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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絕色老公-----第一百五十八章 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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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立約

夜,越來越深沉——

風,越來越緊烈——

她,靜靜的臥於蒲團上——

抱著她的人,無喜無怒,眼含深沉,許久後——

將她輕輕置在自己坐過的她方,手撫上她的皮毛——

一點點撫過,一點點去除了那些觸目的腥紅

。直到露出雪白、無暇,恢復了她許多許多年前在山谷間修煉成人形前的本色——

絨絨的長毛,垂順的耳,輕瞌的眼瞼、微斜的頭顱——

現在的她,就像睡著了,安祥、無聲——

那個他又幻出薄薄的輕紗,覆在她身上——

她在七彩輕紗中朦朧、靜諡——

現在的廟內!同樣很靜——

在尚柯蘭兒與那個大漢被處理後,就一直很安靜。他們去了哪裡?被怎麼處置了?

我,默然,看著伏在我榻邊的黑袍的他——

他的眼,在凝視著我——

這個人,幾乎要將那兩個人當場用極酷勵的手法去除——

在他要動手時,白衣的他,問出一句話——

“你,打算再傷人命?”

尾音有些問意,卻似雲淡風輕。“為何不傷?”這個人反問。當時他的手正像在摩挲一個嬰兒的頭顱,在那大漢的頭頂輕撫,巫師則跪在另一側的地上。他們是被他從牆上吸下來的——

而他的動作,看似溫柔,實則再繼續下去,那兩個人會死得奇慘,或許會放從頭頂吸取精元而亡,或許是其他的死法。兩張臉上則早已面目全非,一個是在門檻上磕的,一個是貼往牆上面朝裡時撞的。

“你不顧功德,繼續傷生?”身旁白衣的另一個他,繼他的反問後又淡淡地說。

他則回了一個輕嘲的笑,“就知道你以禪定為約另有含義。

他們的對話似雲似霧,我在聽到“功德”二字時,突然明白了他們在說什麼

坐撣,在佛家也叫“降庵坐”,又叫“金剛坐”,還叫“蓮華坐”,可消滅無量劫的業障,能了生死,生出無量功德。

與仙界的打坐略有不同,我忘了此點。

白衣的他,竟然有此深意?近百日的坐禪,讓他二人臉上都有了悄然的改變,那可是入化境後的所得?坐禪能除魔性,坐禪能消障孽,坐撣能清心性——

“在紅塵身邊,不傷生也可,只可惜地上那九條人命與這巫師脫不了干係,他們的劫數是這巫師的罪——”

在當時說那番話時,臉上漠然一片。而在那時,他已用他自這活著的二人口中得知那巫師的攝魂咒果然與魔界有關。巫師曾在開壇做法通靈時,有團黑霧出現在當場——

尚柯蘭兒雖是凡人,是部落中的大巫師,會施巫術,但從來只是小打小鬧,也從來沒有真正與什麼高等的魔靈打過交道,那一日,黑霧散,神祕人形以“無尚的神”的名義賜他攝魂咒,散魂法,並將破解廟外結界與怎樣引走銀皇的法門全都教於他——

以他的說法,那個所謂的“神”是要幫助他們部落出口惡氣,弘揚人間正道,消除人界半妖之門——“修羅門”。

而那個叫作巴特爾的大漢,卻是豁了出去一般,咬著牙喊出來——

“我們的功敗垂成全是拜你所賜,部落男兒,寧可戰死沙場,也不能含羞而歸,這一仗,我們死傷無數,金戈鐵馬,意在獲取中原,眼看大好江山可得,你修羅門卻突然倒戈,將我等壓制遣回,若不是你,我等怎麼會落到今天這等田地?怎麼會無功而返?怎麼會……”

“怎麼會眼看著到口的肥羊白白流去?”黑袍的他笑了。

那個前一刻一氣哈成、萬丈豪惜的大漢,看到他的笑後,突然再說不出任何一個字。他也許不怕死,可以在面對對手時因不敵對方而被殺掉,正如他剛剛那九個同伴,都像死士,但不怕死並不意昧著不怕想活活不成、想死死不掉的痛菩!

他看到修羅門羅主的那一笑,就似看到自己將會得到的結果一般,嘴脣哆嗦了起來。

“好大的貪慾,不防告訴你等,若非此處是人間,顧慮到會誤傷普通人類的性命,廟外的結界以輕防為主,並未多加設定,否則的話——”夜修羅的笑裡泛上譏嘲——

“就算魔界之王親來,也無法闖入,就算佛祖來,也得費番周折,而

你等這小小的肉胎,欲全身而退也不可得

!”

那兩個人在聽到“魔界之王”四個字時,眼珠已幾乎要爆了出來,在聽到“佛祖”時,面孔抽搐——

“你……你……你倒底是誰?”

“現在才問,不是遲了嗎?”他的笑意加深,深得讓那兩人發抖,抖得如篩糠一般——

“紅塵,你聽到了嗎?”狹長的眼在說這句話時轉向了我,無盡的溫柔盡現——

“人心不足,這些人類永不會滿足,你讓他們迴歸平靜,他們的慾念卻在如火如荼——”

他的語音輕柔,生怕嚇著我一般,平緩如靜靜的流水——

“紅塵,你說我應該怎麼做?答應你的,我會辦到,一定會化解人間戰亂,但這二人卻是今日這場禍劫的主凶,我應該將他們怎麼樣?”他說著——

我聽著——

他看不到我,卻知道我是在聽的,眼裡是迷樣的輕柔——

我無法回答他——

也不知應該怎麼回答——

“這巫師,輕信魔界妖言,頂著雪恥的名義,實則是慾壑難填,紅塵,今日這廟內的十條性命無一不是他惹下的,這種障孽,應該將他怎樣處置?”

他凝視著我,每一句都是在詢問我。我怔忡——

怔忡間,他的手在空中滑過——

沒有回頭,眼睛依然盯著我,手向後一揮——

是什麼在叫?

一驚

聽起來像豬叫?豬叫?

接著,又聽到一種牲口的叫聲——

望去——

廟內地上是一隻花白的肥豬,還有一頭瘦驢!那大漢與尚柯蘭兒呢?

沒有,不再有!

那頭豬在右,驢在左,正滿地打轉——是他們?

他將他們變成了一隻豬與一頭驢?

“他們為畜,走到哪裡也逃不脫人類的掌握,一被拴繩矇眼為人轉磨,一被殺宰剔毛入腹裹肚,出了此廟,他們能活多久,便是他們自己的本事了。”

他靜靜地說著,笑靜靜地浮起——

“紅塵,我有個更好的主意——”他的手重新抬起,往身後一揮,我已經主動地去捕捉地面——

他又要做什麼?然後,怔住——

那隻在滿地團團轉,“哼哼”地叫個不停的豬先生,它的耳朵變成了四隻?還有,腿是六條?它轉過身子來,竟然有兩隻尾巴?

再看那頭驢——

除了瘦骨嶙岣,渾身長滿了疥癬,皮毛像被他這種動物啃過的草地,有一塊沒一塊的。

“走,能走多這走多這,遲一步,你二人將死——”

他漠然地看了看他們,發了話,那尚柯蘭兒應該就是那頭豬,“噌”地一下像得了法外開恩的減刑犯,搖頭擺尾地跑了出去——

至於那頭驢子,“嗽嗽”叫著,似乎在低著眼睛看自己的蹄子,驚慌與憨懼在他的嘶叫聲中,見豬先生跑了出去,頓了一下,也一個飛跨奔門而出——

也許,他們已察覺了自己不再是人,在沒照過鏡子前,也不會明白自己的現在倒底是個什麼模樣

。在他們出去後,極有可能先跑到最近的水搪邊看看水裡的倒影——

看到的一刻,他們將明白等待自己的將是生不如死。真正的生不如死!

瘦弱無力、又長滿疥癬的驢,白白送人也未必有人要,反會招來無數嫌惡與白眼,永遠活在世人的厭惡中——

而那隻豬,四隻耳朵、六條腿、兩根尾巴,奇形怪狀,世間難得,最大的可能是被人類抓起來,遊行示眾,定為妖精,或者是被什麼玩雜耍的給捕了,當稀奇東西,日日亮相讓別人參現並辱笑——

這樣的他們,活著不如不活著——

對於貪生的人來說,又似乎是寧願這樣活著——全看他們自己的理解了。

面前的他,竟然想出這個法手?是在為花水水的死報仇?而身邊的另一個他,竟然也沒有對此表示異議?

這二人,一個是神的精魂,一個是仙的風骨,千年前他們不會這樣做,尤其作為神,除了斬妖除魔,對於人類卻是講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即使殺人無數,一旦頓悟也可成佛,只要回頭是岸,罪孽重重也會以佛法渡之,而不會將其殺之。

還有仙家,也是同樣的道理。

但今日,他二人卻全都沒有照千年前那樣去做。他們,已非當年的他們。

“紅塵——”

廟內無聲,明珠為照下,黑衣的他,一雙眼如此深邃——而他的一聲喚,是如此沉鬱——

“紅塵,她,對我千年痴戀,我,對你千年痴戀,你,與他相互痴戀——”

他在說什麼?

他在話如如細的幾不可察的風,我聽不清楚,卻又聽到了一些——看著他的眼——

他口中的第一個“她”可是在說花水水?一抹笑正浮上他的脣畔“紅塵,她對我,我對你,你對他,都是千年痴戀——”

笑,又爬進了他的眼底,卻似冷風中水面上殘月的倒影——本就如鉤消瘦,卻又被風吹皺——

默默淒涼——淒涼默默——黑袍如雲,他浮起,沒有看身邊的另一個他一眼,向門邊而去——

停在門邊,看著廟外——

即使珠光掩映,他的背影也似乎與外面的黑暗混成一體——

“無塵也罷,梅無豔也罷,你有天大的運氣,得她如此對你——”靜立良久,他突然說出這句話

白衣的他,一直在我身邊,沒有迴應——

“她為了你,靈肉分離中,竟也流出清淚,在她的心中,你原來是如此重要?”

可是在說我看到白衣的他化淚為珠時,眼角流出的那滴淚?

“你,在這裡護著她,我去找先天老祖——”黑袍的他,沒有回頭,負手而立,立在風中,語音似要隨風而去的雲,飄忽不定。他要去我先天老祖?

先天老祖,無法解九花凝魂露。”此時白衣的他開口,垂在身側的手,似乎在動——

那隻手離得我如此近,平視的角度望去——

從腕到手背,再到每一根指尖,線條優雅,如玉雕般明潤無暇,卻在此時,五根修長的指尖都在輕輕地發顫——

是不可自控的發顫——

他的聲音,在凌亂——

“九花凝魂露,無藥可解。”

他添了一句,這一句似珠簾散開,墜落地上——

散得到處都是——

“無藥可解?哈哈……”

門前的他,突然在笑!向門外跨去,雙手張開——“

如果此藥真無解,那我就去找佛祖與仙母

!”他的聲音狂冷!他的長髮飛舞而起——

“紅塵這世為凡人,從哪裡能得來那鬼東西?定然是他們搞的鬼!定然是他們!”他的聲音越來越冷——

“還有那先天老祖,他煉出這可恨的東西,卻來個無藥可解?哈哈……”他還在笑,天際傳來雲雷滾滾——

他已步出門外,他已立在廟外!“佛祖,你騙我!”他突然嘶喊。一道劈靂轟然閃過——

他的喊聲與那道劈靂混合,將夜空劃破!

“如果不是你欺我,這一世我怎會又遲一步?佛祖,你騙我!”他的黑袍卷飛而起!隨著發,狂舞——

“告訴你,佛祖!告訴你,仙母!你們聽著——”他右臂高舉,食指豎起,指向天——

那一指,如利箭,直刺天際!宛如就是在直刺他說的佛祖與仙母——

天際劈靂宛延,亮閃如晝!

“佛祖,仙母,你們聽好了,如若她醒,那則罷了,如若她不醒,天界神界將不得安寧!不得安寧!”

轟雷響!天地暗!他的吼聲如山崩、如地裂!如九鳳在天!如狂龍在舞!鳳煞煞、夜惶惶——

他在說什麼?他在說什麼?!他的身形陡漲,身上散出八億六千種光明——

他又在做什麼?他要變為真身?“如果她永不醒,我,要找你們一個一個的算帳!她不讓我為魔,我就做最惡的神,她不讓我擾六界,我就只去擾亂天、神二界,將你們鬧個天翻地覆!讓你們永世不得安寧!”

電狂閃!雷狂轟!夜空被閃電撕裂!

他,就像一個暗夜之神!

在轟雷中,在電鳴中,身形在暴漲——

如果他真的恢復真身,那百里之外都能看到他

!他倒底要做什麼?

“如果她醒了呢?”突然——

他,頓住了——

突然——

他,不再暴漲——

一道女聲如清風,穿過這種種的驚天動地的聲響,清晰而穩定地傳來——

就是這一句話,讓發狂的他,頓住。讓身邊的另一個他,身子一震!

是誰?聲音如此熟悉。

門外的他,則低頭,看向一邊——看著誰?

我在廟內只能望到自己所在位置到門外的直線空間,他的眼轉向的方向。我望不到,是在門外的右邊——

“你,說!”他的眼眯起,聲音沉冷,盯著對方,迸出兩個字。風仍在狂,雷仍在鳴——

沒有回答傳來——

“你,說!”他又迸出那兩個字,不依不饒。一聲嘆息——

嘆息聲中,“如果她能醒,你會怎樣?”那道聲音輕輕語,在天搖地動中語——

似清泉甘露,似三月春風,平靜柔緩——

門外他的身形漸漸縮小,終至常人的高度,怒漲的氣焰似被這甘露安撫——

不語,眼眯起,盯著他盯著的人,在等著答案——

“紅塵若醒,你三人將如何?”那個聲音問,“是繼續從前?繼續糾纏?繼續讓紅塵重陷在掙孔中?”

這句話,讓那個他的眼眯得更緊——

而那是無相的聲音,是她的!她來了?她每一次出現必有原因,這一次是為了什麼?

“紅、塵、能、醒?”門外的他在問,一字一句,身形像隨時爆發的水雷,在隱忍著,一觸及發——

他的問題,則似重斧敲擊我——我能醒?

廟內白衣的另一個他,身子又震了一震

。壓抑——

無限的壓抑——

是雲太低,風太狂引起的壓抑?還是那個問題?“也許會,也許不會。”無相回答。

怔住——

這個回答是何意?身邊人似乎一僵。門外的那個他神情間也是一僵!

“繼續說!”那個他逼視著我看不到的方向,逼視著無相,側顏留給我們。

“你尚未回答,紅塵若能醒,你將如何?”無相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這種堅特,從未在她的語氣中出現過!千年前沒有,千年後也沒有,今日是第一次!

那個他,雙手又攥成拳——

攥拳是他一直以來隱忍的表示,他的眼眯得更緊,似乎是為了掩飾眸中的情緒,聲音放得更加沉冷——

“你先告訴我,世間是否真有解藥?是否真有能讓紅塵醒來的法門?”

他又在問,問得更加具體。

身邊立著的他,一隻手也攥了起來,死死地攥著,身子在輕輕地發顫,就像弦上繃緊的箭,隨時都欲射出去,親自去詢問結果。

雷,在漸漸隱去——

電,在漸漸消去——

風,還是原來的風——

風中,無相的聲音平緩而來——

“仙母真言,紅塵飲下的九花凝魂露,如果九味齊全,共煉而制,六界便再無解藥,無神、無妖、無魔、無人能解!”

“九味齊全?”門外的他在問,眼中銀芒一閃

。九味齊全?我也在問,無人能聽到我的問。

九味齊全?身邊的他心中一定也在問。

“先天老祖在當年煉製凝魂露時,九味奇材即將入爐的一刻,侍爐的童兒突然不慎,將手歪斜,盤中一味橙色桔鈴花飄落於爐下三昧真火中——”落於真火中?

三昧真火無所不燃,那味奇材怎樣了?

“結果,由風之穴中取來桔鈴花入火即化——”

化了?那株花化了?這意味著什麼?

門外的人,身子緊繃,眼依然眯著,靜靜地聽著——

身邊的人,直直立著,似乎已成冰雕,也在聽著——

“天下只有一瓶凝魂露,唯一的一瓶已不應該叫作九花凝魂露,在那桔鈴花入爐的一刻便不再是九花,先天老祖痛失奇材,世界再不能復得其中的任何一味,致使真正的凝魂露再不可能煉成——”

“你說重點!”門外的他,似乎隨時都會崩潰,似乎等不及無相一一訴說,催問著。

無相輕雅的聲音這一次很快回答,“重點就是,凝魂露因那個童兒的失誤,因那位配材的缺失,不再是無藥可解。”

身旁的他,似乎在一瞬間從極度的緊繃中放鬆,隱隱聽得他的一聲嘆息——

那嘆息的意味,有苦,有甜,有歡愉——

門外的那個他,臉上的表情是木然——

那是因極度的意外,極度的愕然,極度的興奮,而引起的木然——

雷已息——

電已無蹤——

風,繼續,卻再沒有比這一刻顯得更加的寧靜——

“這九花凝魂露的真實內情你早已知道?”門外的他,突然問無相

。“不知,我來之前,只有先天老祖與仙母知,當年先年老祖因痛失那味奇材,致使獨一無二的藥露再難煉成,對之失望後,才將其贈予仙母並告之真相,而萬年來,其他神仙只知他當年取得九味配材,都以為凝魂露必煉成無疑,無人再知其中奧妙,是適才仙母看時機已到,才將源本告知於我,吩咐我下界來——”

原來如此——

憶起初飲下那甘甜無比的**時,一重重走過花之雨網,看到了八種顏色的花——

如果九味齊全,是否應該看到九種?

少的那一味是橙色桔鈴花,是否還少一種桔色的?關鍵在這裡?

“告訴我,破解之法!”

“如若你三人仍將如此,破解之法不知也罷——”無相在此時又扯回了先前的話題,語音柔緩寧靜無波。

門外那個他起了波瀾。“你在威脅我?”“任你怎樣想。”

冷嘲的笑在那個他的脣邊泛起,“原來,你也不是一個無慾無求的仙。這一刻。你無相有你無相的自私。”

“你阿羅蘭何等修為,尚且**執重,我無相為了自己的同體,自私一次又何防?況且我尚未做什麼,只是讓你考慮清楚,莫非你真要讓事件重演,讓紅塵醒來仍要在你二人之間掙孔?”

“你,在維護你的同體!”

“我只是局外人,看得更清——”

冷笑聲傳出,“局外人?好一個局外人!”

“阿羅蘭,你二人如果沒有一方肯退出,她醒來,不如不醒,明白紅塵的心裡,誰的位置更重一些,只是你不願明白。”他的冷笑加重——

“正如你言,紅塵的心裡是誰的位置更重,而不是隻有一個他,你怎

不說讓他退去,讓他歸位做他的仙?”他這時望向門內——

盯著我——

“我這一世,本是為紫蘿而來,紫蘿就是紅塵,紅塵就是紫蘿,她這一世是為我而投生,是佛祖應給我的一世,是你們的仙母應給我的一世,是我阿羅蘭棄神位、拋功德換來的一世

!”

他的神情間現出痴魅——字字敲擊著我!

“紅塵,本只屬於我,紅塵,現在的心裡有我,無相,你告訴我,你的同體好端端入什麼人界?不在他的天界當上仙,不繼續過他無情無慾的逍遙生活,闖進來做什麼?真正介入的是他,真正多餘的人也是他!他與我在紅塵心中的位置,是順序先後的問題,若非他先到,現在,是我,是我夜修羅在紅塵心中,是我,是我阿羅蘭在紅塵心中!”

他的眼,已轉向我身旁的另一個他——

“無塵,你前世對紫蘿無情,這世又跑來,可笑又可笑!”他的眼裡是什麼?

我想睡去——

我想失去所有的知覺——

不願看到這些!

不願聽到這些!

也無法注意身邊的另一個他的反應——

怕看一眼,痛會將我生生的撕裂!“阿羅蘭,未曾想到花水水都已悟通,你的執念卻還是如此重。現在即使有解藥,紅塵也不會飲下,即使她醒來,還是要睡去!”無相又開口了,她的話像雪上添霜。

“無相,你住嘴,告訴我,破解之法是什麼?告訴我!”他在向無相而去——

他在向廟門的右邊而去——

我看不到無相,但無相就在那裡!他要做什麼?

難道我看錯了?

剛剛他的眼裡不是純粹的恨意,是複雜,有恨,還有暗藏的無奈——

莫非真是我看錯了?

他的魔性真的有如此之重?他要做什麼?他要強來?

“阿羅蘭,任你怎麼樣,無相只有一句話,紅塵才是這個情局的決定者,她如果願棄無塵而去,我無相不會說什麼,無塵不會說什麼,梅無豔不會說什麼

。”

無相的聲音堅定,她的神情我看不到——

“阿羅蘭,你可知梅無豔真正吸引紅塵的地方是什麼?他從未像你這樣,只有佔有,只有霸道,他寧願放棄,他也曾經想過放棄,併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他為了紅塵不受一絲委屈,寧願自傷,寧願變成行屍走肉,寧願永世活在黑暗中!

若非紅塵飲下凝魂露,若非紅塵對他情深又意重,你以為他會在這裡,讓紅塵為你與他深陷兩難中?

他為紅塵,從不計付出多少,只為紅塵一個意念,他能做盡天下難事,你將紅塵帶入谷中第一天起,他便日日迎風遙望,不飲不食,不言不語,即使那般,在那個小將渾身浴血,被你修羅門擊成重傷返回金門關時,他只為紅塵心中將來無遺憾,甘冒生死大忌,點起七星燈,元神出竅闖地府,向陰界討要那小將的靈魄,硬生生奪回那小將的陽壽,為此,犯了天條大罪,定受鞭撻之刑,若非烽火連天,人間戰事漫延,他身負重任,不得離開,早已被押往天界接受刑罰!

那時的他,已做出退讓的準備,不在乎自己會受到什麼刑罰,他曾對我無相說過,刑罰越重,也越能減輕他心中的傷,他願為紅塵做到他所能想到的任何事情,在他無法守在紅塵身邊時,他也願無梅的付出。

他只等紅塵的決定,紅塵讓他生,他生,紅塵讓他死,他死,讓紅塵讓他走,他走!

阿羅蘭,這就是你與他的不同,這就是紅塵無法捨棄他的地方!……”無相在說,說著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說著讓我更加痛的話——

身邊人這個人,你竟對無相說過那些?她可是你在世上唯一可信任的仙?

你現在的神情是怎樣的?

看不到你的臉,只有你的手,你的背,你修長的身形——你為何無語無動,竟似已與空氣融合?

你的心中,可是痛得無法開口?“住口,不要說了

!”

一聲暴喝傳來——

門外的他,黑袍又飛起——神情間是悽勵!

“無相,你只需回答我,讓紅塵醒的辦法,有,還是沒有?”他悽勵地問,眼裡血紅——

“有,卻也沒有。”無相的語音似未從剛剛的不平靜中恢復,帶著情緒。

“說清楚。”那個他的長髮舞過他的臉,將他的臉迷濛——

“有,難求。求不到,就是沒有。”

“你是說,解藥難得?”他的聲音放沉,從悽勵中放沉——

“難得。”

“未欺我?”

“無相不說妄語。”“有多難得?”

“將四海水抽乾,將五嶽之山化為平夷,上天攬月,下海撈針,捕風捉影,捅天破地,都要比獲得解藥容易。”“喔?”他的眉挑起,眼中異芒閃過——

“這味解藥,幾乎不可得,得不到,紅塵便不會醒。”“再無其它法門?”

“無,天上地下,六界之內,只有這一種解法。”“絕未欺我?”

“絕未欺你!”

“好,信你一次!”

那個他,這時突然將一指又點出,不是點向天,不是點向無相,而是點向廟裡,點向身邊的他——

“你!”他的那一指,如萬年玄鐵打鑄的槍頭,泛著寒光,直直指著身邊的他。

“你聽著,我與你立約,如果,你將解藥取回,如果,你能讓紅塵復醒,我,阿羅蘭、夜修羅——”他每說一字,牙齒間都似在交戰,“成全你,成全你與紅塵——”

身邊的他,身子又是一震。

“但你我之約需有期限,限期之內,你若未返,將由我夜修羅去取得解藥,也將由我來保護紅塵,由我來使她甦醒——”

他,說得艱難——

我,聽得艱難——

夜色,為何還不退去?

外面的世界,為何還是一片黑暗中?身邊的他,迴應——

“此話當真?”

他的聲音同樣深沉——

“我,阿羅蘭,夜修羅,以我的名譽發誓,如果你真能在你我約好的限期內將解藥取回,我,退出——”

“好,一言為定

!”身邊的他,語出如脆珠,帶著珠子的滾動,帶著珠子的明麗。

“不要忘了,如果你無法如期返回,如果你無法取得解藥,你,同樣退出——”

“我,梅無豔,永世的梅無豔,以我的名譽發誓,如果我無法在限期內取回解藥,無法讓紅塵甦醒,願退居天之涯,海之角,隨淪永世的寂冷中!”

“一言為定!”“一言為定!”一言為定什麼?!你們瘋了?難道沒聽到無相說那味解藥極難求?

有,相當於沒有!

將四海之水抽乾,將五嶽之山化為平夷,上天攬月,下海撈針,捕風捉影,捅天破地,都要比獲得它容易!

就算你們有神力,要做到這幾樣,也是難,太難!你們將會付出多少代價?

什麼是解藥?解藥是什麼?

不要那解藥!

誰能聽到我的嘶喊?誰能聽到!

不要你們如此痴!不要你們如此傻!只要你們活著!

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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