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你沒商量-----第十章 再世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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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再世為人

笑歌來不及錯愕,心臟已驟然縮張,像被人重重捏了一把。 待眼球從翻白狀態恢復正常的瞬間,冰冷的空氣猛然湧入口鼻。 弄得她不由自主就蜷成一團,咳得鼻涕眼淚齊流。

“怎麼樣?再世為人的感覺不錯吧?”

如珠玉碎裂的動聽聲音響徹耳畔,帶了絲絲笑意。 笑歌緩過勁來,瞪著眼前那個笑眯眯的銀髮少年,恨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話出口,她才驚覺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嚇人,而身上的力氣似乎盡數抽空,手腳綿軟,不聽使喚。

“別動,我先替你擦臉。 一會兒再幫你把筋脈接回去。 ”離弦笑著俯下身來,執了塊溼漉漉的絹子來回地揩拭她的臉,“好容易才找見這麼張勉強能看得過眼的臉……好端端皺眉幹嘛?待會兒你瞧了,包準滿意!”

囧……她皺眉頭的原因是這個嗎?該死的妖怪,還要裝傻!他定是早想到了破解封印的辦法,卻故意整她!

“嘿,我可不是在捉弄你哦!”離弦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笑臉一收,淺棕瞳裡的金色曇花就忽然亮了許多,“我也是剛試出來的……不信?要是我早就有辦法出來的話,我以前還會在裡面待那麼多年?”

額,好吧。 算他說的有理……

笑歌眨眨眼,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釋。 可當她看見離弦湊到她面前的那面菱花鏡裡映現出地那張臉孔時,徹底呆掉——

平鋪直敘的眉顯是從未修過。 亂七八糟卻很是濃密,如同兩條毛毛蟲爬在不大不小的眼睛上面。 而不算塌也不算挺的鼻子懸在不算薄也不算厚的嘴脣上,加之膚色黯沉,看上去……連清秀都算不上!

一句話,這樣的臉,就算是配著華麗妝容扔進人堆裡,秒秒鐘之後就被掩埋無蹤也不算什麼稀奇的事。

“這回你就不會再說我地臉乏善可陳了吧?”離弦得意地笑起來。 晃手收了鏡子。 還拍拍她的臉,“所謂地天作之合。 我看也就是這樣了吧。 ”

天作之合……應該是半斤八兩才對吧!?就為了一句“乏善可陳”,他居然……居然……這該死的妖怪!

笑歌氣得頭昏,偏動彈不得,只能在幻想世界裡將他毀容無數次。 他的嘴角卻依舊掛著笑,似乎很是滿意這個效果。

“沒辦法。 那丫頭的封印太結實,我尋了很久也就尋出這麼個漏洞。 暫時沒辦法讓你回到原來的身體上,只好委屈你借屍還魂了……”

他凝視著她的眼。 淺棕瞳裡的金曇花忽明忽滅,有點不懷好意地味道,“我也不能總借妖力化形,這樣太浪費體力了。 所以我去找軀殼的時候,希望你能乖乖地等我回來。 我想,既然你得獲新生,最好不要再想著回到從前。 不過,我還是不太放心你啊……”

離弦忽然翻手按了下左眼。 還沒等笑歌反應過來,一抹金芒已沒入她的左眼中。

“月下美人,一人一朵剛好,我們註定命魂相連,誰也逃不掉……呵,有了這個。 你做什麼我都會知道。 ”他捏著笑歌的下巴仔細端詳,神情自得。 失色的左眼不但沒有讓他的妖異有所減退,反而讓他右眼中驀然綻放的金曇花更是顯眼。

他彎脣曼笑,目光卻忽然清冷,一如他的聲線,“別想離開陽鶴,也不要妄圖向別人證明你是誰。 一旦你動了那個心思,我自然有辦法讓你說不得動不得……記住,如果下次你還是認不出我,你掛心地那些人可就要遭殃了。 ”

這轉變來的突然。 笑歌不由得愣住。 他低笑一聲。俯身於她脣上輕輕一啄,又飛快離開。

“期待下一次的會面吧……不要忘了我的名字。 不然我會重重懲罰你的。 笑歌。 ”

銀白的長髮突然在她眼前劃出道如流星般地軌跡,等她回過神來,離弦的身影已消失在門外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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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第三天了吧……

黑乎乎的屋頂破了幾個大洞,夜空中零落地鑲著幾顆星子。 蛛網在寒風裡顫抖,笑歌也是。

髒兮兮的薄被裂了好些口子,lou出來的棉花顏色很是可疑。 那酸腐的臭氣直往她的鼻子裡鑽,雖不到燻人欲嘔的地步,卻也夠她受了。 換做從前,她早一跳三丈高,寧可凍死也不肯用這種東西來禦寒,但如今……

“小閣,你還活著嗎?今天有参湯喝哦!”

門外忽響起個清脆的童聲。 代替朽壞地門板遮擋寒氣地草簾子窸窸窣窣動了一陣,一個留著童花妹妹頭的小男孩抱著個籃子鑽了進來。

“這兩天師父看得緊,我爹又……哇,你……這裡實在是太臭了!”他放下籃子,捏著鼻子甕聲甕氣地抱怨道,“等你好點了,就去洗個澡吧。 不然我真會被你薰死!”

嘴裡是這麼說,手卻從籃子裡捧出個半大地細花瓷盅,獻寶樣放到她腦袋旁邊,催促道,“我費了好大勁兒才得來的,你快趁熱喝——我還帶了雞腿和饅頭,你喝完参湯就可以吃了。 ”

三天來只吃了幾個幹饅頭,笑歌實在餓得慌。 顧不得多說,翻身起來,xian了蓋子就往嘴裡灌。 那参湯已只剩了些許熱氣。 但冬夜裡有熱湯水下肚,空空如也的胃確實舒服不少。

“你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小男孩坐到床邊,老氣橫秋地教訓著。 瞧她瞪眼,縮縮脖子低聲道,“我真沒想到他們會對你下這種毒手,要是我早知道會這樣。 就不會讓你幫我把東西拿回來了……唔,你知道我現在也是住在別人家裡,那件事我又不敢告訴我爹……唔,反正我會想辦法儘快給你找大夫和住的地方,至於銀子……反正、反正什麼都不用你操心,我會搞定地!”

笑歌抓起雞腿大口咬小口嚼,拿眼睨著他不說話。 那是她的弟弟。 親弟弟。 從前總嫌他煩人,沒想到而今近在咫尺卻無法相認……

小閣。 笑歌……變了個音,生活就天差地別,不可同日而語。 錦衣玉食、一呼百應的公主生活一去不復返,連紅笑歌這個名字都不再是她的。 現在的她,不過是個好心腸幫小朋友偷回重要物品,結果被同行伺機處私刑的偷兒……

“你的傷好些沒?沒化膿吧?”

紅笑兮捏著鼻子湊近來,好奇中帶著點愧疚。 笑歌搖搖頭。 瞥眼手腕和腳腕上纏著地發黃布條——離弦已替她續好了筋脈,為了不叫人起疑,她還是堅持裹布遮人耳目。

想起離弦,笑歌就忍不住咬牙。 她決計不會忘記,三天前的那個夜晚……若不是弟弟地出現轉移了她的注意力,她也許真會被那個自大無恥的妖怪生生氣死!

但,他的那些話倒還真不是唬她玩的。 也不曉得他到底施了什麼禁制,每當她想告訴弟弟真相的時候。 腦子便會像遭了雷殛般一片空白。 以至於紅笑兮總覺得她受了太大刺激,頭腦變得遲鈍。

“小閣,你怎麼老是不說話?該不是生氣了吧?”

紅笑兮眨巴著眼睛,緊了緊身上的銀灰兔毛裘,“這兒可真冷……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不來地嘛。 你是沒看見,我師父總是跟在我屁股後頭轉悠。 跟蒼蠅似的。 老說我娘快到陽鶴了,不單沒收了我的蜘蛛,還說我爹說了,不准我再出門找樂子。 唉,我都快被憋瘋了!”

不憋瘋他,瘋的估計就是別人了吧。 原來安水翎也要到了,這意思是……晴明軍團就要動手了?

笑歌暗暗嘀咕著,扔掉骨頭,拿起饅頭埋頭猛啃,“那你還能溜出來。 夠本事的嘛。 ”

“我這不是怕你餓死了嗎?”

小不點撇撇嘴。 瞥眼那床腌臢的被子,皺眉道。 “棉被目標太大,我弄不出來……你再忍兩天,我想辦法把你弄出去——聽說無空門的人還在四處找你,這會兒若是lou了行蹤,恐怕你連小命都保不住。 ”

“嗯,拜你所賜。 ”

“切!要不是我爹不許我去公……額,我姐那裡找幫手,這事早解決了!”

紅笑兮把眼睛瞪得溜圓,低聲反駁著,“再說了,我哪知道你功夫這麼菜啊。 還說什麼一切包在你身上……說老實話,要是那時候你不逞能的話,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哦哦,這就是你對恩人地態度?”

“我只是實話實說嘛。 算了,我不同你計較——女人就是女人,心眼比針尖還小……”紅笑兮吐吐舌頭,瞧見她左眼中金芒流轉,不禁吃了一驚,“小閣,你眼睛怎麼了?”

“沒什麼。 ”笑歌下意識地低頭避過他探詢的目光,“說到底,你還沒告訴我,我幫你拿回來的東西是什麼……該不會是不值錢的小玩意吧?”

“誰說不值錢了!”他的注意力果然順利轉移到新話題上,“那可是白老頭的虎……額,總之人命關天,不是值錢不值錢地問題——你吃好沒?吃好我先回去了。 ”

白老頭的虎……難道是白可流的虎符?!嘖,這死孩子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偷什麼不好,去偷那東西!看來再沒人管他,過幾天估計連國璽都敢偷了……

笑歌暗暗咬牙,面上卻分毫不lou,“什麼時候再來?”

“看情況吧。 ”

小不點擺擺手,回頭看見她又把那被子往身上裹,眉頭就擰起來。 咬著下脣想了半天,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拖下兔毛裘往她身上一扔,“你先拿這個湊合下,明天……明天夜裡我一定來。 我想個法子弄輛馬車送你出城——我來之前,你可別先被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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