼?”洛寒一下下地敲打著桌子,突然沉默了。
藍月抬首便對上洛寒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她正欲垂下頭,卻被洛寒一把托住了下巴,迫於無奈,藍月只好望著洛寒,兩人就這麼對視了一會兒,洛寒忽然道:“小槿是嗎?”
“草民在。”藍月及時反映過來,對方這一聲直讓她心底發麻。
“朕覺得你確實比較適合做女子,你覺得呢?”洛寒道。
藍月道:“草民也是這麼覺得,只是恐怕得等到下輩子才有可能。”
洛寒忽而鬆開藍月的下巴哈哈笑道:“那朕倒是很期待呢。”
“陛下萬壽無疆,豈能與草民同日而語?”藍月覺得她這輩子恭維的話全都說給眼前這個小人兼壞人的洛寒聽了。
“朕只是覺得,你很像一個人。”洛寒突然止住了笑容,他望著藍月,似是要從對方的表情中窺探出一絲慌張來,不過藍月的定力不是白練的,她亦是定定地望著洛寒,神情坦蕩,不帶一絲虛假。
“這是草民的榮幸,不知陛下說的那個人是誰?”藍月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