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酒奴的恩情
簫聲突然而止。
“彈琴之時，又何需想這麼多，心琴不一，彈出來的琴聲，猶如狗吠。”
酒奴低沉的話語直接打斷了東方不敗那些飄遠的思緒。
東方不敗怔了怔，也停下了手指的動作。
沒想到，自己這樣想事情也會被酒奴從琴音中聽出來，還真的沒有什麼能瞞得住酒奴的。
東方不敗緊緊的看著酒奴，不發一語。
心裡有些話，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說合不合適。
“從很多年前在竹林中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人，現在，或許你已經感覺到了吧！”
東方不敗不說話，酒奴卻說話了。
有些話，東方不敗根本不用說出來他就能知道。
東方不敗看著酒奴，眸子微微的壓了壓，還是不說話。
只是按在琴絃上的手指不由自主的移了移位，一種防備的狀態。
“現在你又何需緊張，你若想防，防得了我嗎？我若現在想殺你，你又跑得了嗎？”
酒奴輕笑出聲。
對於東方不敗的一舉一動，他不用看，完全可以感覺得出來。
聽到酒奴這麼說，東方不敗眉頭微微蹙著，手指放鬆下來。
心裡，一個解不開的結。
“為什麼想要殺我？”東方不敗平靜的語氣。
是的，他感覺到了。
住在無涯底的這片雪山中，他，金凌，還有酒奴三個人看起來是那麼的和諧，開心。
但是他還是感覺到了，感覺到了酒奴眸子裡的那抹殺氣。
在這之前，他只是猜測。
而現在聽酒奴這麼說，東方不敗才知道自己的感覺原來一點也沒有錯。
為什麼要殺？
酒奴沉默，只是看著遙遠的天空。
眸子越顯深邃，所有的情感都深埋其中。
見酒奴沉默，東方不敗的倉白的臉上微現淡淡的怒氣：“當初，我們的承諾里，你並沒有說過要我的命。”
“當初我們的承諾里，你是說三年後會給我我要的東西，可是現在，卻已是六年後……”酒奴的聲音裡，淡淡的哀涼感。
最初的最初，他們各自己允諾給對方所要的東西，他又怎麼會不記得呢？
然而三年之隔，卻是可以改變很多很多的事情……
“三年多前，我嗜血之性大發，一曲琴音血洗齊龍山，武功全廢，隨後三年不得運氣習武，這些你都是知道的。”
說到這裡，東方不敗的記憶又回到了三年前。
齊龍山，江湖中的武林大會，齊聚選武林盟主。
那時，他所要找的東西正於齊龍山大石臺上。
一怒之下，嗜血之性大發，傾盡全力，一曲琴音，血洗齊龍山。
而那一曲琴音，卻也讓他身體裡氣脈大亂，隨後的三年裡他都不得習武。
所以那時的他更對東方世家的人一忍再忍。
每個人都有脾氣，他也一樣。
忍無可忍時，他便會在竹林之中，撫琴寧神……
“我知道。”酒奴點頭。
那時東方不敗的嗜血之性超出了他的想像之外。
一曲琴音不僅血洗了齊龍山，也讓他差點斃命。
不過他是不會讓東方不敗死的，天下誰死都可以，但是東方不敗絕對不可以死。
所以，他又救了東方不敗。
“我那時說過，等我的身體好了之後，我一定會幫你拿到你想要的東西，如今東西拿到了，你卻要殺我？”
東方不敗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為何當初，酒奴從來都沒有說過要殺他，也沒有任何一點想要殺他的感覺。
現在，這種殺意的感覺卻是那麼的強烈？
“因為，一切都晚了。”酒奴嘆息而道。
從最開始，他都沒有想過殺東方不敗。
相反，他一直都覺得東方不敗是個可憐的人，也是一個讓他欣賞的人。
但是有些事情，就像是命中早已註定的一樣，身不由已。
東方不敗站起身子，冷冷的對酒奴說道““如你反悔當初的約定，那麼很好，我也不必履行自己對你當初的承諾，我身上的武功，你廢了吧。”
他現在身負東方世家一百幾十口人的血債，他不可能讓自己就這樣死去。
東方世家世代為燕川國賣命，最後落此下場。
他離開陽東城的時候就對自己說過：滅他東方一族，他要燕川一國江山陪葬。
“你有選擇嗎？”酒奴淡淡的說道。
他從來都不想逼東方不敗，但是他真的出於無奈。
“所以，你將金凌帶在身邊，就是為了有這麼一天？”東方不敗握緊了拳頭。
一直以來，酒奴在他的心裡，亦正亦邪。
但不管怎麼說，六年前，自己最低沉的那年，是酒奴陪他走過。
心裡，他一直都想要對酒奴感恩。
所以第二次上齊龍山，他才會不惜一切的想要為酒奴拿到那樣東西。
沒想到如今的結果……
酒奴沉默。
東方不敗說的這些話，算是說對了一半。
齊龍山上，金凌被人擄，是他出手相救，而留她在身邊，也的確是為了防東方不敗。
但那時，只是為了以防萬一而已。
但是直至北宇軒府上一事，東方不敗手中印突然消失，他擔心的事終究是發生了。
從那時開始，就已註定了東方不敗，必死。
“呵呵，同一血脈，也難怪會是同樣的一種人，說過的話，從來都只是說說而已，燕川國皇族中的人，都是這樣吧？”
東方不敗苦笑。
東方不敗的話讓酒奴微微一怔，回身看著東方不敗。
“一把龍紋劍，東方世家一族一百多口人命，你跟宮十四，血系相連，難道早已註定了是我東方不敗或者東方世家的命中之劫。”
東方世家滅族之禍，只因一把龍紋劍而起。
而這龍紋劍，卻是酒奴與琴一起贈與他之物。
他從來都不知道龍紋劍會招來如此大禍。
事以至此，他只能怪自己，沒有怪酒奴，甚至是連問都沒有問他。
宮十四，那個讓叫他相信他的人，最後，卻將他關於密室，眼睜睜的看著東方世家一百幾十口人喪命於刑場。
只憑一把龍紋劍，東方不敗不敢判定酒奴與燕川皇族有任何的聯絡。
這段時間的相處，雖然酒奴一直都帶著銀殼面具，但如酒奴一憂傷，他就像看到了宮十四站於門口，那雙紅腫雙眼的眸子一樣。
如此的相似，東方不敗不會懷疑自己的感覺。
酒奴與宮十四之間，絕對有所瓜連。
“哈哈……哈哈……”聽完東方不敗的話，酒奴放聲大笑。
笑聲狂妄之中卻又透著無奈的感覺。
與此同時，臉上的銀殼面具也拿了下來。
在這個時候，酒奴覺得自己再帶著這個面具已沒有多少的意義。
東方不敗，從來都是一個聰明的人，從來都是。
……
雖然早已料到酒奴與宮十四之間有所血緣關係，但現在看到酒奴的真顏時，東方不敗還是怔在了那裡。
那樣的五官與宮十四竟是如此的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宮十四面容帶著痞味，而眼前的這個酒奴，一眼過去，絕對的溫文爾雅……
這樣的酒奴，東方不敗真的很難與自己記憶中的那個酒奴聯絡在一起。
酒奴一現，必有人死。
他親眼見過血奴殺人，毫不留情。
從沒想過，那記憶中的面孔，居然是如此的柔和。
“命中之劫？哈哈……東方不敗，你可以說我北宇天華是你的命中之劫，但是宮十四，卻是你命中之福星，你沒有任何的權力去怨恨他。”
談及宮十四，酒奴不禁想起風雪中那哭得天昏地暗的身影。
東方一族之死，宮十四竭盡全力相救，最終只是徒勞。
為救東方不敗，將他軟禁於密室，為東方家做這麼多的事，到頭來卻遭東方不敗如此怨恨？
東方不敗有何權力去怨恨宮十四？
北宇天華？
直接此時，東方不敗算是知道酒奴的真正名字了。
北宇姓。
燕川國皇族之姓。
果然如自己所料，眼前的這個人確是皇族中人。
“不論是宮十四也好，還是你北宇天華也好，通通都與我無關，東方世家一族之死，我誓要你們北宇皇族血債血還。”
東方不敗根本就不想再討論宮十四的問題。
他知道宮十四是想救他，可是他依舊怨恨。
任何人也無法體會到他在密室裡的感覺。
即使與東方世家一起血濺刑場，也比他窩在密室裡苟且偷生強。
“你已經沒有機會了。”北宇天華冷聲說道。
“可以，除非你現在殺了我，如不然，你別想在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東方不敗同樣的冰冷。
既然北宇振華不遵守承諾，那他也不必再履行他的諾言。
北宇天華不說話，看著東方不敗，眸子之中，殺氣暗湧。
東方不敗看了看放於一邊的古琴，淡笑一聲：“屬於你的東西，今天全數還於你，我身上的武功，你也可以廢了，但是這條命，我會全力保下來。”
沒了約定，那麼屬於酒奴的東西，他也不會再帶走。
包括這身武功，他都可以還給酒奴。
只有這條命是屬於他自己的，酒奴無權帶走。
說罷，東方不敗轉身就走。
“你就不擔心金凌？”看著東方不敗離去的背影，北宇天華的聲音壓得很低。
聽到北宇天華的話，東方不敗駐足。
回過身來看著北宇天華，冷聲一笑：“擔心，但你太低估我了，如註定我必須一死，那麼，我也不會把金凌留在世上讓你折磨。”
如自己註定離世，北宇天華還想利用金凌的話。
那在他東方不敗死之前，他會先把金凌送離這個紛擾的世間。
他知道，他有這個機會。
至少在三月春來之前，北宇天華都不會殺他。
北宇天華緊緊的看著東方不敗，眸子裡的冰冷一片。
而東方不敗也同樣的冰冷看著北宇天華。
或許在知道酒奴是北宇皇族之前，東方不敗還會對酒奴心有感恩。
但是現在知道了酒奴是北宇天華，只要一聽到北宇皇族，他就會不由自己主的聯想到東方世家一百多口冤死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