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罪——日本侵華戰犯口供實錄-----第一章、日軍腹背受敵,組織東北大討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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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日軍腹背受敵,組織東北大討伐



“九一八”事變後,日本對中國東北進行了長達14年的殖民統治。東北各階層人民紛紛組織“自衛軍”、“救國軍”、“義勇軍”等抗日武裝起來反抗。日本關東軍以“治安肅正”為名,進行軍事討伐。日軍公佈《暫行保甲法》《戶口調查規程》等,用燒房、槍殺等手段,強迫分散居住的農民到指定的地點,組成由日偽軍警直接控制的大村落,切斷其與抗日武裝的聯絡。

1936年前,日軍重點對東邊道、遼寧三角地帶、吉林各地抗日義勇軍等軍事討伐。之後轉為重點地區“特別大討伐”,圍剿抗日聯軍,包括東邊道獨立“大討伐”、三江“特別大討伐”、野副“大討伐”等。抗日將領鄧鐵梅、王鳳閣、楊靖宇、趙尚志等相繼犧牲。

鄧鐵梅(1893~1934),遼寧本溪人,曾任鳳城警察大隊長和公安局長。1931年10月領導成立“東北民眾自衛軍”。1932年任東北民眾義勇軍第28路軍司令。1934年5月30日被捕,日軍勸降無效,將其殺害。

王鳳閣(1895~1937),吉林通化人,1923年任東北軍步兵第五十八團副官。1932年任遼寧民眾抗日自衛軍第十九路軍司令。1937年春在通化、臨江交界處被重兵圍困,2月25日被俘,4月1日被殺。

楊靖宇(1905~1940),河南省確山縣人。曾任中共哈爾濱市委書記兼滿洲省委軍委代理書記。先後組建中國工農紅軍第32軍南滿游擊隊、東北人民革命軍第一軍獨立師。後歷任東北抗日聯軍第一軍軍長兼政委、東北抗日聯軍第一路軍總司令兼政委。1939年組織反討伐作戰,指揮部隊化整為零,率警衛旅轉戰於濛江一帶。1940年隻身與敵周旋5晝夜,於2月23日犧牲。

趙尚志(1908~1942),遼寧省朝陽市人,曾任中共滿洲省委常委、軍委書記。後任東北反日遊擊隊哈東支隊司令、東北人民革命軍第三軍軍長、東北抗日聯軍第三軍軍長、北滿抗聯總司令、東北抗日聯軍總司令等職。1942年遭日本特務誘捕後犧牲。

北島吉人,曾任偽鳳城警察署劉家河派出所巡查,偽開原縣城廂警察署特務主任。

板倉賢敬用洋油桶煮中國戰俘頭顱,放在床間作裝飾

1933年6月前後,(鳳凰城)派出所某密探報告,劉家河站東有30名左右的抗日武裝部隊在遊擊,隨後我將此事用電話通知劉家河子守備隊。該守備隊某軍曹指揮部下10名、偽滿劉家河公安隊17名和派出所密探,向東方進攻。翌日帶回中國人頭一個,掛在劉家河站前吊燈杆上,曝首示眾,一週後拿下,送給站長日本人板倉賢敬,該人用洋油桶煮之,剔去皮肉,取其骨骸,放在床間作裝飾。

1933年夏,駐連山關日本獨立守備隊長陸軍中佐板津直純,率領部下30名來到劉家河站,在站後的大陸上誘捕了曾在劉家河東地區遊擊的野龍抗日武裝部隊27名。當時我奉板津之命,在山岸巡查部長的指揮下,有8名巡查將野龍部隊押送至站東30公里處,板津命部下解除了他們的武裝,用火車運往連山關。

1933年9月前後,偽鳳城警察署長警部田上乾吉,為收容去年在鳳城站西南紅旗街附近被抗日部隊處分的原偽鳳城縣參事官友田某等6人的遺骨事,指揮部下侵入該地。我和另外四名巡查,與巡查部長神生源之助等30名,在紅旗街北面山中零星的村莊,非法抓捕中國和平農民3名,在戶外,為逼迫他們說真相,用腳踢和槍柄毆打,拷問10分鐘之後,又帶到埋遺骨地點,令其掘出遺骨後,放其回家。

1933年12月前後,派出所某密探報告,劉家河站東20公里處有抗日武裝部隊30餘名在那活動,我即向劉家河守備隊報告。第二天守備隊某軍曹指揮部下約10名、劉家河偽滿公安隊員17名,以及密探兩名向站東方地區進攻,於當日午後逮捕一名抗日關係人員而歸,在守備隊兵營內監禁拷問兩天後,某下士官指揮兩名士兵將該人帶到劉家河站西方15公里的山上,吊在樹上,用刺刀刺死。

野崎茂作,日本靜岡縣人,曾任奉天日本憲兵隊曹長、懷德縣警務科科長等職。

對三角地帶鄧鐵梅愛國軍的討伐

對三角地帶(指瀋陽至大連鐵路線以東和瀋陽至丹東鐵路線以南地區)鄧鐵梅愛國軍的討伐,是根據我所獲得的情報而實行的。在這次討伐中,我以副官的身份作為岸憲兵長的部下。在1932年12月6日,我事先參加了在復縣公署召開的討伐會議,會上決定從12月10日開始,以多門師團為主,對奉天、安東、瓦房店三角地帶進行討伐。

同年12月16日,我奉岸憲兵長的命令,率領部下憲兵16名、莊河縣警察20名、自衛團30名,在莊河縣城內外進行搜查,結果從城裡逮捕了鄧鐵梅部下士兵5名,在附近村莊裡逮捕13名。我命令憲兵曹長以下10名,對愛國志士進行拷問,並在該日傍晚,奉岸憲兵長的命令,我親自指揮憲兵15名在莊河縣城北的沙灘上,將這18名抗日武裝人員排成一橫列,用馬槍槍殺了,並將屍體棄在原處。

19日,我率憲兵12名,在大孤山西方20公里的村莊中進行了盤問搜查,我和渡邊伍長各逮捕了鄧鐵梅部下一名、中國共產員一名;式守上等兵也逮捕了中國共產黨員一名。在該村村長家中,我對這五名愛國者進行了拷問,我用了棍子打臉,翻譯使用了大彎腰、噴氣式等酷刑。我肯定該二人是鄧鐵梅部下,三名是南方人、中國共產黨員。當晚,我命令渡邊伍長及部下10名,將這五名愛國者帶到該村北方的田地裡,用馬槍殺害。

12月13或14日,憲兵曹長等6名,在復縣和莊河縣境的村莊,以及莊河縣內的村莊,共逮捕了鄧鐵梅的部下10名,槍殺了。因為我曾對曹長等6名憲兵傳達了岸憲兵長的命令:“如捉到鄧鐵梅的部下,就地槍決。”

另外,從安東來參加討伐的憲兵,也嚴重處分了30餘名鄧鐵梅的部下,我也有責任。

現在我講關於土城子事件中的罪行。1932年12月16日晚,森靖安騎兵隊長在莊河縣城西北方12公里的土城子,受到紅槍會抗日武裝的襲擊,靖安軍被打死16名,紅槍會愛國軍方面犧牲了7名。我奉岸憲兵長的命令,自17日從莊河縣出發,到土城子調查此事。我從森靖安軍阿部少佐處瞭解到土城子村長曾嚮導該紅槍會,襲擊了靖安軍本部。因此我對他進行審訊,知道他在16日晚讓12名紅槍會人員在他家吃飯,並將靖安軍的宿舍駐地告訴他們。我遂命令部下將該村長綁起來,用汽車送往莊河縣警務科。後來聽說該村長被莊河縣警務科槍殺了,並在城門上懸首示眾。

在三角地帶討伐期間,曾蒐集情報70餘件,內容全是關於鄧鐵梅抗日愛國軍的行動,都報告了討伐隊。還協助侵略部隊的軍需人員,掠奪中國人民大量糧食和財物等。

坂根覺次郎,日本京都府人,曾在瀋陽、長春等地憲兵隊服役。1945年任長春偽新京憲兵分隊的庶務班長。

我命令偽軍騎兵中尉用日本戰刀將王鳳閣斬殺

1937年1月上旬,關東憲兵隊司令部部員宇津木孟雄少佐,為接替偽軍討伐隊混成第一憲兵隊指導部長富田直澄少佐而到了通化。到通化後,在通化縣城西門外田村旅館,到同年3月底,指導偽軍憲兵。

一、宇津木少佐的任務,是指導由偽軍混成第一憲兵團約300名兵力所進行的、以破壞和消滅東北抗日聯軍及抗日部隊為目的的誘扣工作和情報活動。其指導是透過偽軍混成第一憲兵隊長古嶽新治中校進行的。其方法是,古嶽中校每天去田村旅館向宇津木少佐彙報情況並受其口頭指示、命令。指導部由宇津木少佐和我(軍曹)兩人負責。我是以通化憲兵分隊附兼任傳達宇津木少佐的指示、命令和與機關部隊的情報聯絡。宇津木少佐為了直接指導,曾去過通化省臨江縣城。奉憲兵隊長加藤泊治郎中佐,為了指導偽軍、憲兵業務和視察通化憲兵分隊,曾來過通化,他倆人曾祕密的進行過聯絡。

二、1937年2月,根據宇津木少佐的命令,通化憲兵分隊長小林繁太郎少尉,把鈴木二郎曹長等7名(我也在內)派遣到通化縣城西南方1公里的渾江上,同時宇津木少佐又命令偽軍憲兵八田中尉等20名,將被俘的抗日聯軍20名押到現場。於午後5時許,我在現場指揮偽軍、憲兵將被害者用粗繩捆起來,要他們各五人一處坐在渾江冰上的裂縫處,命令5名偽憲兵從背後開槍射擊被害者的頭部,使被害者掉落河裡予以殺害。當時,我在下游檢查冰下流著的屍體,還將一名把繩解開逃跑的被害者推到河裡殺害了。屠殺完了的第二天,我到田村旅館向宇津木報告了情況。

1937年1月以後,在通化省通化縣東南部地區,為了破壞及消滅王鳳閣司令所領導的部隊,宇津木少佐指導憲兵進行情報活動,要橋本憲兵連蒐集情報,結果於1937年3月下旬在通化縣二道陽岔山中逮捕了王鳳閣將軍。

對王鳳閣將軍的審訊是在通化憲兵隊,由通化警務統制委員長兒島作二大尉、偽通化警務局警務指導官、偽軍混成第一憲兵隊警務主任、通化鐵路警護隊警察主任、日本領事館、通化警察警務主任及日軍和偽軍部隊軍官各一名共同進行審訊。其結果是決定與其妻子、兒子一起殺害。

1937年4月中旬,我奉分隊長兒島大尉的命令,將王鳳閣夫妻和三歲的兒子等三人帶到通化縣城東玉皇山麓,命令偽軍騎兵中尉用日本戰刀將王鳳閣斬殺,命令偽軍槍殺其妻子和兒子。

參加以下供述的侵華日軍有20人:憲兵准尉高木貞次郎、憲兵大尉長島玉次郎、憲兵軍曹植松猶藪、憲兵曹長太田秀清、憲兵曹長石田一雄、憲兵曹長具沼一郎、憲兵軍曹原田左中、憲兵准尉木下萬壽一、憲兵軍曹大島光、步兵軍曹高橋正三、步兵曹長小林實、步兵曹長船生退助、步兵伍長西尾克己、步兵曹長阿部清二、步兵上等兵齊藤良雄、執行警尉板垣友吉、監督警尉元山勝美、警尉遠藤清重、憲兵少佐木村光明、監督警尉小林芳郎。

日軍為分離軍民,強制集家並村,製造無人區

1942年10月,在熱河省承德防衛司令部召開西南防衛委員會(西南地區是指偽熱河省的錦古線以西地區,偽興安西省以西地區的一部,是關東軍在熱河省及河北省的行動地區)。……主持者:西南防衛軍司令官、西南防衛委員長陸軍少將安藤忠一郎。決議事項:1.製造無人區,實行集家並村。重點地區:青龍縣都山、五指山、興隆縣五龍山,喀喇沁中旗,長城沿線寬6公里至8公里,青龍縣中心山、梁花山、瀑河口,承德縣鞍匠、小白旗、兩家,灤平縣長山峪至四海峪交通線。2.重要施策:以分離軍民、摧毀根據地為目的,製造無人區和集家並村。對審議各專案的執行原則和方法:日軍、偽滿軍、警察隊,討伐鎮壓地區內的八路軍、游擊隊等武裝勢力。憲兵、偽警察、鐵路警護隊、特別治安庭等鎮壓機關,對中共黨政機關、組織和群眾進行鎮壓。偽行政機關、協和會,要伴隨討伐、鎮壓,進行欺騙宣傳,強制集家移民。

根據1941年春決議,灤平、豐寧、青龍、承德等各縣境的長城沿線地區,已按上述方法實行,在會上由偽熱河省次長報告了灤平、豐寧各縣的完成情況。日、偽滿軍討伐隊長報告了隨著集家、製造無人區所進行的討伐情況。憲兵隊長、警務科長、鐵路警護本隊長報告了鎮壓人民的情況。

如上所述,佐古龍祐以西南防衛委員會委員、偽錦州警護本隊長身份,於1940年5月至1943年6月旬,每次召開西南防衛委員會時,親自或派部下出席,參與討論策劃有關西南地區治安肅正的問題。西南防衛司令官根據會議決議,命令熱河地區內日、偽軍、行政、警察、憲兵、鐵路警護隊、特別治安庭等鎮壓機關執行,結果如下:

(一)軍事討伐的罪行

1.1940年5月,在河北省北京北方青柳橋,由獨立守備隊十七大隊一中隊長等130名,同八路軍約100名作戰,打死八路軍戰士約14名,和平農民1名。

2.1940年5月,在河北省北京北方青柳橋,由獨立守備隊十七大隊一中隊長等130名,包圍了八路軍6名,打死2名。

3.1940年11月,在河北省遵化縣撒河橋,獨立守備隊十八大隊一中隊等100名,同八路軍作戰,打死八路軍戰士1名,農民2名。

4.1941年3月,在青龍縣峪耳崖,偽警察隊馬大隊150名和偽警察隊40名,同八路軍的50名交戰,打死八路軍戰士5名。

5.1941年4月,在興隆縣茅山,獨立守備隊十三大隊下道中隊50名,同八路軍十三團交戰,打死八路軍戰士12名。

6.1941年4月,在興隆縣倒子峪地區,獨立守備隊十三大隊下道中隊長等100名,同八路軍交戰,打死八路軍戰士9名。

7.1941年7月至8月,在河北省曹家峪地區,獨立守備隊七大隊中山中隊長等80名,同八路軍交戰兩次,打死八路軍戰士約25名,農民7名。

8.1941年6月,在興隆縣半壁山地區,獨立守備隊十三大隊下道隊、偽警察約有300名,同八路軍十三團300名交戰,打死八路軍戰士24名。

9.1941年8月,興隆縣倒流水地區,十三大隊下道中隊長等100名,同八路軍交戰,打死八路軍22名。

10.1941年10月,在灤平縣境琉璃廟,偽警察隊馬、姜大隊300名,將八路軍60名包圍攻擊,俘虜八路軍10名,送交湯河口日本軍。

11.1941年10月,在灤平縣琉璃廟,偽警察隊馬、姜大隊約300名,同八路軍60名交戰,打死5名八路軍。

12.1941年10月,在河北省密雲縣轉山會,獨立守備隊七大隊二中隊長中川中尉等200名,同八路軍約60名交戰,將其全部打死。

13.1941年10月,在河北省薊縣劉家河獨立守備隊十三大隊四中隊約70名,同八路軍第十三團的約300名交戰,打死約20名及農民3名。

14.1941年9月25日,在密雲縣唐道甸子,獨立守備隊十七大隊四中隊長等70名,和八路軍約100名交戰,打死八路軍戰士約50名。

15.1941年12月,在興隆縣半壁山下杖子,獨立守備隊七大隊二中隊中川中尉等200名,同八路軍200名交戰,打死八路軍12名。

16.1942年5月,在河北省密雲縣曹家店,獨立守備隊十八大隊一中隊長等100名,同八路軍約50名交戰,打死八路軍戰士2名,農民3名。

17.1942年5月,在豐寧縣烏尼河子村,大灘特別警察隊馬隊50名,同八路軍50名交戰,打死戰士1名。

18.1942年8月,在興隆縣徒子峪羅家口,獨立守備隊十三大隊一中隊、四中隊約200名,同八路軍第十三團約600名交戰,打死20名(當時聽說單團長負傷)。

19.1942年12月,在興隆縣茅山村楊家窩鋪,獨立守備隊十三大隊四中隊長等60名,同八路軍第十三團約200名交戰,打死戰士4名。

20.1942年12月,在豐寧縣大灘駐紮的偽軍騎兵四四團約500名,於內蒙古獨石口南方5公里,同八路軍約300名交戰,打死戰士約30名。

21.1943年2月8日,在興隆縣茅山村屯子溝,獨立守備隊十三大隊四中隊約90名,同八路軍第十三團約1000名交戰,打死戰士約20名,農民1名。

22.1943年1月,在青龍縣九虎嶺、日本軍土屋部隊200名、憲兵第三游擊隊笠井中尉等120名,合力攻擊中共遷青平基幹隊約30名,殺害了遷青平縣長張某等15名。

23.1942年12月,在河北省薊縣黑水灣,獨立守備隊十三大隊四中隊約有70名,同八路軍第十三團基幹隊約100名交戰,打死戰士12名。

24.1943年4月,在喀喇沁中旗七溝村,獨立守備隊七大隊三中隊一小隊鈴木少尉等六十名和獨立守備隊十七大隊一中隊等100名進攻黃槍會,打死約40名。

25.1943年5月,在青龍縣黨倶村蕎麥莊,獨立守備隊七大隊二中隊約100名,同八路軍300名交戰,打死戰士5名。

26.1943年5月,在興隆縣板城村,獨立守備隊十八大隊三中隊中根隊80名,同八路軍約20名交戰,打死1名。

27.1943年5月中旬,在青龍縣果花山地區,由金井塚部隊120名、偽警察隊120名,對八路軍第十二團約200名攻擊,打死戰士11名。

28.1943年5月,在灤平縣長山峪,獨立守備隊十七大隊三中隊100名,同八路軍約300名交戰,打死戰士約30名。

以上28次戰鬥,共打死八路軍戰士452名,俘虜八路軍10名,以後全部殺害;打死和平農民17名。

(二)鎮壓中國人民的罪行:

1.1941年8月,在灤平縣湯河口,由古北口憲兵分隊長齊藤中尉等60名、日本軍獨立守備隊80名、偽灤平縣警察100名,對大峪地進行大逮捕,逮捕了中共豐灤密縣政府領導的中國農民140名,其中125名送至承德偽法院,進行刑訊,殺害5名。

2.1941年9月,在河北省薊縣黑豆峪靠山集,由獨立守備隊十三大隊四中隊長等80名,打死1名八路軍工作員,逮捕和平農民6人,**屬憲兵審訊,結果不詳。

3.1941年10月,在察哈爾省赤城縣,由獨立守備隊十八大隊長官宮崎大佐等約300名,配屬憲兵關口准尉等8名,逮捕中國抗日農民約200名,送偽法院約100名,投獄。

4.1941年10月,在興隆縣徒子峪村、塔窪、金山,由獨立守備隊十三大隊四中隊長等約70名,逮捕礦工16名,全部屠殺了。

5.1941年10月,在河北省密雲縣馬營,由獨立守備隊十七大隊一中隊長等100名,燒殺中國和平農民1名,又在唐道甸子燒殺小孩1名,活埋中國人1名。

6.1941年11月,在灤平縣琉璃廟地區,由偽警察隊馬隊長等50名,逮捕槍殺八路軍工作員1名,村長1名。

7.1942年1月至2月,在興隆縣五龍山,由獨立守備隊七大隊中山大尉等120名,逮捕八路軍工作員2名,在密雲縣曹家路逮捕八路軍9名;在青龍縣冷口逮捕八路軍工作員1名,在當地斬首或槍殺。

8.1942年4月,在興隆縣大道河,由承德憲兵分隊長永山中尉等60名,獨立守備隊十三大隊80名,偽興隆警察隊100名,逮捕灤承興縣政府領導下的中國農民約150名,其中拷問致死2名,將130名送承德特別治安庭,其中43名處死刑,87名判處徒刑投獄。

9.1942年5月,在興隆縣八品嶺,由承德憲兵分隊興隆派遣憲兵11名,獨立守備隊十三大隊長原隊80名,逮捕中國農民2名。又在河北省遵化縣野戶山逮捕中國農民30名,均系中共薊遵興縣政府領導的抗日人民。將其中22名送偽熱河省承德法院,5名處死刑,17名判處徒刑投獄。

10.1942年7月,在河北省密雲縣燕樂莊地區,由獨立守備隊七大隊長等300名,協助古北口憲兵分隊長等30名,逮捕中共豐灤密縣政府領導的中國農民約160名,其中2名被刑訊致死,約30名送交偽承德治安庭。

11.1942年6月,在青龍縣潘家口,喜峰口憲兵分隊長等50名,獨立守備隊十八大隊一中隊長等100名,逮捕中共遷青平縣政府領導的中國農民70名,其中約有50名被送偽熱河特別治安庭。

12.1942年12月至1943年1月,在古北口的熱河第一遊擊隊長等約80名,以中共豐灤密縣政府領導抗日為由,在河北省密雲縣新城子村馬廠北方1公里的村莊,逮捕中國農民5名。又在兵馬營地區逮捕20名,新城子村逮捕6名,共逮捕農民31名,送承德特別治安庭,其中處死刑7名,處15年至20年徒刑19名,10年徒刑5名。

13.1943年2月,在喀喇沁中旗光頭山東邊地區,黃土樑子至五化,由偽滿特務憲兵隊長橋本岬等60名,及混成步兵八旅約500名,逮捕了中共承平寧縣政府領導的中國農民約500名,其中200名送偽熱河特別治安庭。

14.1943年2月,在承德縣新杖子地區,由承德憲兵分隊長生田大尉等120名,逮捕中共灤承興縣政府領導的中國人民15名,送偽熱河特別治安庭。

15.1943年2月,在承德縣承德街南方灤河流域村莊,由古北口第一遊擊隊長等100名,以鎮壓抗日組織為目的,逮捕中國農民約160名,其中20名送偽熱河特別治安庭,6名被處死刑,14名判徒刑投獄。

以上鎮壓中國人民共15次,逮捕1498名,其中在當地殘殺的34名,刑訊致死9名,送偽熱河特別治安庭的723名,其中處死刑的61名,142名投獄。

上述事實是我們直接參加的,也是我們全部罪行的一部分。

(三)集家及製造無人區的罪行:

1.1941年9月,日本軍一八六部隊一中隊長等100名,在灤平縣對大峪,為製造無人區,燒燬中國人民房屋15棟。

2. 1941年9月至12月間,日本獨立守備隊十七大隊一中隊長等100名,在河北省密雲縣西駝骨至馬營附近,燒燬中國人民房屋36棟。

3.1941年10月,獨立守備隊十三大隊四中隊長以下70名,在薊縣長城沿線地區,放火燒燬中國人民房屋16棟。

4.1941年2月,在興隆縣徒子峪,獨立守備隊十三大隊四中隊約40名,燒燬中國人民房屋3棟。

5.1941年12月,在興隆縣半壁山下杖子,獨立守備隊七大隊二中隊長等200名,燒燬中國人民房屋150棟。

6.1942年5月,在河北省密雲縣兵馬營附近,

獨立守備隊十八大隊一中隊長等100名,燒燬中國人民房屋150棟。

7.1942年3月至10月,獨立守備隊十七大隊一中隊長天野中尉等100名,為設定11個集團部落,在灤平縣司營子村長城沿線地區,燒燬中國人民房屋150棟。

8.1942年1月,獨立守備隊十七大隊一中隊天野中尉等100名,在灤平縣司營子至白馬關地區,放火燒燬中國人民房屋23棟。

9.1942年4月,在興隆縣地區,由承德憲兵隊長等60名,放火燒燬了中國人民房屋約100棟。

10.1942年10月,在興隆縣貓兒屯,由獨立守備隊七大隊二中隊長谷川准尉等20名,放火燒燬中國人民房屋5棟。

11.1942年10月,獨立守備隊十八大隊一中隊長等100名,燒燬中國人民房屋210棟。

12.1942年9月至1943年3月,獨立守備隊十三大隊四中隊長等約100名、興隆縣偽警察隊約600名、偽熱河省協和會青年遊動宣傳隊10名,在興隆縣徒子峪村至四座樓、塔窪、茅山村至前幹潤、三六盤、瑞昌山,三撥子村至張帽子山、五指山地區,燒燬中國人民房屋約500棟,造成無人區。

13.1942年11月至12月,獨立守備隊七大隊二中隊長等100名,在承德縣鞍匠村小白旗地區,放火燒燬中國人民房屋約400棟。

14.1943年12月,獨立守備隊十八大隊二中隊等120名,在青龍縣都山南方地區,放火燒燬中國人民房屋434棟。

15.1943年12月,由獨立守備隊七大隊長小川大佐等300名,偽軍步兵八旅約3000名,在喀喇沁中旗光頭山周圍地區,燒燬中國人民房屋約500棟。

16.1943年5月,承德憲兵團第二游擊隊長生田大尉等150名,在喀喇沁中旗光頭山南側南榆樹林子地區,燒燬中國人民房屋約250棟。

17.1942年4月至9月間,豐寧縣警察隊約300名,在豐寧縣內,將中國人民45000人的9000餘棟房屋譭棄,在80處強行集家並村。

18.1942年4月至10月間,將灤平縣湯河口村至大峪公路沿線10個村莊房屋約500棟譭棄,強行到四個地方集家,使中國人民5000名受到損害。實施者為獨立守備隊十七大隊笠井中隊約200名、偽灤平縣警務科及協和會。

上述為製造無人區和強行集家,共放火18次,燒燬中國人民房屋計2942棟,破壞9500棟。這是執行西南防衛委員會決議的結果。

三宅秀也,日本兵庫縣人,曾任偽吉林省永吉縣參事官,偽熱河省總務廳總務科長、警務廳警務科科長,1937年任偽治安部警務司教養督查科長、警務科長,後任偽北安省警務廳長、偽奉天省警務廳廳長。

關於東邊道討伐損害抗日聯軍及捕殺楊靖宇、趙尚志

一、東邊道討伐是關東軍在“七七”事變以後,鑑於日本帝國主義侵華戰爭的擴大和世界諸形勢的變化,為了早日肅清其侵略基地偽滿洲國的治安不良地區而實施的。關東軍的意圖是希望儘快結束軍隊對游擊隊(抗日聯軍)的討伐,把對東邊道的討伐作為軍事討伐的最後一舉。討伐的目的是企圖消滅被稱為偽滿治安最後之癌,即以通化省、吉林省、間島省的山嶽地帶為根據地,頑強不屈地繼續反抗的抗日聯軍楊靖宇部隊(390人)及×××部隊(約100人)。討伐的主要地區是偽通化省的撫松、濛江、長白、通化各縣;偽吉林省的樺甸、磐石、敦化各縣;偽間島省的安圖、延吉、汪清各縣。

此次討伐從1938年末著手準備,1939年初開始,至1940年末結束(應為1939年10月至1941年3月)。

二、關東軍為了進行東邊道討伐,在偽吉林市設定討伐司令部,以陸軍少將野副昌德為司令官,陸軍少佐北部邦雄為參謀,統一指揮盤踞在偽吉林、通化、間島三省的日本軍部隊,及偽滿洲國軍以及三省的偽警察,進行討伐。其兵力已忘記了,但推定日本兵約2000名(偽吉林、敦化、延吉、通化的各獨立守備隊);偽滿洲國軍約1300名(盤踞偽吉林、延吉、通化的部隊);偽警察警備隊1600名(偽通化省500、吉林省500、間島省250、應援警察隊250,另有日本憲兵長島准尉指揮的長島工作隊約100名)總計約5000名。長島工作隊(據說以投降的游擊隊員為主體編成)在通化省主要擔當蒐集情報、逮捕及招降工作。

除此之外,在東邊道地區內未直接參加討伐的一般偽警察官及偽自衛團,亦配合蒐集關於抗聯的情報,擔任警備警戒,並搜尋逮捕分散的抗聯戰士和抗日部隊的聯絡員、支持者及其他反滿抗日的愛國人民等,均直接或間接地參加了此次討伐。

參加東邊道討伐的偽治安部警務司長及有關偽省警務廳長如下:偽治安部警務司長:植田貢太郎、谷口明三。1940年7月交替。偽通化省警務廳長:岸谷隆一郎。偽吉林省警務廳長:森豐、村井矢之助。1940年8月交替。偽間島省警務廳長:袖岡靜太。偽警務司警備科派遣偽屬官一名,偽吉林、通化、間島的各省警務廳派遣偽警察官一名至兩名參加討伐司令部,擔當日常聯絡。

三、偽治安部警務司在東邊道討伐期間,將警政運營的重點集中於此次討伐,偽警務司各科的業務,集中於東邊道地區內各偽省的治安肅正。偽警務科編成有關討伐的預算,把所需經費分配給偽警務司各科及討伐地區內之各省(即吉林、通化、間島省)警務廳,或減少其他省的警察定員,增加討伐地區內各省的警察定員,同時由其他調集人員,增加討伐地區內各省的警察力量,或者由其他偽省派遣增援的偽警察隊至討伐地區,以加強對中國愛國人民的鎮壓力量。

偽警備科協助討伐司令部,指導監督偽警察全部討伐行動,同時加強討伐地區內偽省的警備通訊設施,把討伐地區內各偽省警察警備隊的武器,統一為三八式步槍,以便於補充子彈,加強偽警察隊對人民的殺傷力。

偽特務科在討伐地區內,搜查逮捕有反滿抗日思想的人民、支援抗聯的中國愛國者(供給食糧及資金者、報告日滿軍警的行動者及聯絡員等)和潛伏的游擊隊員,破壞抗日部隊的基礎。

偽教養督察科在討伐地區內的各省地方警察學校,增加新任偽警察官的訓練人數,同時加強戰鬥訓練,使這些偽警察官畢業後,能立刻參加殺傷人民的戰鬥。

偽警務司指示偽全國各省警察廳長,要支援東邊道討伐,同時,各省為呼應此討伐而徹底的討伐本省內抗日部隊,鎮壓逮捕有反滿抗日思想活動的中國愛國者,以期完全肅清省內的治安。特別是與吉林、通化、間島三省鄰近的各省,加強省境附近的警備、警戒、協助東邊道討伐隊。

偽治安部警務司在東邊道討伐期間,令偽警務司警備科長田中要次,經常與討伐司令部保持密切聯絡,又令偽警務科長及偽特務科長,及時與討伐司令部聯絡,領會討伐司令部的意圖方針,擔任討伐地區內各省警察的指導監督。

四、東邊道討伐採用所謂“狗蝨”戰法(即一旦與抗日部隊接觸,就像狗蝨一樣叮住不放,徹底地跟蹤追擊,直到殲滅),徹底追討抗日部隊。當時,偽通化省警務廳長岸谷隆一郎對我說:楊司令的部隊在雪中步行所留下的足跡,宛如一個人走的一樣。但偽警察亦積累了很多經驗,見到游擊隊的糞便就能識別出幾時拉的。他又說,偽國軍因食高粱米,煮熟需要時間,因此怎麼也來不及追擊游擊隊。在東邊道討伐期間,用此戰法給抗日聯軍的打擊,最嚴重的時期是1939年11月至1940年3月的冬季討伐戰爭。

五、東邊道討伐期間,在戰爭中給予抗日聯軍及其他游擊隊的損害。

在配合本討伐而實施的,對潛伏的抗日隊員及支援的人民(供給食糧及資金者、報告日滿軍警的行動者及聯絡員等),及其他有反滿抗日思想活動的人民的逮捕工作中,共有多少愛國人民被逮捕等,沒有確切的記憶。但1936年度,偽熱河省及偽錦州省逮捕總數達7066名(內有處死的150名)。從這點和當時三省的治安狀況報告推斷,在遍及偽吉林、通化、間島三省並歷時兩年的討伐中,被逮捕的總數,最少亦達2萬名(內處死約500名)。在東邊道討伐中,對抗日聯軍及其他游擊隊直接戰鬥,和逮捕有反滿抗日思想活動的人民,再加上5000餘名討伐部隊的盤踞和活動,對人民生命財產造成的損害,是難以計算的。

六、1940年初,楊靖宇司令戰死,其部隊亦被消滅。×××部隊亦在楊靖宇部隊消滅後停止了活動。其他的抗日部隊亦被消滅。因此東邊道討伐於1940年末結束。

據偽通化省警務廳長岸谷隆一郎說,楊靖宇司令的最後情況是:1940年初某日,楊靖宇司令與同志四人出山到一農民家,拿出現款委託其購糧食,一名村民見此情況後,向在附近警戒的偽警察隊告了密,偽警察隊急馳現場,要逮捕楊靖宇司令。楊靖宇司令覺察偽警察來襲,在沒膝的雪地裡向山中賓士,兩手各持一號毛瑟手槍,向追來的偽警察應戰,最後終於犧牲在偽警察隊的槍彈下。

偽通化省警務廳長岸谷隆一郎將楊靖宇司令的首級拿到討伐司令部及偽治安部警務司給一部分幹部看。我也是當時看到楊靖宇司令首級的偽特務司幹部之一。

東邊道討伐刺激了其他省,尤其是鄰近各省的治安工作,加強了對各省內游擊隊的討伐和對中國愛國人民的鎮壓逮捕。在東邊道地區消滅了抗日聯軍後更加助長了這種趨勢,結果,至1941年春季,在偽三江省地區消滅了趙尚志的部隊,在偽濱江(牡丹江)省地區消滅了陳瀚章部隊。

田井久二郎,日本高知縣人,曾任偽三江省鶴立縣警佐、興山警察署署長,偽龍江省齊齊哈爾市警察局特務科科長。

我策劃派遣密探偽裝潛入趙尚志的部隊,設法將其誘捕

(1941年11月22日左右),特務主任監督警尉東城政雄(以下簡稱東城)在該警察署內,作為特務情報,向我報告了以下情況:東城一向利用的密探中有獵人約10名,他們在湯原、鶴立兩縣境內的山裡搭小棚住宿,冬季打獵。據他們說,抗日聯軍趙尚志將軍偕同心腹部下姜立新和其他幹部,並帶著十幾萬元軍用資金在該地出現了,而且,將軍正計劃集合舊部,重建抗日軍,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

為了保密,當天在署長室或署長公館,僅由我和東城二人策劃了對趙尚志將軍的陰謀。我深知……一定要想辦法極祕密地派遣偽裝的密探潛入趙將軍的部隊,把趙將軍引誘到警察勢力範圍內,伺機使他負重傷並加以逮捕。我根據這種計劃同東城商量,而且還妄想活捉將軍,以便從將軍的嘴裡聞知有關抗日軍及其他情況的情報。同時,也訂有為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暗殺陰謀。還盲目地相信這是為了偽滿的維持治安所必須的殺人行為,而且,是正當的職務行為。

東城對我上述的陰謀計劃自然表示贊同。他表示,他所利用的獵人劉德山一夥人很早就認識趙將軍的面貌,而且有百發百中的射擊技術,故有充分利用價值,可共同進行此項陰謀活動。然而,趙尚志將軍是優秀的中國共產黨黨員,是久經戰鬥實踐鍛鍊的勇將和領導人。因此,如果不慎重地進行工作,就很有可能被識破。所以,必須在機關內和署員中絕對保守祕密,當作偽保安局的絕密工作去進行。從事工作的密探須選擇在獵人中最能幹最機智的人,潛入將軍的部隊努力獲得信任,設法接近他的身邊,待機將將軍和他的手下兵力引誘到警察勢力範圍內,用欺騙手段使他負重傷,加以逮捕。我主動密謀了以上這些情況。至於密探的人選和操縱的具體工作,完全交給東城去做。關於工作上所需要的經費,向偽三江省地方保安局請領,但他們出錢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可將關東軍司令官對趙將軍的頭的一萬元獎金充作成功的報酬,還可由保安局通融一些鴉片給他們,也可以批准糧食、火藥及其他特別配給品,以及其他有利可圖的營業。決定用物質上的引誘力懷柔利用密探。東城也愉快地接受了任務,並答應盡最大努力去進行工作。

第二天,派東城去偽鶴立縣警務科向春日兵吉警正、尾崎特務股長等報告工作,並叫他繼續做密探工作。當天,我在東城面前親自用複寫紙寫了向鶴立縣警務科長報告趙將軍出現的報告書,請求工作費1000元。當時不敢確信他一定是趙將軍,而且對陰謀工作成功的信心也不大,便用了“自稱趙尚志”字樣,把情報密級作為“乙”。因此,省地方保安局輕視這項工作,也沒有支付工作資金。三四天以後東城出差回來,向我報告利用獵人的工作進行順利,估計可能成功。我要求他更慎重地進行,並勉勵他獲得成功。之後,東城還向我作了若干次情況報告,但已不記得密探的姓名和人數。

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戰爭爆發後,駐鶴崗的日軍大佐要求偽鶴立縣警務科附春日警正,將偽鶴立縣警察警備隊約100名派駐鶴崗,負責鶴崗煤礦的治安。於是,春日警正於12月中旬出差來我署,商談工作。此時也商談了對趙將軍的工作。他贊同並鼓勵了我的上述計劃。

此時,也由於日軍的要求,春日警正提出要派遣警備隊的一部分(30名)到北方靠近蘿北縣境的梧桐河。我認為此地是引誘趙尚志將軍的最好地點,於是就對他講,並表示贊同。就這樣,決定加強該地的警察力量。

我把這一計劃告訴東城,而東城也一定給密探通了訊息。偽縣警察警備隊在形式上受偽縣長指揮,但在非常緊急時我可以代替縣警務科指揮之。又由於警備隊員的品行不好,怕與警察署員產生對立,於1942年1月末或2月初左右,令興山署副署長警佐夏永昌兼任偽警察警備隊長,進行監督指導。這樣,就形成了實質上同樣由我指揮的關係。偽警備隊30名是由我署署員、警長穴澤領導。我們把穴澤調出來,並讓他攜帶無線電報機,於同年12月下旬或1942年1月上旬,以縣長命令進駐於梧桐河。此時,從警察署也去了警備司法主任小峰倉太、東城。偽縣警務科也派一名到該地去了。我還記得,曾聽過由於中途有雪地山坡,卡車有滑下去的危險。

由於東城進行的工作,獲得了獵人劉德山一幫人中的幾名,給他們糧食等特別配給,派進湯原、鶴立、蘿北等縣境的山裡,這是同年12月下旬或翌年1月上旬的事情。當時擔任密探工作的究竟有多少人,都是誰,我已記不清了。

1942年2月12日下午,駐梧桐河的偽警察警備隊在穴澤警長指揮下乘汽車來到警察署,作了如下報告:“今朝午前3時左右,獵人張青玉跑來梧桐河警察警備隊說:‘現在在梧桐河北方,同夥劉德山把抗日聯軍趙尚志將軍和部下一名打傷,並使其倒在地上。劉德山已被將軍當場擊斃,部下很少,只有二三名,請趕快去。’因此立即指揮隊員趕到當地擊退其部下,逮捕了趙尚志將軍。在審訊將軍時,將軍大聲地說‘不會對日本帝國主義說什麼的’,堅決不回答任何訊問。將軍的下腹部受重傷,要治療也沒有醫生,因出血過多,於今晨和部下同時死去。將軍和部下的屍體已用汽車運來。”當時,我高興謀略工作的成功,並說:“太好了,你們辛苦了。”然後,我握了穴澤警長和其他警備隊幹部的手,表揚他們的功勞。我立即打電話將此事報告給春日警正,詳細情況由穴澤警長用電話報告。當時,因與有一隻假眼的趙尚志將軍的相貌有些不同,於是用“自稱趙尚志”的句子,並要求由認識他的人做鑑定。

除夏副署長、小峰、安田、東城等各監督警尉外,幹部都集中到署長室,由穴澤等人介紹情況,這時我才知道所利用的密探劉德山、張青玉的名字。

第二天,偽三江省地方保安局事務官筱原勝清帶來認識趙尚志將軍的李華堂,確認是將軍後,就把屍體用汽車運到佳木斯。2月13日,為了報告情況,派東城去偽三江省警務廳,併為把將軍的屍首送到偽治安部警務司,坐飛機去長春。

東城正雄透過利用獵人間諜劉德山而將趙尚志將軍暗殺,覺得如實報告上去,對警察的功績好像不那麼明顯。於是,為誇大警察的功績,東城和我商議,在殺害趙尚志將軍的報告書上做做文章,我欣然同意。這樣,就將趙尚志將軍早已被劉德山射擊成重傷的事實加以掩蓋,說成是在警察討伐隊的激烈戰鬥之後,將趙尚志和王永孝三名擊斃。又將劉德山向趙將軍開槍後,將軍忍著疼痛,立即將劉德山擊斃的事實加以渲染,說成是劉在以後的激烈戰鬥中壯烈戰死的。這樣,使警察官在捕殺趙將軍的戰鬥中顯得更偉大,警察討伐隊的作用更明顯,警察的功績也就更突出。因此,將捕殺趙將軍的功績作為鶴立縣警察警備隊、興山警察署的團體功績而受到警察最高獎,偽關東軍司令官及偽滿治安部各給獎金1萬元。

東城政雄,曾任興山警察署特務主任。

我在田井久二郎指揮下參與謀殺趙尚志

謀殺趙尚志將軍的罪行

(一)內容:

1.日期:1942年2月12日。

2.地點:偽滿洲國三江省鶴立縣梧桐河警備隊(砂金採取地)北方約2公里的土小屋附近。

3.命令者:偽三江省鶴立縣興山警察署田井久二郎警佐。

(二)經過:

1.田井和警備隊之關係:一般縣的通例是,警備隊直屬於警務科長,但在鶴立縣,因有鶴崗煤礦,恐工人蜂起,為進行鎮壓,就在興山街駐有警備隊。警備隊設有日本人幹部警察官,所以警務科長委任他以指揮、命令之職權。

2.我任特務系主任。

(1)1941年11月下旬,從警務科獲悉,在三江、北安、黑河各省境附近,有一些抗日聯軍。於是便認為有必要在管內梧桐河方面設定山區情報網,因而親自草擬了設定方法。然後出差到湯原街,給以阮某為首的35名獵人,發放入山許可證,於1942年1月下旬加以利用。

(2)穴澤武夫在田井之家過完了1942年的正月,返回到梧桐河警察隊後,我在特務室對他說:“你在山裡,每天光玩可不行,下次回來時要帶些好的情報來。”命令警備隊殺害或者逮捕抗日聯軍戰士和蘇聯諜報工作人員。

(3)因此,讓警備隊長利用密探劉德山“如有情報,就報告”,為探知抗日聯軍或蘇聯諜報工作人員而到山區活動。並且在一個月後,和利用劉德山一樣,又利用了張青玉,讓他們進行謀殺。這就是:

密探劉德山在某地山中,當了趙將軍一行五人的部下,得到所謂湯東地區游擊隊員的證明書,而偽裝行動。以後,第二次入山的張青玉也和劉同樣偽裝加入趙將軍一行,共同遊擊。劉和張商量後,以誘騙謀殺為目的,向趙將軍提出襲擊警備隊的設想,並決定於2月12日實行。當時以一列縱隊前進(當晚有月亮)行至警備隊北方約2公里的小土屋附近,劉從趙將軍的背後瞄準腹部,用步槍射擊,使他負了貫通性槍傷。在前面的張一聽見槍聲,就立刻與警備隊聯絡。於是,穴澤所在的隊的隊長等共20名到現場,逮捕了在小土屋避難的趙將軍。後在警備隊進行審問,但他不作任何回答,只說:“你們是日本的走狗,對走狗沒有必要說任何的話。”(趙尚志)於2月12日上午8時左右,即受射擊6小時後在警備隊內死去了。

(三)結果:

(1)奉田井的命令,於2月14日從梧桐河警備隊將趙將軍的屍體用卡車運到興山警察署,將**的屍體和所獲物品照成相片,並由警務廳分室事務官吉丸鹿之助和前抗日聯軍第十一軍長及趙將軍副官李華唐認屍。於第二天(15日)用卡車運送到警務廳。

(2)從2月15日到2月20日之間,警備科某警尉補,奉警務廳長田中要次的命令,是用鋸鋸下趙將軍之頭。

(3)2月25日,我奉田井之命,拿著趙將軍之頭,出差去新京警務司。

附一 奉天警備司令部情報報告鄧鐵梅被捕(1934年6月5日)

久踞三角地帶之反滿抗日巨魁鄧鐵梅,於(1934年)5月30日夜在岫巖小張家堡子(岫巖東南20公里)被混成旅(原第二旅)之暗殺隊攫獲,於3日晚至鳳城,4日晚已由本部派員押解來省審訊中。

附二 通化省警務廳關於槍殺楊靖宇經過情況的報告(1940年3月6日)

通化省警察隊於康德7年(1940年)2月23日16時30分,在濛江縣城西南6公里的四九〇高地附近的濛江河河岸,槍殺了共產匪東北抗日聯軍第一路軍總司令楊靖宇。

現將槍殺的經過情況,報告如下:

一、戰鬥時間:康德7年2月23日16時左右至16時30分。

二、戰鬥場所:通化省濛江縣西南6公里處四九〇高地附近的三道濛江河岸。

三、參加戰鬥的部隊:通化省警察本部人員西谷警佐等21名。

四、戰鬥前的狀況:至康德7年1月上旬,楊匪還擁有200名匪團主力。其後,受到日滿軍警各討伐隊和飛機連續不斷的猛烈攻擊,不斷出現死傷者、逃跑者和投降者。到2月2日左右,只剩下楊靖宇等16名,10日左右只剩12名,到2月15日僅剩8名,但抵抗意志未鬆懈,雖瀕於崩潰,但仍然頑強地企圖重建匪團。2月15日,我警察隊以崔(崔胄峰)、程(程斌)、唐(唐振東)、崔(崔志)大隊及五斤頂子森林隊的主力對其進行了猛烈攻擊,出現了崔大隊長、伊藤警尉等許多犧牲者。雖然如此,仍進行徹底的追擊。從程、崔、唐、各大隊中各選出一部分部隊,忍受一切艱苦,又追查了匪跡。16日午前3時30分左右,將匪窮追至於濛江大北山村莊東3公里處。當時楊靖宇已負傷,在逃跑的白雪上有點點滴滴的血跡。2月18日,在濛江縣東6公里的大東溝村莊附近,出現了兩名楊靖宇身邊的人向村民強購糧草。大東溝警防隊及特搜班立即出動,將其槍殺殲滅。剩下的只有楊靖宇一人。對楊匪的搜查已陷於極為困難的狀態。鑑於楊匪缺乏糧食,討伐隊遂考慮

切斷其糧食來源,斷絕濛江縣各村的交通,禁止村民進山。還令一名不攜帶糧食的樵夫進山,設法引楊靖宇出山,但一連數日,採取了各種辦法也無結果。

五、情報到手的情況:2月23日,濛江縣第一區保安村居民趙延喜、孫長春、辛順禮、遲德順4人,在保安村西南約5華里處打柴時,發現一名匪賊(身高5尺7寸、臉長8寸、大眼睛、穿著似軍衣的服裝和朝鮮鞋),強制讓趙等給帶來兩袋白麵和棉鞋。23日15時,他們到濛江縣城警察署報告了這一情況。

六、作戰:接到上述報告,警察署本部隊長根據出現的匪賊相貌判斷,認為就是楊靖宇本人。當時恰好各警察隊還正在朝撫公路以北地區追擊楊靖宇,遂將本部西谷警佐等21名,迅速派往現場。

七、交戰狀況:本部人員21名,15時10分從本部出發,在保安村南約1公里處下車後,由送來情報的保安村居民趙延喜作嚮導,沿著三道濛江河,向著七八三高地以西的高地急速前進。在前進約兩公里的地點發現有山中房(系農民為收割莊稼而蓋的)。據嚮導人講,匪賊強迫的地方在該地東南約100米處。因此,又從該地向東南前進約100米的地點後,部隊分成兩部分,從左右兩路分別包抄前進,兩隊並保持不斷聯絡。右翼部隊在前進約100米處的南破地發現了匪賊最近還使用的山寨(洞穴)。此時,部隊一邊查詢腳印一邊前進著,很快發現匪賊,於是部隊立即進入可能攻擊的位置上並展開戰鬥。匪賊發現討伐隊到來,遂利用密林(當地樹木在數年前已被採伐,但直徑5寸左右的小樹繁密,50米以外很難擊中)一面巧妙地應戰,一面逃避。但佔據有利地形的討伐隊,兩隊協力交戰約20多分鐘,經左右兩部隊的夾擊,在四九〇高地將其槍殺,時間是16時30分。期間,討伐隊曾數次從緩攻擊,勸其投降,但他毫無投降表現,兩手拿著毛瑟一號手槍和考爾特式二號手槍(槍的種類和型號是槍殺後查明的)進行頑強的抵抗。因此,不得已而予以猛烈攻擊、槍殺。從相貌等來看,認為是楊靖宇,遂將屍體收藏起來,運回濛江縣城。

八、檢查屍體的狀況及結果:如上所述,被槍殺的匪賊非常像楊靖宇,將其屍體藏起來後,經程警察大隊長及該隊隊員原楊的部下和最近投降的張秀峰以及現場附近的人觀察的結果,查明確系楊靖宇無疑。並繳獲其所攜帶的物品如下:毛瑟一號手槍1支,子彈160發;考爾特式二號手槍1支,子彈30發;考爾特式三號手槍1支,子彈40發;現款6660元(在所帶的子彈帶中);筆記本4本;宣傳文稿1折;筆2支;表1塊。

附三 滿鐵社員會編《協和》雜誌刊載的“討伐楊靖宇座談會”(1940年3月31日)

前言

過去數年來,被稱為滿洲國治安之癌,治安部大臣以1萬元懸賞取得其首級的匪首楊靖宇,已被我日滿討伐隊擊斃。記者接到這一捷報後,晝夜兼程,奔赴現場。

在通化省通化縣益子警尉補家,訪問了這位在討伐中立了大功的人物。剛剛談了不到10分鐘,只見警務廳派來了一名急使,跑進來就氣喘噓噓地說:“昨天夜裡,在柳河縣三源浦附近發現幾名可能是楊靖宇部下的殘匪。全體隊員將緊急趕赴現場,請立即出動。”記者心想,好不容易約定的採訪,又談不成了。正在這時,本部來了電話:“《協和》雜誌的記者能不能也一同到現場來?在現場還有許多話想和他談。”電話原來是警務廳長岸谷隆一郎打來的。記者欣喜若狂,搭乘討伐隊的卡車,直奔三源浦。

當天傍晚,在討伐隊警備森嚴的三源浦村正中間,在充作討伐隊本部的警察署的一個房間裡,意外地舉行一個事先未曾預料的座談會,出席座談會的也都是一些始料未及而又難得一見的人物。他們是——

岸谷隆一郎:通化省警務廳長、警察隊本部長、原滿鐵社員。

益子理雄:通化省警務廳警尉補、與大網警尉同時在討伐楊靖宇的戰鬥中立了大功。在距離楊靖宇20米處,與之進行了最後的決戰。

緒方忠雄:通化省警務廳勤務警佐,負責降匪的教育,功勳卓著。

古高敏昭:楊匪根據地通化省柳河縣副縣長。

程斌大隊長:原為楊靖宇部下,任參謀,兩年前投降,現任討伐隊大隊長。

王、申大隊長:二人均為楊靖宇部下,已投降,任討伐隊大隊長。

其他:胡工作班長、李參謀、尹參謀,三人均曾是楊靖宇部下。

本刊記者:宮本

所謂大頭目楊靖宇

記者:諸位在百忙之中前來參加這次集會,十分感謝。

岸谷:在正討伐匪賊的時候召開討伐匪賊座談會,豈不別緻?

古高:氣氛極佳。

記者:先從楊靖宇的履歷和風貌談起吧。

岸谷:這方面老程最清楚了,因為你原來曾經是楊司令的左膀右臂呀!

程:(撓頭)別開玩笑!不過,關於楊匪的情況,我倒是清楚的。

記者:多大年紀?

程:今年40歲,山東省人。身材高大,將近6尺。力氣很大,跑得也快。

益子:不僅武藝高強,也有學問,大學畢業,他擁有足以使2000名部下效服的能力。

岸谷:不管怎樣,光是頭銜就有東北抗日聯軍總司令、中國共產黨第一路軍第一方面軍參謀,是個了不起的傢伙啊!

記者:他的所謂全盛時期大約是什麼時候?

益子:他從康德二年開始初露頭角,當時他作為中國共產黨的特派員住在哈爾濱,同吉林省磐石縣的朝鮮族共產黨員勾結起來,組織一個公共團體。不過,當時這個團體極不統一,沒有一個人能有本事把這一團體領導起來。

記者:那麼,楊靖宇就是利用這個機會位居黨首了?

益子:是的。他的武力和學識立即使他深孚眾望。於是便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大規模的團體,當然這個團體被赤化。

康德三四年前後可以說是他的全盛時期。擁有2000名部下;身邊總是有二三十挺機關槍保護他,甚至還有醫療機構,那是很了不起的。他曾橫跨間島、安東、通化、吉林、奉天等5省30個縣。

(中略)

所謂的“壁蝨”戰術

古高:宮本君,你可聽說過岸谷隊長閣下的所謂“壁蝨”戰術嗎?

記者:不,我沒有聽說過。

益子:那麼,讓我來介紹。那就是一種像壁蝨一樣叮住不放的戰術。一旦咬上,就狠狠粘上,毫不放鬆,直到抓住為止。這是廳長閣下根據他多年討匪的寶貴經驗創造的戰術。這次楊靖宇之所以被搞得精疲力竭,就是中了這種壁蝨戰術的緣故。所謂壁蝨,實際上就是我們這些人。

緒方:而且,這些壁蝨比起真正的壁蝨還要頑強。

岸谷:這些壁蝨還擁有可怕的速度。而且,個個壁蝨都留著鬍鬚,都是威風凜凜的傢伙。

益子:總而言之,我們就像壁蝨一樣,緊緊跟在楊靖宇後面,從楊的全盛時期我們就是這樣做的。不過,真正拼上性命,緊追不捨,是從今年1月上旬開始的。當時,楊的勢力已經大非昔比,部下只剩下200多人。而且,在我日本軍守備隊、鐵道警護隊和警察隊的持續追擊下,在山裡東逃西竄,已經走上了窮途末路。

緒方:對於這200名匪賊給予致命打擊的,還是我們航空部隊的出動。

岸谷:那次的那些飛行員們可真是勇敢。飛機幾乎是擦著樹梢飛行,向地面掃射或投彈。說著說著,飛機又一下飛到我們自己人的頭上,引導我們前進。

緒方:他們從飛機上大聲呼喊:“跟過來,快跟過來!是這邊,這邊!”那種聯絡方法,可真叫痛快!

緒方:有一次由於飛得過低,機翼被樹枝掛住了。那時我們可緊張壞了,而它卻帶著被掛破的機翼飛走了。我們擔心它能否飛回去,其實不然,當它飛到敵人頭上時,傳來一陣轟轟噠噠的聲音,真正是勇猛無敵啊!

古高:聽說飛機一來,匪賊就圍在樹的周圍,是真的嗎?

益子:當然是真的。大家都怕被掃射打中,所以都爭先恐後地躲到樹下去。於是飛機便繞到人躲的一邊;下面的人又繞到飛機看不到的一邊去。就是這樣,他們圍著樹轉圈。每一棵下總有五六個人圍著轉,從上面看下去,幾十棵樹下有幾十組的人圍著樹轉圈圈,別提有多可笑了。飛行員一面大笑,一面投彈。為了嘲弄匪賊,飛機索性就在上面團團地轉。這些都是事後聽飛行員們講的。

緒方:所以事後我們走上去一看,每一棵樹下都是轉圈的腳印,草被踩倒了,雪也被踩實了。

腳印會議

岸谷:總而言之,對於這夥匪賊,一旦開始追擊,就決不能鬆手。稍一放鬆,他就會死灰復燃,而我們就將前功盡棄。所以,直到戰鬥到最後一人,也要徹底地進行追擊。像“壁蝨”那樣咬住不放,不給對方一分鐘的喘息時間。這樣一來,任何人也得認輸。不過,這次對楊靖宇的討伐,應該說是“壁蝨”戰術的一個典型戰例。剛才已經說過,到今年1月上旬為止,曾是200人集團的匪賊,由於鐵路警護隊和我們警察隊,以及通化車站的員工們,在日本軍守備隊的指導下,採取了有條不紊的聯絡,日以繼夜地進行猛烈攻擊,使對方不斷地出現傷亡和開小差,終於只剩下以楊靖宇為首的16個人。10日前後剩下12人;20日以後只剩下8人。而我們仍然緊追不捨,到了2月15日只剩下楊靖宇等3人。18日終於又將他的兩名部下打死,只剩下楊靖宇一人。楊靖宇痛苦地掙扎著,他千方百計地設法擺脫追擊,但這些壁蝨們卻十分頑強。到了23日,就連這位大頭目也終於“壽終正寢”了。這樣說起來,似乎很容易,把楊靖宇打到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這其間的辛苦甘甜,實在不是以筆墨和語言所能形容的啊!

記者:諸位是以鮮血為代價進行了艱苦的鬥爭,能不能舉一個其中最為突出的戰例?

程:不管怎麼說,最艱苦的一次還是2月15日那次追擊。

記者:您也參加了嗎?

程:是的。我是同我的朋友老崔(原來也是楊的部下,後來歸順,是討伐隊的大隊長)的大隊一起帶領部下去的。

益子:那天,老崔的部隊在搜尋楊的去向過程中,突然發現了雪地上的腳印。腳印!大家頓時緊張起來。跋涉十幾裡的疲勞也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緒方:對於搜尋者來說,腳印意味著一種希望。一旦發現腳印,大家便圍著它,開起腳印會議。

記者:真是有趣的會議!

岸谷:根據留在雪地上的腳印的數目、大小和方向等,可以判斷出敵人的大體數目和去向。在這種情況下,匪賊也在考慮,無論走過多少人,也只留下像一個人走過的腳印。也就是說,走在後面的人全部一分不差地踏著前面的腳印前進。但是,我們也有腳印的權威人士,他們可以根據雪被踏過後的堅實程度和腳印的深度等判斷出敵人的人數。

益子:總之,那一天發現了匪賊腳印的老崔說:“沿著這個腳印前進,再走一里半,肯定會發現匪賊。”於是,大家便立即跑步出發了。

古高:果然發現了嗎?

益子:發現了。完全是一種驚人的直感,而且那是我們夢寐以求的楊靖宇。

記者:那麼後來呢?

程:楊匪發現老崔的隊伍後,便驚慌地逃跑了。大家一心想捉住楊靖宇而繼續追趕下去。

沿著血跡前進

岸谷:可是,別人且不說,連這位大漢老崔也沒有追上楊靖宇。這時,楊靖宇的身邊只剩下了兩名部下。而且,幾天以前這兩個人又被他派到村子裡去尋找糧食。他無疑比以前更加飢腸轆轆。但是,他卻跑得飛快,兩隻手擺動到頭頂上,大步跑去的樣子,活像只鴕鳥在飛奔。不過,最後我們還是把他趕到了山頂上。楊靖宇利用地物猛烈地開槍射擊,我方也臥倒應戰。伊藤警尉補向著相距300米前方的楊靖宇大喊:“投降吧!”對方也喊道:“我投降,別開槍了!”接著,他又說:“投降之前我有話說,你一個人過來!”“好!我現在就去!”當伊藤警尉補站起來的一瞬間,噠噠噠地槍又響了。“啊”的一聲,伊藤向前倒下。接著又是三槍,每發都命中伊藤的胸部。

益子:儘管是一號毛瑟手槍,畢竟是手槍。但是,射手是那個可怕的楊靖宇。那傢伙可是在200米之內能打穿放在人頭頂上的蘋果的名人。而且他手裡拿著直接瞄準有效射程1000米的毛瑟手槍,實在受不了。

尹:伊藤被打傷了。老崔氣憤地追趕楊靖宇,結果老崔也負傷了。

岸谷:大腿被打穿了。不僅老崔,那一天追蹤楊靖宇,在他毛瑟手槍的槍口下,1人陣亡(這名陣亡者不是伊藤,伊藤卻出人意料地得救了),6人負傷。原來我們不想打死他,希望能讓他在有益的方面發揮才能,所以才勸他投降的。但是,他已經不可饒恕。來吧!打死他!於是開始一齊射擊。這傢伙受不住,開始逃跑。中途左手被我方打中,就是這樣他仍然毫不氣餒地繼續逃跑,完全像一個巨人在狂奔。最後,終於在一個密林裡把我們甩掉了。大家只能沿著落在雪地上的點點血跡繼續追尋他的蹤跡。

緒方:然而,糟糕的是這期間天漸漸黑下來了。

申:又沒有手電筒。

益子:所以大家只好點燃個人攜帶的火柴,在黑暗中尋找血跡繼續前進。這時,寒冷和疲勞一股腦兒地襲來,大家才發現從早上出發以來,十幾個小時滴水未進,肚子餓得像針扎似地疼。

緒方:隊員們接二連三地倒在雪地上,這可能是追丟了楊靖宇而一下子洩氣的緣故。再加上那一天的行程是足足跑了15裡以上的山路。當一個人倒下之後,就像凶猛的傳染病蔓延開來一樣,到處都有人接連地倒下去。還有些人掉隊了。這樣一來,早上出發時曾經有600人的討伐隊,很快減少到300人,200人,100人了。

岸谷:然而,就是這樣,我們也沒有放鬆追擊,跨過掉隊隊員的身體繼續前進,就是剩下最後一個人也要前進。這樣,15日過去了,到了16日上午2時,不知什麼時候隊員只剩下50人了。大家用凍僵的手一根根地點燃已經所剩無幾的火柴,拼命地追尋楊靖宇的血跡和足跡。逃的真能逃,追的也真能追!幸好後來我們遇到了運糧食的卡車,總算得救了。

記者:那麼,找到楊靖宇的行蹤了嗎?

益子:沒有,那一天的搜查就算白費了。但是,那時我們都有一個堅定的信念:楊靖宇只剩下孤身一人,既負了傷,肚子又餓,決不能放走他。我們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自信。

最後的決戰

益子:從那天起又過了兩天。18日在濛江縣城以東6公里的大東溝村附近,發現楊靖宇的兩名部下出來尋找糧食,大東溝警防隊和特搜班立即出動,將他們擊斃。楊靖宇完全只剩下一個人了。另一方面,討伐隊命令附近一帶村民:“進山砍柴的人絕對不許攜帶午飯。”這樣,到了2月22日,據說在保安村以西約5裡地處,有一人要求四個砍柴的農民送來兩袋麵粉和棉鞋,並說可以多給錢,還拿出大捆的鈔票給他們看。同時還約定了交東西的地點。根據農民的報告,討伐隊頓時緊張起來,開始行動。

岸谷:可是當時討伐隊的絕大多數隊員都到其他地方進行搜查,留在警察隊本部的只有為了應付緊急情況的唐大隊的一箇中隊和在附近村裡待命的崔大隊的一個小隊。而且卡車也全部出動,只有一臺備用車。而接到這一情報後,不允許有片刻的遲疑。於是,立即同各方面取得聯絡,同時由當時正在本部的益子和大網警尉補等19人乘卡車奔赴現場。

益子:命令一下,我們立即武裝起來,乘卡車出發。但是,卡車只能開到中途,不得已只好讓報信的農民帶路趕赴約定的地點。似乎他早已知道我們到來似的,在約定的地點連個人影都不見了。但是,雪地上卻有很大的腳印,從那裡開始向相距300米的山上走去。於是我們便沿著腳印登山。這時,走在最前面的一個隊員,雖然沒有發出“有人”的聲音,但是他用姿勢告訴大家對面有人影。大家頓時緊張起來,將隊員分成兩組,一組從山頂,一組從半山腰悄悄靠近,然後突然一齊向躲在對面岩石裂縫中的人影開始射擊,人影在地面滾動著逃走了。我命令四五個隊員留在山上監視人影的去向,我隨後繼續追趕。看來他已經完全喪失了逃跑的力氣,再次利用山腳下的地物拼命地開始應戰。雙手拿著兩支手槍向我方亂射,雙方的距離只有50米。“怎麼抵抗也沒有用了!快投降吧!”我們再一次敦促他投降。而對方卻用手槍的子彈代替了回答。“畜生!打死他!”又進擊到相距30米處,他已經陷於進退維谷的境地。我們又將隊員分作兩股,我帶領一名滿警,在山上負責監視的隊員的引導下,接近相距20米處,然後同另一名隊員同時向兩個方向開始猛烈射擊。交戰約10分鐘,不知從哪個方向射來的子彈命中了,我親眼看到對方一下子倒了下去。於是,我拼命地高喊:“打死了!前進!”當我們跑上前看時,只見一個身中數彈的大漢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根據我掌握的楊的體貌特徵,立即直感到“這就是楊靖宇”。我的預感完全正確。經過原來楊的部下對首級的驗證,證實確確實實就是最後一人,大頭目楊靖宇。弄清之後,大家都圍在屍體的周圍,一時間茫然不知所措,接著不約而同地高呼“萬歲”。大家都嗚嗚地哭起來了。

結束語

岸谷:曾經統帥兩千名部下的楊靖宇的最後未免過於悲慘了。從他的屍體上找到了6660元的鉅款,而他卻穿著破鞋和撕爛的衣服,胃裡連一粒糧食都沒有。

(下略)

附四 三江省警務廳關於射殺趙尚志的情況報告(節錄)

(按:這一報告就是前面田井久二郎所供的做了捏造的報告,報告中掩蓋了在穴澤討伐隊到達現場前,特務劉德山打黑槍已將趙尚志將軍擊傷這一重要情節)

……

九、對重傷者趙等二名的審訊情況:

1.趙尚志受重傷後活了約8小時,在這個時間自供是趙尚志,同時對警察官說:“你們不同樣是中國人嗎?現在你們在賣國。我一個人死不要緊,現在我就要死了還問什麼。”說到這裡就閉口不語,只是斜視審訊官,對自己的苦痛也一聲不響,表現了一個大匪首的氣概。

2.王永孝受重傷後也活了11個小時,在審訊時說,過去在湯源縣打獵,前年被趙匪強迫為匪的,哭著供述了下述事項:

甲、戴洪賓和陳少賓在去年8月,由蘇聯得到工作費7萬元,帶領部下200名入滿,其後沒有聯絡,下落不明。趙司令正在嚴密尋找。

乙、逃走的匪是:姜立新,現年40多歲(特徵是兩手除拇指外其餘全部都斷了);張鳳岐,約二十五六歲,攜帶三八式步槍1支,子彈200發,手榴彈4個,“高爾特”式一號手槍1支(彈藥不詳),裝機密檔案和工作經費的雜袋2個,穿日軍軍服和大衣,帶普通的防寒帽。

丙、說趙司令計劃三個月後待冰雪解凍,調回在蘇聯的抗日分子入滿,大大開展抗日運動。

丁、詢問在山裡隱藏的武器和糧食,王供稱不知道。

戊、趙尚志是三個月前入滿的。

已、機密檔案和工作經費似乎是趙尚志自己攜帶的,但當他負重傷時,別人從他衣服中將全部物品取出,帶著逃走。

十、間諜劉德山戰死情況:劉德山在戰鬥開始前即已逃入匪團內部,因而戰鬥和戰死的詳細情況不明。但根據負傷匪王永孝的話瞭解,劉德山似乎為了尋找打死趙尚志的機會,經常在趙的身邊。戰鬥開始,劉即用步槍從背後向趙尚志射擊,並立即反轉要向王永孝射擊,但被負傷倒地的趙尚志用手槍將劉德山擊倒。王永孝為了向討伐隊應戰立即向前衝去,但受討伐隊輕機槍射擊,腹部負重傷。他說以後的情況就不知道了。

十一、參考事項:

1.鶴立縣所使用的間諜王某,11月中旬在梧桐河北打獵時被趙尚志捕去。他和趙1月進入蘇聯,回來後怕原使用他的特務股長叱責其入蘇之事,故派人來聯絡。已令他立即下山。他歸來後即可判明趙尚志一夥的行動。

2.逃匪姜立新在12月上旬對鶴立縣所使用的間諜某(特隱其名)透露過要投降的意思。這個間諜和姜立新原有深厚交往,但趙尚志時常針對該間諜的行動(投降和其後的行動),罵他是走狗。因該間諜怕趙的權勢,沒有爭取到機會積極聯絡。這次趙尚志已死亡,如能和該間諜取得聯絡,姜立新很可能投降。因此在討伐的同時,正進行他的工作。

3.關於戰死的間諜劉德山的遺族,現已向其原籍發出公函,已判明他家有母親和妻子兩人。

4.關於重傷者趙王二人的審訊工作,因不可能運送,故在現地進行。

5.對二號間諜張青玉的情況調查,待後報告。

十二、縣警務科的處置:

1.縣警務科接到上述情報後,立即派遣特務股長和興山警察署長赴當地,負責今後的討伐對策,並對趙尚志的首級進行檢驗。同時督促所屬向梧桐河地區增援30人,協助當地日軍,傾注全力捕捉、殲滅逃匪。

2.關於戰死的間諜劉德山的葬儀,由興山警察署進行準備。

十三、警務廳的處置:

1.省警務廳立即命令鄰接各縣進行警戒,以捕捉殲滅逃匪,特別對國境各縣進行嚴密的江岸警戒,並正在督促所屬協助日軍進行討伐。

2.為了確實判明趙尚志,派遣藤原事務官等二人帶領李華堂到當地檢驗首級,證實以後,令將屍體移送警務廳。

3.在湯原縣被捕的王文孝和死亡的王永孝,推測可能是同一個人,已命令湯原縣進行調查。

4.已電告暫緩在報紙上發表。

5.下列物件準備送交警務司:(1)趙尚志的首級;(2)像片:A、趙尚志上半身像;B、趙尚志全身像;C、王永孝的首級;D、繳獲品。(3)趙尚志的印章。(4)任職令。(5)趙尚志攜帶的物品:手榴彈一個,皮包一個,“考爾特”一號手槍一支,槍套一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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