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自作孽,不可活啊……”我一面感嘆著,一面認命地換好裝束。 十二名我挑出來的秀女,已經等在了坤寧宮的花廳裡。 去年因為旱災,皇帝好像趁機下了道要縮減後宮節約開支的聖旨,現在每年由我挑出給皇帝的秀女,是六個人。 勝出的人少了,來的人也少了,可是對於真正有希望的人來說,競爭反而更加激烈。
“娘娘,已經全部記下了。 ”被派去監視記錄她們幾個進門後的反應、言談舉止等的花清兒回來,向我一一道來。 這一屆的秀女,果真是人才輩出啊,其實我現在更想知道的是,惠妃和唐盈的反應。
“先把她們領到花園裡去賞花吧,就說本宮身體略有不適,稍後就到。 ”
花清兒看著我忍不住問道:“宮裡傳言說在皇后宮裡賞花賦詩,如果能得到聖朝第一才女的賞識,得到您賞賜的花,便能成為您的人,便可以承蒙聖寵。 ”
感情我還是皇帝的御用媒婆啊,雖然皇后的職責中的確有這麼一條。 她們說的是陸湘靈,也只是因為她是陸湘靈而已,和什麼花啊詩的一點關係也沒有。 但是這種傳言,倒也有趣,就比如今天來的秀女中不少就專程找槍手寫好了詩正揹著呢。
果然,只要有考試存在的地方,就會有作弊,偏偏現在我還是主考官。 不過,這場考試,連題型都是我隨意出的。 變成什麼樣,自然由我地意思。
“你聽她們瞎說呢。 先讓她們去花園玩玩吧,放鬆放鬆別太緊張了。 還有,你再派個人去皇帝那裡一趟,就說我下午請他吃點心,讓他來坤寧宮。 ”
原來學弱柳扶風型走路,這麼累啊。 我由花清兒扶著。 蒼白著臉,見不得光似的躲在傘下面慢吞慢吞走到了花園裡。 對於這一屆。 我不想繼續上一屆的強勢逼人,轉走溫婉柔弱路線。 人還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去年明明身無長技的,竟然敢那麼囂張;現在倒是身懷絕技了,卻寧願扮成小白兔。
“奴婢拜見皇后娘娘。 ”見到我遠遠走來,她們便已經從各處集中起來排好隊,整齊地行禮。
“免了。 大家不必拘禮。 ”我語氣溫和動作輕柔,對著這樣一幫子打扮得乾乾淨淨甚合我意的美女,心情自然變好。
“本宮閒時就愛擺弄些花草的,不過常常不得要領,我這地花草,死傷怕是宮中最多的一處了,大家見了可別笑話本宮。 ”本該帶著她們到處逛逛地,但是鑑於她們的過於安靜以至於冷場。 我便自己開自己玩笑,調節下氣氛。
“奴婢在家也喜愛擺弄這些靜物,若是皇后娘娘不嫌棄,奴婢願意為皇后娘娘打理花園。 ”別人都誇說我的花園其實還不錯,倒是有一個人站了出來說要替我打理。 看她那心疼的表情,估計真是個愛侍弄花草的人。 而且還是個行家,看出我這花園哪是打理不周,根本就是沒人打理。
廢話,晚上我宮裡常常要進出些個人,總得要有個隱祕的路道吧。 要都修剪得整整齊齊,樹上也蹲不了人了,灌木叢裡也藏不了人了,更不要說隱身樹背後這種經典橋段了。
“怎麼會嫌棄呢?只是這種東西,不管做得好與不好,非得要自己親手做過才能體會到其中樂趣。 若是讓別人代勞。 還不如把花園直接送給別人。”
周圍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這個直腸子的女人也從四周地寂靜中反應過來。 立刻跪下請罪:“奴婢並不是這個意思,皇后娘娘明鑑。 ”話雖然是這麼說著,但是神情中看不出一點認錯的樣子,彷彿錯的人是我,而她只是迫於情勢向我告個罪。
“這是幹什麼,本宮只是和你說笑,哪能當真呢?快起來吧。 ”從別人正常的話裡非要挑出什麼不正常的意思來,這種人我也不喜歡。 “若是這位妹妹將來有了自己的寢宮,定是這宮中料理得最好的一間。 那個時候還望妹妹不要吝嗇,讓本宮欣賞你的傑作啊。 ”一句妹妹拉進我們兩地關係,也把她從其他的“奴婢”中分了開來。
聽到我這似是許諾又像保證的玩笑,周圍已經有人變了顏色,但她的臉上依舊看不出悲喜。
這女人的個性,倒和當年的蘇清晝有些相像。 想叫她名字,只是看這長相,我怎麼也想不起來是哪家小姐,估計宮裡地畫師又搞過什麼鬼了吧。
說完要去扶起她,但畢竟我正是弱柳扶風當中,動作幅度稍微大一點,就做出頭暈蹙眉狀,腳下一個踉蹌,正被花清兒接個正著。
“清兒,這女人是誰?”趁著倒下的一瞬間趕緊在花清兒耳邊提問。
“工部尚書錢文源的次女,錢寶瑤。 ”花清兒一面將我扶正,一面快速地說。
在反應過來花清兒所說的意思之後,我有了再次暈倒的衝動。
錢文源啊錢文源,那個表面上道貌岸然一派學者風範,實際上卻不知道吞了多少油水的大貪官誒。 那天和皇帝在樂天酒樓遇到他之後,我還特意跟皇帝打聽了這個人。 因為去年南方大旱,恐怕今年可能會有大水,皇帝特意從國庫撥款讓他主持在那什麼江上修建大堰的工程。 上次見到他在樂天酒樓一起的不過是個地方上來找他的小官,聽說他可也是我樂茗茶樓的常客呢。
而他地次女錢寶瑤,我也同樣是印象深刻,那圖上畫得那個珠光寶氣雍容華貴啊,標準地五官和很多仕女圖上的都是一樣,但就是看不出到底有何特點。 說實話。 本來這個樣子地人我是絕對不想見的,把錢寶瑤一起叫完全是出於一種好奇。
“皇后娘娘,您不舒服嗎?奴婢在家看過些醫術,不如讓奴婢為您把脈看看?”錢寶瑤不忍看我這副搖搖欲墜的模樣,主動說。
“沒什麼,不過是舊病復發罷了,本宮自己知道。 ”我捂著胸口。 語氣滄桑。 皇后去避暑山莊養病的事情,可是天下皆知的。
“皇后舊疾復發。 為何沒有人通知朕?”沒有通報,直帶著隨身的一個太監,皇帝竟然直接走到了花園裡來。 他這毛病,沒有人的時候也就算了,當著那麼多人地面竟然也來,真得好好**一下。
但是現在大庭廣眾之下,一群后宮的女人見到皇帝。 只能全體下跪行禮,我最多免得膝蓋落地,躬個身子就好了。 腦中卻開始浮現起所謂**地畫面,不知道這個地方是不是流行跪搓衣板。 嗯,沒有我就親手刨一塊給他,哈,皇帝跪搓衣板……
“皇后不必多禮。 剛才你說舊病復發,到底是怎麼了。 胸口疼嗎?”皇帝完全無視跪著的那幫子人,趕緊從花清兒手中接過我,看我捂著胸口,大概是想到了那個傷口,緊張地問。
“不……不是,是內傷……”我聲音顫抖著。 幾乎不能言語。
“到底是怎麼了,快,快傳太……”皇帝嚇得不清,握著我的手腕只覺得我體內氣息打亂,連忙要傳太醫,被我及時阻止。
一面順氣,一面努力壓下狂笑的念頭,調節了下面部表情對皇帝說:“我沒什麼,只是憋笑憋到內傷而已。 ”聲音不大,只有皇帝能聽到。 所有人看到的是皇帝驟然變囧的表情。
“皇上。 臣妾真的不要緊,現在已經覺得好多了。 別打擾了大家賞花地興致啊。 ”我提醒皇帝那裡還跪著一大片呢。
皇帝似乎這才想起這些人來。 過去讓她們平身。 不管起身的時候是如何的怨憤如何的不甘或是如何的羨慕,抬起頭的時候,所有人臉上都是最美的微笑。 那是她們第一次得見聖顏,按正常的程式還要由我選出十個再去被皇帝接見,現在,而現在,如果被皇帝看上,搞不好就可以一步登天了。
然而我們地皇帝只是淡淡掃視了她們一眼,就再沒有任何目光的停留,轉回來面向我說:“春分那日,朕和皇后的遊園只到一半,看來今天可以補上了。 ”
“年年都遊的園子,皇上也不覺厭煩嗎?既然皇上有此雅興,不如和幾位秀女妹妹一同逛逛這坤寧宮的後花園,臣妾這的花,不一定比御花園中地少。 ”
“皇后不隨朕同遊嗎,莫說是朕壞了皇后和各位秀女賞花的盛會。 ”皇帝似乎意識到了那是件麻煩差事,想拉我一起。
“怎麼會呢?臣妾正覺得有些累了,就在那邊的涼亭裡備下茶水點心等候各位。 ”這次換成虛弱不堪,皇帝自然不好意思強求。
自己的老婆,自己選去,老大我不陪你玩了。
結果皇帝自己,也沒有認真地選人,隨便在園子裡溜達了下,似乎還發表了一通高談闊論,反應熱烈。 我閒坐在亭子裡,吃著御膳房一點沒進步的糕點,不一會就感覺到有人kao近。
“怎麼這麼快,可都看清楚了?我這恕不退貨哈。 ”皇帝一來就稟退了伺候的宮女,我自然也就換了語氣。
“這不會就是你說要請我吃的點心吧?”皇帝看到桌上的點心都是他日常所見,並無新意。
我手一指外面道:“秀色可餐,還不夠你吃?或者說,你已經等不及吃小心要吃大餐了?”
“當然不是,我可沒那意思。 所以說悅悅,這人還是你幫我挑著定吧。 ”
“去,你自己選妃,當然要你自己去挑了,省得挑出個湘靈又被你搞出個唐盈來。 ”這件事我想起來就氣。
“悅悅,那是……”皇帝正準備解釋,卻突然lou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你不是在吃醋吧?”
這一口茶雖然差點被我噴出,不過到底忍住了。 “我這樣子像在吃醋嗎?告訴你我最討厭的就是醋味兒了!”
皇帝還在那邊笑得詭異,正打算手口並用讓他長點記性,卻看到他身後花清兒並兩個宮女匆匆趕過來。
“皇后娘娘,不好了,小皇子殿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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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除了中午默哀那會一整天都在外面跑……晚上還要去操場上祈福來著……沒什麼好說地啦,祈禱,祝福,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