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九章 狗仗人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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獒，據說是誕生在底格里斯河與幼發拉底河畔的物種，後來生活在中亞高原上。身體強壯，頭部碩大，是種猛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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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曉易等人來洛陽後，倒也見過幾次獒，都是豪門大戶所養。這種犬類每隻都半人多高，吼聲類似獅子，張牙舞爪地頗為嚇人，被那些大戶用來訓練跟其他猛獸搏鬥，籍此取樂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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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所遇之獒和往常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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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那幾個看管它們的僕人說，這幾隻獒是中常侍飼養、訓練，打算用來進獻皇上的。所以不僅沒人敢傷害它們，還得小心翼翼伺候，免得它們失了狂性，不能參與御苑的獸類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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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個爪的，根本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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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些蠢蠢欲動的獒，葉曉易不停抱怨。心說如果不是漢靈帝喜歡養狗、攛掇狗狗們玩血腥搏殺，宦官和豪族們又怎麼能上行下效，趕流行一樣飼養這些龐大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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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易，不能殺。”郭嘉看葉曉易抽刀，也把手按上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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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是那些斷子絕孫的傢伙們的，殺了就麻煩了。”可不殺怎麼辦？葉曉易看到那幾條獒慢慢朝自己和郭嘉走來，感覺這比當年殺狼可刺激太多了。她聽說過這些獒可以鬥熊、虎，如此比較起來，估計一隻獒擺平她和郭嘉是沒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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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嫻，你帶人讓車隊往後撤，從那邊繞道離開。我帶人看著這幾隻，不讓它們追來。”葉曉易橫刀，順手推了郭嘉一把：“奉孝，你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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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我要走？如今比試，你未必能打過我。”郭嘉從一名家丁手裡搶過柄劍，他捲起袖子，跟葉曉易背靠背。這帥氣的姿勢讓剛剛還受到驚嚇的各家女眷再次滿眼冒心，幾乎忘卻了身處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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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她們怎麼還不走。還有，為什麼這些獒圍住車隊不放？”葉曉易怎麼看都覺得這些獒不對勁。畢竟臨河街道四通八達，往來人也不少，為什麼這些溜出家門的獒就喜歡圍在這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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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說，為何這些獒圍著車隊。”葉曉易用刀尖指向管束獒的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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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或許是聞到了諸位女眷身上的香氣。”一個人小聲回答，卻被旁邊人拉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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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誰能管束它們？你們管不了，總有能管的吧？那人呢？”看出獒不是由這些人訓練的，葉曉易更加鬱悶了。她把郭嘉往後面推去，讓郭嘉離得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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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還沒回來。”僕人惶恐解釋，他們餵養過獒，所以這些猛犬沒有攻擊他們的意思，但卻都朝葉曉易、郭嘉堵住的路走過去，朝車隊後面的女眷們露出白色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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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回來？那我們不是有喂獒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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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的，今天出門沒看黃道吉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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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曉易見勢不妙，就衝後面喊道：“葉虎，給我把奉孝拉下去，你帶幾個人跟我守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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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易，你……葉虎，你放開我。”郭嘉臉一沉，揮劍把上前的葉虎等人擋開，“你們幫沈嫻她們去護送女眷，我和曉易在這裡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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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虎，把郭嘉拽下去。”葉曉易見一隻獒朝撤退的女眷追了過去，便縱身揮刀，擋住了那隻獒的去路，將刀橫在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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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你們愣什麼，快去叫縣尉啊。”葉虎幾人拉郭嘉未成，也被獒纏上了。他們聽到這獒是中常侍所養，也不敢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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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縣尉來有什麼用？他要敢管中常侍，這些獒還能滿街遛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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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曉易見那獒有衝過來的趨勢，也管不了許多了，對葉虎等人道：“該殺就殺，殺完我頂著。”而她面前那獒似聽懂了她的話，張開嘴巴，呼嚕嚕發出低吼，爪子也死死刨住地面，伏身弓腰，隨時準備縱身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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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少爺小心。”葉虎本擔心葉曉易這邊，但看身邊黑影一晃，一隻巨獒朝郭嘉撲了過去。他和幾個下人忙挺劍迎上，想把那巨獒逼退。可那巨獒凶性大發，開口就朝郭嘉的腦袋咬了過去，根本沒將幾隻細劍放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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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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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葉曉易的怒喊，走神關注她的郭嘉側身躲避，可不及巨獒力猛，左肩被巨獒爪子按住，人像遭遇狂風般倒在地上，而獒的牙齒也朝他的頸項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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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虎等人見狀拋劍上前，用手把獒的四肢緊緊抱住，在命懸一線之間攔住了獒的動作。郭嘉則舉劍回手，橫在獒的頸中一個用力，腳也踢了出去，將那頭巨獒割喉後踹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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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眾人見此鬆了口氣，但誰也沒有料到，這隻巨獒倒下後，其他幾隻齊聲狂吼起來。他們急躁地躬身，把葉曉易等人圍住，露出鋒利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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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郭嘉殺的是領頭的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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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曉易來不及細想，就看方才對峙的那隻朝自己猛撲過來。葉虎等人有心阻攔，卻也被其他幾隻纏住。郭嘉不顧劍上滴血，想衝過來幫葉曉易，可巨獒屍體壓住了他的一條腿，使他的步伐終究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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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易。”郭嘉丟擲劍，希望能刺中咬向葉曉易的巨獒，但劍至半空，卻被一個突然出現的高大男人打落，而打落劍的瞬間，那人單手握住巨獒的脖頸，怒吼一聲將獒生生拉起，又拋向了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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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曉易死裡逃生，來不及看是誰救了自己。她橫刀擋住撲來的另外一隻，想靠近郭嘉他們，但那高大男人也不等她舉刀，便躍起上前，身手敏捷地抓起那獒的前後兩腿，輕鬆舉起，再次拋向群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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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死、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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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巨獒的下場駭住其他幾隻，加上方才頭獒的陣亡，群獒慢慢後退，嗜血欲殺的氣焰不在。而此時，幾個驅趕獒的家人拽了個華服男子過來，口中連聲嚷嚷：“你們竟敢殺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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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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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男人冷笑，伸手拎起葉曉易，把她摟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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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中常侍之獒。”華服男子高鼻深目，是從西域高價請來的訓獒人，他平素得了宦官的優待，見到洛陽百姓也便趾高氣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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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縱猛獸，傷及無辜。況且那些女子為公卿之內眷，若有閃失，豈能罷休。”男子上前，用掐死獒的手掐住了那訓獒人的喉嚨，“你說，他會殺了你堵塞公卿之口，還是殺了公卿堵塞你的口？”說罷男子冷笑幾聲，鬆開那抖若篩糠、臉色青白的訓獒人，拎起葉曉易，拽住身後駿馬的韁繩，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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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府眾人錯愕，愣在當場，那些遠遠圍觀的百姓卻鬨然叫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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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嘆了口氣，衝那訓獒人道：“在下潁川郭嘉，今日殺獒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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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少爺。”葉虎望著大街，發現女眷的車隊都撤走了，周圍百姓見不再打了，也都悻悻散去，就剩下再次活躍的碼頭貨商和葉府這些帶了輕傷的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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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望就此作罷。葉虎，錢袋。”郭嘉心中暗暗埋怨葉曉易華麗退場，只剩下自己處理這些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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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訓獒人倒也聽過郭嘉的名頭，再考慮方才高大男子所言，也不由得流了冷汗。他讓幾個僕人接過金子，不知如何該向中常侍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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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倒也不管那麼多，他把劍丟給家丁，翻身上馬，帶著葉虎等人要離開河岸。可馬走了沒兩步，又讓他給勒住了。他發現離殺獒不遠處的大樹下，有個侍女在哆嗦打顫，而那侍女旁邊，則是個面帶欽佩的佳人，正用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望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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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少爺，你看……”葉虎的記性比葉曉易都好，尤其是看人，屬過目不忘型的。他瞅見女子，知是蔡邕那個留在京師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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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被貶、被抓，身為女兒的蔡琰也好不到哪裡去，若不是頂著才女的名字，恐怕根本不會被那些公卿家的女眷引為閨中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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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女惶然逃竄離去中，她對葉曉易和郭嘉的表現生了好奇之心。拽起侍女，躲在樹下，只見郭嘉奮力殺獒，眉宇間豪氣實足，光彩比彈琴、吟賦時更加炫目，她心中不由湧動起異樣情愫，待圍觀眾人離去後，便仍站在樹旁，希望多看郭嘉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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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少爺。”蔡琰小姐好像傾心於你啊。葉虎惆悵了，他對著蔡琰也很有印象，記得當年葉曉易曾在於夫羅耳邊反覆唸叨，幾乎將於夫羅的耳朵磨出了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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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她回家吧。”郭嘉跳下馬，走到蔡琰面前深施一禮，“小姐受驚。奉孝斗膽，想送小姐歸家，不知小姐可否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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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先生。”蔡琰的侍女機靈，見蔡琰低頭不語但嘴角微翹，就替蔡琰同意：“小姐，丁夫人車馬已去，您就請先生護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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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小姐，請。”葉虎招手讓幾個家丁陪在蔡琰身後，又上前替郭嘉撲打袍子上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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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郭嘉推開葉虎的手，毫不在意地擦去自己手臂上被巨獒抓出的血跡，“若我當年在武藝上多下功夫，今日豈能讓大家這般落魄……蔡小姐，抱歉，讓你高興而來、敗興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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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話。琰蒙沈姐姐款待，感激不盡。而先生大智大勇，不愧為陳?的弟子。琰今日才知，陳太丘、許劭果然是天下最識人者。”蔡琰聽郭嘉開口自責，心裡微微一醉。她抬臉看向郭嘉，見郭嘉額頭的汗水、血水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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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獒血留於面上，不雅不潔。”蔡琰遞出手帕，蔥白手指竟有些微顫了。她微微扭開頭，沒有直視郭嘉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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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小姐。”郭嘉接過手帕，卻不禁想到了葉曉易被抱在馬上帶走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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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本事，帶人離去的方式也不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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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低頭看看有些羞窘的蔡琰，輕聲道：“嘉斗膽，扶小姐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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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看到“底格里斯河、幼發拉底河”這兩個詞就會想到《尼羅河女兒》，汗啊。依茲密王子啊，曼菲士啊。嗷嗷啊嗷嗷啊啊嗷嗷嗷嗷。我的依茲密啊，淚奔，為什麼會喜歡凱羅爾，怨念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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