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文字,為引述他人作品,之所以羅列在此,是希望讀者可以更加全面的瞭解這一著名歷史人物。此段文字不代表筆者觀點。歡迎閱讀。)
中國經常有這樣一種怪現象,提到某個人的名字是婦孺皆知,但問起該人的生平和事蹟時,卻又是鮮為人知。汪精衛就是這樣一個特殊的人物。汪精衛在中國可以說是家喻戶曉的大漢奸,可是大家對汪精衛的“賣國事蹟”卻是一問三不知。這也是中國歷史教育的一大特色;只告訴大家他是壞人,卻又不告訴大家他作過什麼壞事。好在中國學生頭腦比較簡單,不喜歡刨根究底,所以歷史老師還不至遇到太大的麻煩。
汪精衛在中國是一個完全被否定的人物,甚至被認為是中國人的恥辱。因此現在的中國歷史教科書中,把汪精衛從辛亥革命和國民黨的歷史中完全抹殺,只是抗日戰爭的歷史中實在無法抹殺汪精衛的存在,才簡單地提到了汪精衛和他的維新政府。這種出於主觀願望而隨意修改歷史的作法,使中國人對歷史產生了錯誤和虛假的理解,實在有礙於中國的發展與進步。
歷史上真實的汪精衛,曾是近代中國有數的叱吒風雲的歷史人物,對中國的歷史走向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在歷史走到21世紀的今天,應該考慮還汪精衛的本來面目,重新認識歷史上真實的汪精衛。 要為汪精衛寫一個比較真實客觀的小傳還有不少困難,最大的困難就是有關汪精衛的資料十分匱乏,人們似乎都極力避開這樣一個**人物,怕給自己惹來各種麻煩。1980年代後期,中國開始出現一些關於汪精衛的書籍,比如蔡德金的《汪精衛評傳》,黃美真的《汪精衛傳》,秦亢宗的《走向深淵》等。但中國出版的書都有一個共同的問題,就是有意識地貶低醜化汪精衛,寫書的重點放在獵奇和豔史方面,不是嚴肅的人物傳記而近似於野史小說,真實性有很大的疑問。日本也有不少關於汪精衛的書籍,比如上板冬子的《汪兆銘的真實》,杉森久英的《汪兆銘傳》,今井武夫的《支那事變的回想》,特別是親身參加過汪精衛和平運動的松本重治寫的回憶錄《近衛時代》和《上海時代》,犬養健的《揚子江仍在奔流》,披露了不少鮮為人知的事情。與中國的資料相比,日本有關汪精衛的書籍比較嚴肅,基本沒有憑信性很低的獵奇豔史部份。
汪精衛的一生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部份:為了革命奉獻一切;第二部份:打倒獨裁者蔣介石;第三部份:和平運動曲線救國。
從汪精衛的一生來看,汪精衛是個典型的“文人革命家”,善於用筆而不善於用槍。孫中山非常重視汪精衛的文才,孫中山的重要檔案均由汪精衛起草,孫中山閱後總感滿意,極少改動,汪精衛其實擔任了孫中山祕書的角色。1905年成立的同盟會,孫中山任總理,黃興任執行部部長,汪精衛任評議部部長,可見孫中山對汪的器重,也說明汪在同盟會裡有相當高的聲望。 不過使汪精衛在中國名聲大振的,還是他以“精衛”的筆名在同盟會主辦的《民報》上發表的一系列文章。汪精衛寫的《滿洲立憲與國民革命》、《駁革命可以召瓜分說》、《駁/革命可以生內亂說》等一系列文章,都是當時廣為流傳的政論文佳作。1908年8月19日,孫中山在新加坡《中興日報》上以“南洋小學生”為筆名發表文章《論懼革命召瓜分者乃不識時務者也》,文中說:“自精衛先生《民報》第六號《駁革命可以召瓜分說》一論出,言中外情勢原原本本,使中國人士恍然大悟,懼外之見為之一除。。。。拜讀精衛先生革命可杜瓜分之論,不禁五體投地,神聖奉之。”此文後來收入《孫中山全集》。
但汪精衛的命運和他的老師孫中山一樣,都是隻有威望卻無實權的領袖人物。文人革命家在奪取政權以前起著極其重要的輿論製造工作,可是一旦政權到手,他們就被掌握軍隊的軍人政治家們排擠到一邊。孫中山被袁世凱擺佈,汪精衛被蔣介石擺佈,都是中國“槍桿子裡面出政權”的犧牲品。不過汪精衛對國民黨建立和發展的“功勳”是無法抹煞的。現在臺灣的國民黨,在召開重要會議以前必先朗讀孫中山總理的遺言。然而這個遺言其實卻是汪精衛所寫,孫中山不過籤個字而已。這也表現出汪精衛對國民黨的影響仍然“陰魂不散”。
汪精衛一生以生命為賭注進行了兩次拼搏,一次是刺殺攝政王,另一次是發起和平運動,前一次賭博巨大成功,得到世人的喝采,後一次賭博卻完全失敗,遭到世人的唾罵。不過 “人算不如天算”,在很多重大事件中,運氣或天命起著重要的作用。汪精衛行刺攝政王時抱著必死的決心,根本沒有想到生還。清政府對行刺滿人王公的刺客一直都沒有不處死的先例,只是到了汪精衛時才破例免死。如果當時清政府成全汪精衛必死的決心處死汪精衛,中國就會少一個大漢奸而多一個大英雄,現在我們的中小學生們將代代朗讀汪烈士“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的豪言壯語。 如果汪精衛在1935年遇刺時被打死,也會成為中國可歌可泣的光榮老革命家,而汪精衛卻只傷不死。如果1939年重慶特務不是錯殺曾仲鳴而是打死汪精衛,人們也只是嘆惜汪精衛一時糊塗,不會使汪精衛背上史上最大級漢奸的惡名。但命運之神好象是在故意捉弄人,汪精衛最後對自己的人生也是不滿意的,在他60歲還歷時曾經寫下一首《朝中措》的述懷詞:城樓百尺倚空蒼,雁背正低翔;滿地蕭蕭落葉,黃花留住斜陽。欄杆拍遍,心頭塊壘,眼底風光;為問青山綠水,能禁幾度興亡。汪精衛在詞前還寫了這樣一段話:“重九日登北極閣,讀元遺山詞,至‘故國江山如畫,醉來忘卻興亡’,悲不絕於心,亦作一首。”元好問這樣的亡國詩人之作引起汪精衛的共鳴,可見汪精衛的內心亦是鬱郁頹喪。 ]
不少人把汪精衛投靠日本人解釋為與蔣介石爭權,但從汪精衛的歷史來看,汪精衛並不是特別醉心於權力的人。1912年辛亥革命勝利時,以汪精衛當時在黨內的地位和社會影響,他至少可以當一個部長以上的官員,胡漢民就作了廣東都督。當時汪精衛才30歲,這樣的高官對於一個30歲的青年應該是很有吸引力的。而汪精衛卻提出“不做官、不做議員、不嫖、不賭、不納妾、不吸鴉片”的“六不主義”,放棄作官到法國留學。辛亥革命後象汪精衛這樣具有功勞威望之人卻沒有作官的,只有汪精衛一人。後來汪精衛任廣州國民政府主席時,在完全可以不辭職的情況下主動自責辭職,也反映出汪精衛對權力看得不是很重。所以簡單地把汪精衛離開重慶搞和平運動看成是爭權奪利,其實是把歷史人物臉譜化了。
汪精衛個人的悲劇,其實也是近代中國的悲劇。試想如果當時中國是一個富裕強大的國家,又怎麼會遭到外國的侵略?又怎麼會有漢奸?一個國家歷史上的漢奸越多,就說明這個國家越弱。對於一個遭到強敵侵略的弱國,總要有人挑起“漢奸的擔子”,古今中外的歷史都是如此。因此我們不應該公式化地把“漢奸”理解為一群整天想著賣國求榮的民族敗類,而應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理解“漢奸”們的悲劇。 汪精衛生平生活作風嚴謹,早年視死如歸之豪邁,其晚年為民為國忍辱負重做處了比死更為偉大的犧牲!
汪精衛對部屬要求極嚴,但一直深受擁戴,在國民黨和政府中屢居高位。“變節”之後,仍然有周佛海、陶希聖、曾仲鳴、高宗武、梅思平、陶希聖、周隆庠、陳公博、王克敏等一大批精英人物冒險追隨,蒙恥無怨,其祕書曾仲鳴甚至為之而死。這一切,僅僅理解為部屬對上司的效忠?
汪精衛之妻陳璧君被捕後堅決不服罪,並在法庭上慷慨陳詞,為汪精衛先生辨。中共趕走蔣介石後,依然關押陳璧君。宋慶齡何香凝親自出面向毛澤東和周恩來求情。毛周表示,只要陳先生髮個簡短的悔過宣告,馬上恢復自由。陳璧君寧可坐牢也絕不昧著良心承認汪精衛有罪!這一切僅僅理解為妻子“為老公守名節”?
汪精衛自早年參加革命,謀刺攝政王,被捕入獄,辛亥革命後功成身退,國民黨當政期間屢次辭職,兩遭暗殺,直到身死他鄉,一生聯共反共,用蔣反蔣,辭職復職,出國回國,主戰主和,可謂變化多端,但所有言行舉止,衡以儒家仁義原則和民本思想,若合符節,因為他心中始終有一個不變的最高宗旨在:國民利益和建基於全體國民利益之上的國家利益。!
附:汪精衛“叛國”“豔電”
1938年12月29日
汪精衛 重慶中央黨部,蔣總統,暨中央執監委員諸同志均鑑:
今年4月,臨時全國代表大會宣言,說明此次抗戰之原因,曰:“自塘沽協定以來,吾人所以忍辱負重與日本週旋,無非欲停止軍事行動,採用和平方法,先謀北方各省之保全,再進而謀東北四省問題之合理解決,在政治上以保持主權及行政之完整為最低限度。在經濟上以互惠平等為合作原則。”自去歲7月蘆溝橋事變突發,中國認為此種希望不能實現,始迫而出於抗戰。頃讀日本政府本月22日關於調整中日邦交根本方針的闡明:第一點,為善鄰友好。並鄭重宣告日本對於中國無領土之要求,無賠償軍費之要求,日本不但尊重中國之主權,且將仿明治維新前例,以允許內地營業之自由為條件,交還租界,廢除治外法權,俾中國能完成其獨立。日本政府既有此鄭重宣告,則吾人依於和平方法,不但北方各省可以保全,即抗戰以來淪陷各地亦可收復,而主權及行政之獨立完整,亦得以保持,如此則吾人遵照宣言謀東北四省問題之合理解決,實為應有之決心與步驟。第二點,為共同防共。前此數年,日本政府屢曾提議,吾人顧慮以此之故,干涉及吾國之軍事及內政。今日本政府既已闡明,當以日德意防共協定之精神締結中日防共協定,則此種顧慮,可以消除。防共目的在防止共產國際之擾亂與陰謀,對蘇邦交不生影響。中國共產黨人既宣告願為三民主義之實現而奮鬥,則應即徹底拋棄其組織及宣傳,並取消其邊區政府及軍隊之特殊組織,完全遵守中華民國之法律制度。三民主義為中華民國之最高原則,一切違背此最高原則之組織與宣傳,吾人必自動的積極的加以制裁,以盡其維護中華民國之責任。第三點,為經濟提攜。此亦數年以來,日本政府屢曾提議者,吾人以政治糾紛尚未解決,則經濟提攜無從說起。今者日本政府既已鄭重闡明尊重中國之主權及行政之獨立完整,並闡明非欲在中國實行經濟上之獨佔,亦非欲要求中國限制第三國之利益,惟欲按照中日平等之原則,以謀經濟提攜之實現,則對此主張應在原則上予以贊同,並應本此原則,以商訂各種具體方案。以上三點,兆銘經熟慮之後,以為國民政府應即以此為根據,與日本政府交換誠意,以期恢復和平。日本政府11月3日之宣告,已改變1月16日宣告之態度,如國民政府根 據以上三點,為和平之談判,則交涉之途徑已開。中國抗戰之目的,在求國家之生 存獨立,抗戰年餘,創鉅痛深,倘猶能以合於正義之和平而結束戰事,則國家之生 存獨立可保,即抗戰之目的已達。以上三點,為和平之原則,至其條例,不可不悉心商榷,求其適當。其尤要者,日本軍隊全部由中國撤去,必須普遍而迅速,所謂在防共協定期間內,在特定地點允許駐兵,至多以內蒙附近之地點為限,此為中國 主權及行政之獨立完整所關,必須如此,中國始能努力於戰後之休養,努力於現代國家之建設。中日兩國壤地相接,善鄰友好有其自然與必要,歷年以來,所以背道而馳,不可不深求其故,而各自明瞭其責任。今後中國固應以善鄰友好為教育方針,日本尤應令其國民放棄其侵華侮華之傳統思想,而在教育上確立親華之方針,以奠定兩國永久和平之基礎,此為吾人對於東亞幸福應有之努力。同時吾人對於太平之安寧秩序及世界之和平保障,亦必須與關係各國一致努力,以維持增進其友誼及共同利益也。謹引提議,伏祈採納!汪兆銘,豔。
汪精衛(1883-1944)名兆銘,字季新,號精衛,廣東番禺人。
1901年應番禺縣試,中秀才,後為生活所迫任廣東水師提督李準的家庭教師。與朱執信、古應芬等組織益群學社,講究實學匡世。
1903年考取留日法政速成科官費生,次年入東京法政大學學習,受西方國家觀念及主權在民思想的影響,“固有的民族思想,勃然而興”。
1905年7月謁見孫中山,加入同盟會,參與起草同盟會章程。8月被推為同盟會評議部評議長。後以“精衛”的筆名先後在《民報》上發表《民族的國民》、《論革命之趨勢》、《駁革命可以召瓜分說》等一系列文章,宣傳三民主義思想,痛斥康有為、梁啟超等的保皇謬論,受到孫的好評。
1906年畢業後拒絕兩廣總督岑春煊令其歸國服務的要求,隨孫赴南洋籌設同盟會分會,任南洋革命黨報《中興日報》主筆之一,與保皇黨的《南洋總彙報》進行論戰。
1908年赴緬甸設同盟會仰光分會,後又參加在新加坡籌設同盟會南洋支部等工作,並籌募革命經費。
1909年10月由南洋至日本,出任《民報》主編,祕密復刊發行《民報》第25-26號。
1910年1月與黃復生等抵達北京,開設守真照相館,暗中策劃刺殺攝政王載灃,事洩後被捕,判處終生監禁。在獄中起初決心以死報國,後受肅親王善耆軟化,意境為之一變。武昌起義後,由袁世凱開釋出獄,任南方民軍議和總代表伍廷芳的參贊,暗中秉承袁的意旨,與君主立憲黨人楊度等組織國事共濟會,鼓吹革命、立憲兩派聯合擁袁,實現南北統一。12月與李石曾等在天津組設同盟會京津保支部,任支部長,阻攔北方革命黨人發動起義。1912年1月南京臨時政府成立前夕,按孫囑咐代起草臨時大總統府就職宣言。後留在孫身邊工作,力勸孫讓位袁,並參加北上迎袁專使團。8月赴法留學,中間幾度返國,皆超然於政治之外。
1917年回國後參加護法運動。1919年在上海参與創辦《建設》雜誌。
1921年任廣東革命政府高等顧問、教育會會長等職。次年任國民黨本部參議,參加國民黨改組工作。
在1924年1月的國民黨“一大”上被孫指定為大會主席團成員之一,當選為中央執行委員,後出任中央宣傳部長。11月隨孫北上入京,任祕書。
1925年2月孫病危時受命記錄孫的遺囑。孫逝世後以擁護三大政策的“左派”和孫的信徒面目出現。7月任國民政府常務委員會主席兼軍事委員會主席、宣傳部長等職。
1926年1月在國民黨“二大”上當選為中央執行委員會常務委員會委員。“中山艦事件”發生後,被迫辭職,出走法國。次年4月歸國,任武漢國民政府主席,一度與叛變革命的蔣介石進行爭權鬥爭。7月15日在武漢實行“分共”,與蔣合流,但隨後仍一直與蔣明爭暗鬥,歷任國民黨中央特別委員會委員、國民政府委員、行政院院長兼外交部長、國防最高會議副主席、國民黨副總裁等職。
1938年12月離開重慶,經越南河內去南京,發表“豔電”,公開與日本日合作。1940年在南京成立偽國民政府,自任主席。1944年11月10日在日本名古屋病死。
(以上文字為轉載,版權歸原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