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引蛇出洞
“諸位,九月初一開始運貨,今年的時間有些緊,望諸位能盡力運作,千萬不要出了差錯。”陳光宗自然清楚鹽商們的心思,環視了一眼眼巴巴地瞅著他的眾人一眼,沉聲宣佈道。
聽聞此言,現場的鹽商頓時鬆了一口氣,雖說時間有些倉促但終究是把鹽給運了出去。
“大公子,這麼多鹽上路我們應該打什麼旗號?”這時,一名鹽商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開口問道。
往年,私鹽和官鹽是混在一起運輸的,皆有南京戶部開出的正規鹽引,並且還有兩淮鹽道的官員押運,因此一路上通行無阻。
不過隨著張貴出事,今年鹽商總會的鹽商們只把官鹽運了出去,私鹽則保留了下來,以免路上有了差錯。
聽聞此言,屋裡人的注意力頓時再度集中在了陳光宗的身上,往年根本就不會存在這個問題,可現在運送官鹽的時間已過,因此以什麼名頭將這批私鹽運出去將是一個重要的問題,很顯然不方便再以官鹽的名義往外運輸。
“本公子已經解決了此事,這批私鹽將以戶部的物資的名義運往各地,屆時南京戶部會派員跟隊押運。”陳光宗自然早已經想到了這個棘手的問題,有條不紊地回答道。
這是目前最為穩妥的一個法子,地方上的那些衙門並沒有搜查戶部物資的權利,故而可以順利避開沿途地方上的那些關卡。
現場的鹽商見南京戶部出手了,心中紛紛安穩了下來,有南京戶部的官吏押運他們一路上就可以高枕無憂。
“大公子,鎮武侯不會找麻煩吧?”可還沒等眾人松上一口氣,一名鹽商就憂心忡忡地問道。
於是,現場的氣氛再度緊張了起來,鹽商們關切地望著陳光宗,所謂人的名樹的影,李雲天只要一天不返京就無法使得他們真正安心,總覺得頭上懸著一把隨時可能落下來的刀。
“鎮武侯現在在杭州逍遙快活,哪裡有時間管咱們的事?”陳光宗自然清楚李雲天才是事情的關鍵,也是鹽商們最為顧忌之人,因此沉聲安慰眾人道,“本公子可以告訴你們,鎮武侯就快啟程回京了,他在京城裡的事情還多著,不會把時間都消耗在兩淮鹽道上。”
陳光宗之所以這樣說並不是信口開河,他已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敏銳地發現李雲天只是讓謝恆和韓亮只關注趙文舉一案,並沒有牽連其他兩淮鹽道官吏和鹽商總會鹽商的意思,這表明李雲天並不想將兩淮鹽道的事情搞得太大,以至於最後不可收拾。
在陳光宗看來李雲天是一個絕頂聰明之人,應該知道進退和取捨,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兩淮鹽道的齷齪由來已久,李雲天吃飽了撐的要去多管閒事,給自己在官場上樹立敵人?
尤為重要的是,李雲天以去杭州查案為名趁機在杭州遊玩,陳光宗認為李雲天的這個舉動並不簡單,不僅表明趙文舉一案即將塵埃落定,也意味著李雲天將返回京城,否則李雲天哪裡有心情去杭州玩樂。
如果陳光宗猜得沒錯的話,李雲天這次遊玩回來十有八九就會返回京城,本來他想等李雲天走了後再運走那些私鹽,不過從紫鵑傳回來的訊息來看,李雲天在江南遊玩的興致很高,除了杭州外很可能還要去蘇州。
對於李雲天在杭州和蘇州遊玩一事,陳光宗的心裡倒十分理解,李雲天身為總督廣西和交趾的朝廷重臣,平日裡公務繁忙,很難有機會到大明風景最為秀麗的蘇州和杭州遊歷,故而這次來揚州查案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換作是他的話也不會放棄。
這樣一來,李雲天回到揚州的時候起碼是九月中旬,再處理一些手頭的事務的話就到了九月下旬,那個時候再運送私鹽的話無疑已經晚了。
因此,陳光宗左右權衡了一番,決定趁著李雲天在杭州的機會運出那些私鹽,只要今年的這批私鹽順利地被運出去,那麼他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屋裡緊張的氛圍再度緩和了下來,鹽商們覺得陳光宗言之有理,李雲天又不是無所事事的人,豈會老是在揚州虛耗光陰?
隨著陳光宗的命令,鹽商總會的鹽商暗地裡行動起來,紛紛準備運送私鹽的事宜,都盼望著將這批私鹽順順利利地運出去。
杭州,岳廟。
來杭州的人除了西湖外,岳廟是必定要去的地方,因為那裡供奉著南宋中興四將岳飛的靈牌。
岳廟,也稱為嶽王廟,位於西湖棲霞嶺南麓,始建於南宋嘉定十四年,即1221年,初稱“褒忠衍福禪寺”,明天順間改額“忠烈廟”,因岳飛追封鄂王而稱嶽王廟,分為墓園、忠烈祠、啟忠祠三部分。
墓園坐西向東,忠烈祠和啟忠祠坐北朝南,嶽王廟大門正對西湖五大水面之一的嶽湖,墓廟與嶽湖之間高聳著“碧血丹心”石坊,寄託後世之人對愛國英雄的敬仰之情。
岳廟內有一尊岳飛塑像,上面懸著“還我河山”巨匾為岳飛手跡,啟忠祠祀岳飛父母、妻兒。
岳飛墓園在忠烈祠西側,墓碑刻有“宋嶽鄂王墓”字樣,墓前建有墓闕,闕前照壁上鐫“盡忠報國”四字,旁有其子岳雲墓。
值得一提的是,墓道兩側有明代刻存的文武俑、石馬、石虎和石羊;而墓道階下有陷害岳飛的四個奸臣秦檜、王氏、万俟咼、張俊跪像,反翦雙手,長跪於地。
墓闕門框上鐫有石刻楹聯:“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鐵無辜鑄佞臣”。
出於對英雄的敬仰,同時也是對奸臣的痛恨,幾乎每一個到達岳廟的人都要衝著跪在墓園前的秦檜四人的跪像吐上一口口水。
“嶽王爺,保我這次能徹底剷除兩淮鹽道的齷齪,還兩淮鹽道一個清平世界。”李雲天跪在岳飛塑像前,手裡握著三根香衝著塑像拜了三拜,心中暗暗祈禱,然後起身將香插在了塑像前的香爐裡。
隨後,跟在李雲天身後的雷婷、趙欣月、紅鸞和紫鵑相繼上香許願,然後眾人一起離開了大殿。
“李大哥,聽說岳王廟的許願很靈,你剛才許了什麼?”出了大殿,趙欣月快走幾步追上與紫鵑說著話的李雲天,笑盈盈地問道,雙目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神色,想要趁機打探李雲天的祕密。
“我希望嶽王爺能保佑交趾的百姓能安定富庶地生活,再也不要經歷戰亂之苦。”李雲天聞言笑了笑,有條不紊地回答。
“侯爺心懷天下,實乃交趾百姓之福,也是我大明之幸。”聽聞此言,紫鵑微笑著誇了李雲天一句。
趙欣月的柳眉微微一蹙,冷冷地望了紫鵑一眼,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十分討厭紫鵑和紅鸞,見紫鵑恭維李雲天更是厭惡至極,認為紫鵑對李雲天心懷不軌。
“紫鵑姑娘過獎了,本侯親身經歷了交趾的戰事,目睹了生靈塗炭的一幕,因此不願意交趾再起刀戈。”李雲天笑著向紫鵑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說道,他故意向紫鵑和紅鸞透露出自己心中掛念交趾,相信陳光宗很快就會知道此事,無形中也是在打消他的疑慮。
“侯爺,民女的外公兩天後六十大壽,民女想去給他賀壽,不知可否乘坐侯爺的那輛馬車?”紫鵑見李雲天心情不錯,因此向李雲天微微一躬身,嬌聲問道。
“本侯曾經答應過你,屆時一定派車送你回去。”李雲天聞言笑著點了點頭,一口就答應了下來,這點兒小事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謝侯爺。”紫鵑頓時大喜,連忙向李雲天道謝,杭州雖然繁華富庶有著許多大富大貴之人,但如此氣派的四輪馬車僅此一輛,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她要是乘坐李雲天的車駕回去無疑是衣錦還鄉了,連杭州知府都沒有這份榮幸。
趙欣月覺得此事不妥,如果說紫鵑是良家女子還好,可她卻是青樓裡出來的,會使得外界對李雲天有所非議。
不等趙欣月開口提出質疑,她的衣袖忽然被人拉住了,扭頭一看只見雷婷微笑著向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趙欣月見狀只好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在李雲天身邊的那些夫人中,擔任李雲天身邊祕書角色的雷婷最為了解李雲天,既然雷婷不讓趙欣月攪和這件事情那麼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李雲天到杭州後,杭州最為開心的莫過於邀月閣和天香閣,李雲天不僅是朝廷重臣還是大明百姓中不折不扣的英雄,要是能邀請到李雲天到兩家青樓一坐的話,無疑拔高了兩家青樓的地位。
這天晚上,邀月閣後院的一個雅緻小院。
客廳裡,李雲天和趙倫圍坐在擺滿了豐盛菜餚的酒桌前談笑,邊上還坐著浙江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和都司的官員,今晚李雲天請他們來欣賞紅鸞的舞姿。
“侯爺、各位大人,這兩壇是本閣窖藏五十多年的花雕,請諸位貴客品鑑。”談笑間,紅姐領著兩名懷裡各自抱著一個酒罈的下人快步走了進來,向李雲天一躬身後滿面笑容地說道。
今晚李雲天帶了杭州城裡的頂級權貴來邀月閣捧紅鸞的場,可謂給足了邀月閣面子,故而紅姐自然要好生應對了。
說著,紅姐手腳麻利地拍開了一罈酒的酒封,將酒水緩緩倒進了兩把由光潔無瑕的碧玉製成的酒壺裡,一股沁人的酒香隨之瀰漫在了房內。
李雲天輕輕**了一下鼻尖,隨後笑著向趙倫點了點頭,單憑這美妙無比的酒香他就知道這兩壇花雕絕對是大明的頂級美酒,看來紅姐這次是把壓箱底的東西給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