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安然走到住院部大樓的大門前時,就看到一抹有些眼熟的身影立在那。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靠近,最後站在離那個背影只有三米的距離上。
溫安然突然記起在療養院的時候,那時池晏珩讓溫雲霆簽字放人的那一幕。
她當時也像現在這樣看著他,池晏珩那時對她來說,簡直就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但是現在,這個背影只會讓她無限惆悵。
那人似乎感覺到溫安然的到來,就轉過身,淡笑地看著她。
溫安然微微睜大了眼睛,怎麼想也想不到竟然是這個人。
“你看起來很驚訝。”
坐在住院部外面的公園長椅上,男子帶著清淺的笑意,溫安然站在他面前,並沒有坐下。
溫安然臉部肌肉動了動,有些不明所以地說道:“你來這裡幹什麼?”
男子無辜地攤了攤手,回答道:“你別說得好像我有什麼目的一樣,我只是來看看你。”
“看我?”溫安然一臉狐疑,繼續說道,“喬植,我覺得我們之間,似乎沒有這種必要吧?”
喬植見溫安然臉色沉了下來,就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我承認我之前的行為是有些過激,但是你也不用和我老死不相往來吧?”
說完喬植又補上一句:“你這樣,喬慕見了會傷心的。”
喬植不提喬慕還好,一提喬慕,溫安然兩隻眼睛都能噴出火來,她一步跨上前,等著喬植,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喬慕要是知道他有你這樣一個好哥哥,不知道是會哭還是笑!”
面對溫安然的出言不遜,喬植不以為意,他投降一般舉起雙手,說道:“好了好了,我不是來找你吵架的。”
“那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雙手抱胸,溫安然居高臨下地看著喬植,審視的眼神充滿警惕。
喬植一臉無奈,而後收斂了笑意,問道:“那小子這麼樣了?”
溫安然微微一愣,她不知道喬植的意圖,就沒有開口。
喬植趕緊補了一句:“我沒有其他的意思,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我還欠了他一個人情。”
溫安然皺著眉頭看著喬植,他的話真真假假,難以分辨。但如果說他來打聽池晏珩的聲音是有其他的打算的話,遠在英國的池晏珩,也根本不會被妨害到。
靜了半晌,溫安然才語調機械地說道:“池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喬植眨了眨眼,隨即有些感慨地說道:“那我就放心了。”
清冷的月光傾灑在這片淨土上,溫安然能看到落到喬植眼中的清亮月暉,很乾淨,卻不冷冽。
她總覺得眼前的喬植和她所認識的那個喬植判若兩人,又或者說,現在這個,才是喬植的本性?
輕輕搖了搖頭,溫安然不想再猜下去,不管是什麼結果,都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我聽說你前些天去英國了。”
喬植說這句話時,語調很平淡,就跟問你吃了嗎一樣。
溫安然看了他良久,才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走兩步,坐在同一張椅子上。
兩米長的椅子,愣是被他們兩個在中間空出了一米多的地方。
“我剛回來。”
“所以呢?”
喬植沒頭沒腦的問題讓溫安然狐疑地看了他幾眼,今晚的喬植真的很奇怪。
見溫安然一臉發懵的樣子,喬植好心地重新問道:“那傢伙沒和你一起回來嗎?”
溫安然抿了抿嘴,喬植的樣子顯然已經做了一番調查才來的,只是她始終不明白他這樣問的意義。
搖了搖頭,溫安然平靜地回答道:“池少今後會有自己全新的生活,為什麼一定要和我回來呢?”
聽到溫安然這麼說,喬植有些怔愣,此時溫安然的表情十分落寞,但又隱藏著幾分釋然,完全不像是她這個年紀所該有的。
“安然,看來你並不開心。”
猛地瞪大眼睛,溫安然呆呆地盯著不遠處的花壇,有些出神。
喬植收回視線,望向空中懸掛著的一輪明月,
淡淡說道:“你也許覺得你現在做的是對所有人最好的決定,但是你得承認,你永遠無法代替別人做決定。”
愣愣地慢慢轉頭看向喬植,皎潔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光影交錯,將臉部的輪廓描繪得更加深刻。
喬植這句話像一把利刃一把,一下就扎被溫安然強迫剝去知覺的心臟。
噗通,熱流從心臟鼓動出來,每一下都帶著清晰的痛感。
溫安然無知無覺地紅了眼眶,她沒有回答,也說不出話來。
喬植繼續道:“我現在終於知道,喬慕為什麼會衷情於你。安然,我也不是什麼不講道理的人,我現在就為我之前的所作所為,鄭重向你道歉。”
喬植的語氣很認真,說完,他就站了起來,對溫安然九十度鞠了一躬。
溫安然顯然整個人都傻了,不知道喬植這唱的是哪齣兒。
“你既然是喬慕生前的牽掛,那麼我也不會袖手旁觀你的事情。”
聽著喬植的話語,溫安然一瞬間都以為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為什麼去了趟英國,喬植的態度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呢?
“不是不是,喬植,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溫安然有一種被耍了的感覺,喬植的這種好態度不是就跟有陰謀是一毛一樣的嗎?!
溫安然的不相信並沒有人讓喬植意外,他反倒是有些落寞的聳了聳肩,說道:“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我今天來,也只是想讓你知道,我以後不會再對你做什麼。我當時會有復仇的心裡,也是被巨大的悲傷蒙了心眼,才聽信他人言,現在想想,實在是很幼稚的行為。好在你和池晏珩都沒事,這樣我的罪過才不至於那麼深重。”
喬植的話,讓溫安然聽起來怪怪的。
照他這說法,當初他那麼心狠,還是別人的錯咯?
看見溫安然面色不善,喬植笑了一下,覺得這個話題不能再進行下去了,就硬生生換了一個。
“你母親怎麼樣?在這邊守著的人回去報告說,情況似乎有點不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