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戰國狐出沒-----第222章 回國(一)


重生之小玩家 全球通緝:追捕出逃少夫人 季少,我投降 明星志願重生女導演 星期五有鬼 校花的超凡醫仙 主角光環 異界大亨 狼性總裁太凶 家有魔獸老公 殺神路 生化之凶殘王者 晶片帝國 傾心戀 弒火 惡搞方舟 馬文才,你欠抽 農家傻夫 極血戰士 偽廢柴修仙
第222章 回國(一)

我剛下山的時候,覺得這是個夢幻的世界。遊說之士憑著一言兩語便能遽登高位,俯覽蒼生。那些有些頭腦的人,只需要負責畫一個美妙的藍圖,至於具體實施上的困難可以盡數忽略——阻礙者斬。

現在我才真正明白一個當權者的責任和負擔,一切都不是那麼輕鬆。即便我手裡有屠刀,也不是說想砍誰就砍誰的。那些露出冰山一角的貴族們可以忍讓退步,甚至犧牲一部分既得利益,等到了臨界點,他們的反撲就成了決堤的洪水,沒人能擋得住。

商鞅和吳起真的不知道這個道理麼?我覺得他們這種人精是不會不知道的,只是他們堅信自己能夠在這股浪潮捲來時力挽狂瀾,甚至顛倒乾坤,再上一層樓。

我以前何嘗不是這樣想的,現實卻很打擊人。

沙丘的往事讓我想起一個笑話——

某地掛出了一塊警示牌,上面寫著:“前方道路崩壞,只有百分之一的人能夠勇敢的穿越。”幾乎所有人都停下腳步,看了看前面貌似坦途的大道,然後毅然決然地繼續前行。當他們走近之後才發現,坦途之下是種種坑,一步踏錯就會跌落懸崖萬劫不復,於是他們只能回頭。

這時候他們就會看到警示牌的背面寫著:“歡迎回來!現在知道你是那個屬於百分之九十九的傻‘嗶’了吧?”

在笑話裡面,這些傻‘嗶’只是被冰冷警示牌吐槽一句。在現實中,人們往往看不到這句寫在背面的話。只能看到斧鉞、弓箭、車裂……

我緩緩走過漸顯老舊的正堂,有幾塊地板微微喬起。還有些地方散佈著各種刻痕,如果不是漆面上得足夠厚,一定會弄出斑斑點點的難看印記。整個府宅冷冷清清,所有的僕從都在清掃後面的內宅,我走在領春木之中,偶爾還能聽到後面傳來的呼喝聲。

這裡已經廢棄很久了。

“你在看什麼?”寧姜走到我身邊,湊進井欄,“這是什麼?”

是我無聊的時候刻下的烏龜、猴子、豬……沒有任何意義,沒有任何隱喻,只是單純無聊,在這裡乘涼避暑的時候刻著玩的。

“你說,”我突然想問問寧姜,“肥義當時為什麼要去送死?”當時的情況下,黑衣鐵衛都已經擺明了立場,那麼他這個相邦所能起到的作用已經有限了。肥義完全可以不用去死的。

寧姜奇怪地看著我,反問道:“他怎麼能不死?”

“為什麼?”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鑽進了牛角尖。

“他不知道趙何已經站在了趙成一邊麼?”

“這個,肯定是知道的吧。”如果肥義這都不知道,我堅決不信。

“既然知道了,他怎麼能不死?”寧姜十分輕易地重複了一遍,“他若是不死,怎麼對得起肅候的託付?怎麼對得起‘死者復生,生者不愧’的誓言?”

“這不合理啊。”我被寧姜說得啞口無言,但又不能否認她說得很有道理。肥義如果活著,世人會怎麼說他呢?幫助國君弒父的幫手麼?

“我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合理的。”寧姜道,“最近我聽說了一句話,挺有意思的。”我沒有介面,寧姜自言自語繼續說道:“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肥義若是活著,又當是何等局面呢?”

肥義如果不肯死,誰能又能殺他?他就是老官僚集團的旗幟啊!如果他當時不站出來,安陽君就不會亟亟跳出來敗露,或許真會逃回北地,繼而引發南北內戰。如果他當時坐視不理,最後基本還是趙成獲勝,他只有落得回府閒住。不過更大的可能性是,他如果不死,趙雍也就肯定不會死。

趙雍不死,趙國的二元政治就無從結束。這種讓保守者覺得畸形的體制會繼續下去,如鯁在喉。或者,趙雍會突然發難,進行清算。到那時趙國肯定也會大傷元氣。

——死吧,都死吧,一起死吧,世界清淨了,趙國安寧了,一切都回到了正常軌道。

或許這就是肥義當時心中所想的吧!

“不過這些都過去了,多想也沒用,徒然耗神罷了。”寧姜說著,抬頭看了一眼我的頭頂。

當然,現在我戴著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被寧姜這麼一看,就好像自己也看到那頭憂慮過甚憋出來的白髮。過去的事再追究的確沒有意義,沒有人會是一樣的,以後再也不會有肥義這樣用自己的死來成全這個國家的人。

從某種角度上說,我覺得這是一種悲壯的投降。在無法扭轉結局的情況下,捨棄自己的生命,獲取危害最輕的結果。

我還活著,獲得了許多人生經驗。這些經驗就像是一座座大山一樣壓在我背上,無時無刻,無有停歇。

“你在這裡住了多久?”寧姜岔開話題,彎腰撥弄著一株從臺階縫隙中長出來的狗尾草。

“八個月,”我也看著那株狗尾草,木然道,“從頭到尾八個月。”

寧姜沒有說話,繼續撥弄著。

“我喜歡這株草,很有意思。”寧姜道。

“狗尾草。”我說完這個名字,腦袋有些空,突然想起了余光中有一首詩就叫《狗尾草》。全詩我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開頭的兩句——

“總之最後誰也辯不過墳墓。

死亡,是唯一的永久地址。”

“好像不多見呢。”寧姜徹底蹲下身,撩起了面紗,纖細的手指撫弄這狗尾草的剛毛。

“到處都是。”我冷淡道,“這裡已經這麼老舊了,肥氏是什麼時候搬走的?”

“不知道,反正時間不短了。”寧姜專心玩著狗尾草,隨口敷衍我道。

我環顧四周,這裡就是剛下山時的落腳點——相邦肥義的舊宅。聽說肥義死後,肥氏在朝堂的勢力便紛紛瓦解,縮回了肥鄉。那裡是沙丘附近的小縣,肥義的養邑所在。我從未見過肥義的家人,所以沒想過要去查訪。這次我回來,趙何將肥義的舊宅賜了給我,多少讓人覺得有些言外之意。

是想鼓勵我成為肥義那樣的忠臣?還是諷刺我一點都不像肥義那麼忠義?或者就是單純地吝嗇,不捨得給我好房子,隨便扔座廢宅給我應付場面。

“還沒有傳召覲見的訊息麼?”我問寧姜。

寧姜搖了搖頭。

沒事,反正我沉得住氣,你不召,我不去。眼看春社就要到了,有本事不要讓我這個上卿參加。

何況我也不缺乏朝堂上的訊息。除了正常的朝議內容會送到我手裡,就連趙何在後宮的點點滴滴也會送過來。繆賢就是我的聯絡員。

尹伯驍突然離開的訊息讓他高興了幾天,但是他很快就面臨狐嬰的壓迫。早在沙丘時,他就收了我不少財物。本著一貫的深厚友誼,我剛到邯鄲就寫了封信給他。直截了當告訴他:老朋友回來了,你竟然不露面迎接,實在太傷故人心。是不是一直在家玩和氏璧不捨得出門?

於是第二天他就登門拜訪,態度恭謹,送上了許多禮物。

他還很好心地勸我離開,因為趙王說“恨他”——也就是恨我。

說同樣話的不止他一個。平原君趙勝也是老相識了,僅僅比繆賢晚了一天就帶著公孫龍來拜會我。他的地位比我高,但是名聲沒我好。現在邯鄲大街小巷都在唱一首童謠:“相邦肥,趙國強;相邦勝,趙國羸。”

童謠在當下的宣傳能力絲毫不亞於後世的新聞聯播。這幫大字不識一個的小屁孩光著屁-股在大街小巷亂跑,嘴裡唱著不知道是哪裡聽來的歌謠,竟讓這個時代的精英們認為是民意,甚至天意。

所以當這首懷念相邦肥義,批評趙勝將國家變得羸弱的童謠響起之後,平原君的壓力就如山一般大。

他們就沒人發現麼?那些孩子手裡拿著的可是風車啊!

別小看這麼一個跑起來會轉動的玩具,這也是墨家的新產品。水車的創意引發了許多墨徒的新創意——風車。這個創意理所當然得到了我的支援。我特意做了一個手持風車的模型,這種小玩具在我前世幼年時很流行,不過在這裡可就是劃時代的工具模型。

這麼明顯的東西,居然被那些君子們忽視了,讓我情何以堪啊!

“先生既然回來了,勝想請辭相邦之位。”趙勝貌似誠懇地對我道。

為了區別墨燎和我的嗓音,我不得不繼續飲用那種飲料。現在待客的時候奉上清水、****已經成為了潮流,所以我也可以放心地在會客的時候喝藥。其實魎姒配出來的變聲水喝慣了還是很好喝的。

我輕輕揉了揉喉嚨,道:“某之才不足以徵相邦。”

“先生何必自謙。”趙勝又道。

我掃了他身邊的公孫龍一眼,意在警告他,不要沒事找不痛快。

趙勝這人貪戀名望,怎麼可能這麼謙虛地把相邦之位讓出來?明顯是公孫龍給他出的以退為進的小把戲。我若是真的願意接手,恐怕也就永遠見不到趙何了。難怪我都來了這麼久,趙何還沒召見,原來阻力在這兒。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