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一邊站在船上欣賞眼前的景色,一邊沒有回頭問道:“為何如此?”
汪開一邊搖船一邊答道:“萬般都是因酒的緣故!”
李白疑惑道:“酒的緣故?”心中卻更加不解,李白收回眼前的目光,望著他說道。
汪開臉上全部是自豪的神色,彷彿沉醉在過去的回憶之中,說道:“因為汪家的‘桃花酒’曾經是宮廷御酒,被前朝的隋煬帝楊廣譽為天下第一美酒!”
李白恍然大悟。
見到李白的神色,汪開點點頭,更加自豪地又接著說:“我汪家祖先曾拜杜康為師,因此汪家世世代代都會釀酒。前朝隋煬帝楊廣巡視江南之時,他相中江南的只有兩樣。其一自然就是江南的美女,其二就是一直贊不決口的我汪家的‘桃花酒’,因而成為前朝的御用美酒。後來大唐朝廷覺得我汪家曾經與前朝交往過密,因此這桃花酒就沒有在長安洛陽出現了。”李白心道:“原來如此!”
汪開搖了搖櫓之後又道:“汪家對此也覺得過去風聲過大,便回到桃花莊上隱居,雖然如此,但這名聲打出去卻難以收回,這揚州附近無論是商家還是官府都以飲用我‘桃花酒’為榮,而老爺畢生醉心釀酒,在‘桃花酒’的基礎上又透過獨特工藝釀成‘桃花佳釀’,更是成為江南的特色美酒。而老爺雖然賺取了不少銀子,卻是一個地道的隱士,自己雖然留用了一些,但大部分卻給了汪氏大家族及附近居民。因此我們汪家莊及汪氏大家族過著與世無爭無憂無慮的逍遙自在日子。”
李白下舟,船家拒絕了李白的銀子,說此舟只載有緣人。
李白只見在桃花叢叢之中,有幾十棟民居若隱若現。
李白踏著石階,身邊桃花撲面而來,頓時感到步履特別輕快。
李白走近之後,才發現這裡並不完全是桃花,而是翠竹與桃樹互相映襯,錯落排列。還沒有來到莊子,就遇到一個高約一丈寬一丈的牌坊,上面用隸書雕刻的“桃花莊”三個字,顯得蒼勁雄渾。
這裡是上百戶人家的大家族。
李白覺得佔地面積大約有好幾十畝。這些人戶卻並沒有完全擠在一起,彼此之間大概有一兩丈的距離,中間雖然是桃樹和翠竹相隔,卻用石階把彼此連線在一起。汪倫的家大概有三四十間,四周是楠木做的柵欄,前面是一個園子。這時正是早春時節,滿園應時的花兒早已開放,牡丹、芍藥、薔薇、丁香、杜鵑、迎春花等競相開放,爭奇鬥豔萬紫千紅,直教李白看花了眼,嗅著那混合的芳香,李白覺得自己快要醉了。
李白來到汪倫的屋子大門面前,敲門之後半響,那門“吱呀”一聲開了。
這個人一個二十多的家丁模樣,眉間緊鎖著,臉上雖然裝滿了笑容,但李白卻發現裡面怎麼也遮不去憂愁。
聽說李白是從揚州來,這個家丁模樣的人眼裡突然冒出火光,然後“砰”的一聲把大門關上了。
李白只好忍住耐心,繼續敲門。
半響之後,又是那個家丁模樣的人開門,他更加惱火,口裡冷冷問道:“你怎麼還不走?”
李白心裡更加覺得奇怪,從袖子把信拿給那個家丁,說道:“這是汪莊主的信,是他邀請我來這裡的。”
一臉誠惶誠恐地接過李白手中的信,那個家丁一看大驚,說道:“客官,請等等,我進去通報。”他說完急忙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一個五十來歲管家模樣人出來了,雖然臉上全部是笑容,但李白髮現那全部是擠出來的。他身材雖然瘦小,但卻給人以精明的形象。
李白進去之後,管家親自給李白砌茶。
之後管家想了想,然後熱情對李白說道:“在下管家汪誠,謝謝詩仙大駕光臨,令寒舍蓬蓽生輝。只是……只是……”
李白見他結結巴巴,於是有些詫異說道:“只是什麼?”
那個管家汪誠嘆息幾聲,然後終於說道:“只是莊主不在。”
李白心中閃過一絲驚異,說道:“莊主湊巧不在,為何?”
那個管家彷彿忍了又忍,然後彷彿下了決心說道:“你是詩仙,我就說實話了吧。莊主已經被官府請去了,幾天沒有回來了。”
李白大吃一驚問道:“官府為何要請莊主出去?”
管家憤怒說道:“聽說是因為稅收的事情。”
李白驚奇說道:“聽說汪莊主不喜歡黃白之物,應該是不會逃稅的。”
管家點點頭,稱讚說道:“詩仙果然沒有說錯。莊主從來沒有逃稅。”
李白愕然問道:“那是什麼原因?”
管家說道:“賈府五天之前來求婚,又被莊主拒絕了。次日,官府就以莊主逃稅為理由,要莊主前去說清楚。”
李白想了想,然後問道:“莫非賈府軟的不成,就要來硬的?”
管家點點頭,然後憤怒說道:“不但是因為小姐的事情,而且早之前賈府也打了桃花酒坊的主意。但都被莊主拒絕了。”
李白大怒說道:“難道是汪莊主一再拒絕,從而使賈府惱羞成怒,從而斷然出此下策?”
管家點點頭,一臉盼望著李白說道:“只有這個可能,你是長安來的詩仙,不知能否想一個法子?”
李白心想:“俗話說得好,民不與官鬥,窮不與富鬥。但是我如今已經是不畏權貴的詩仙,怎麼也得想個法子把汪莊主救出來。沒有汪莊主就沒有世外桃源。但我還得了解一下情況,才能夠找到相應法子。”
李白喝了口茶,想了想之後問道:“莊主從來沒有逃稅?”
管家想也沒有想,立即點點頭說道:“這是當然。”
李白又問道:“汪氏大家族沒有人逃稅?”
管家點點頭,自信回答道:“這是當然。”
李白點點頭,說道:“那麼好辦。”
李白說到這裡,突然想了想說道:“那麼那些桃花酒和桃花佳釀的商販逃稅沒有?”
管家想了想,猶豫地說道:“我們商販太多,良莠不齊,這個就很難說了。不過我相信絕大部分商販應該沒有逃稅。”
李白嘆氣說道:“雖然只是極個別,但也給了官府的空子,賈府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當然會在這個方面大做文章。”
管家聽到這裡,突然悲天愴地失聲痛哭:“桃花酒坊是桃花莊的衣食父母,小姐的親眼是我看著長大,我對她對親生閨女還要親,兩者都是我的心頭肉。老天爺,如果你能夠開眼,就讓我一個人去受罪吧。老天爺,你為何不讓我去頂替他們呀。”
哭著,哭著,管家突然身子倒地,一下子就暈倒在地。
此時,那些家丁突然全部跑過來,有的救人,有的跪在李白麵前,說道:“詩仙,你不畏權貴,在長安有不少朋友,請你一定要想辦法把莊主救出來。你如果不答應,我們就在你面前跪著永遠不起來。”
李白只好一一把他們扶起來,這些幾十個家丁喜極而泣說道:“詩仙果然就是詩仙,就會想出辦法的。”
李白負手在屋子走了幾步,然後望著管家問道:“夫人意見如何?”
已經醒過來的管家坐在圓凳子上,口中囉嗦地對剛才的家丁說道:“汪和,你去把夫人叫來。”
汪倫的夫人柳絮是三十左右的美麗成熟豐滿妖嬈的少婦款款,臉上還帶有幾分書卷氣質,看來外家一定是書香門第,後面跟著一個清秀的丫頭。只是她此時眉目緊鎖,面色寒霜重重。
李白上前一禮,然後問道:“夫人意見如何?”
柳絮還了一個萬福,然後坐在李白旁邊,想了想說道:“我想聽聽詩仙意見。”
李白豎了一個手指,沉聲說道:“汪小姐和桃花酒坊兩者只能選其一。”
柳絮、管家和眾家丁不禁目瞪口呆,臉上大驚失色,而柳絮和管家身子還晃了幾晃。
李白看了他們幾眼,然後緩緩說道:“現在莊主在他們手中當人質,商販又有把柄在他們手裡。錢財乃是身外之物,人是最主要的,先救莊主和小姐要緊。”
說到這裡,李白一字一句地說道:“不過我也不會讓他們輕而易舉得手。他們最後覺得,我讓他們得不償失。”
柳絮、管家和眾家丁臉色才稍稍寬鬆了一些,但是不久又露出疑惑的目光。
李白右手用力一擺,沉聲說道:“屆時你們就知道了。”
李白心想,釀酒不就是發酵生產的嗎?二十一世紀的酒怎麼也比大唐的酒好些。
李白來到桃源縣官府,縣令陳萬隆倒不敢怠慢,親自出來熱情邀請李白在他的府中作客。
師爺把茶春奉上,然後站在縣令的身後。
聽說李白要官府放了汪倫,陳萬隆為難說道:“汪倫犯事,得把先稅繳了,然後按照大唐法令得入獄五年。”
李白眼前盯了他,緩緩地說道:“陳大人,稅自然要繳,請陳大人給我一個面子,讓莊主回去。”
陳萬隆沉聲說道:“李供奉,汪倫犯法是刺史大人知道的,這個我不能作主。”
李白微微一笑說道:“可是,陳大人,但汪莊主本人沒有犯法,犯案僅僅是下面經銷商而已。”
陳萬隆沉聲說道:“過去經銷商逃稅,被官府逮住之後,汪倫以自己作擔保,這次經銷商出事,但自然難脫干係。況且即使汪倫不擔保,也難逃連帶責任。”
李白大吃一驚,這汪倫也太仗義了吧,什麼事情都往自己身子上攬。
陳萬隆暗示,汪倫如果把桃花酒坊賣了,就可以讓他出去。
但李白堅持要先放人,理由是他家人非常痛苦。
在李白的堅持之下,陳萬隆最終同意了。
李白果然沒有負眾人所望,先被官府放了出來。當然前提是同意賣桃花酒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