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畢竟年少,如花的年紀裡,那承諾也是隨著時間而流逝的……
蔣李晉垂眸看一眼地面,想了半天,他這才緩緩開口:“小硯,你跟我回去吧!”
代硯懸一愣,旋即紅了眼眶。
心臟一鼓一鼓的迅即跳動著,澎湃又雀躍。
可是回頭細想,更多的卻是落寞。
她的視線有些模糊,隨著夜裡的涼風,淡淡的問:“你覺得我是代硯墨還是代硯懸?”
之前多次的解釋這人都不聽,哪怕現在她已經離開他,她也並不認為蔣李晉會相信。
果然,蔣李晉沒有說話。
他只是垂著腦袋,側臉緊繃,看不到他情緒。
代硯懸心裡疼的厲害,四肢百骸都像是被風鑽了進去,又癢又難受。
她倒是想哭,想要責罵。
可又不想讓自己失了面子,她在他面前已經低聲下氣過,如今離了他,她還是之前的那個自己。
倔強又有一股不認輸的氣勢,這才是她。
沉默一會兒,她長長了嘆了口氣:“你去找她吧!”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或許是她,為了讓自己心底的那點兒奢望全全死去。
或許是他,為了讓他的濃濃深情可以得到迴應。
蔣李晉沒動,也沒有說話,整個人矛盾不已。
代硯懸也不想再多留。
清了清嗓子,聲音乾脆。
“兩個孩子還在樓上,我不放心,就送你到這裡,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轉身,大步往回走。
蔣李晉猛然抬眸,急急追了兩步。
“小硯!”
他並不知道想要挽留什麼,只是不想讓代硯懸離開。
“小硯!”他急忙上前拉住她。
“你跟我回去,帶上你的兩個弟妹,我養你們三個!”這是他的底線。
代硯懸心裡一動,扭頭笑看蔣李晉。
掙脫他的手。
她後退一步,兩人保持著安全距離。
“不用了,我相信我自己也能行的,再見!”
蔣李晉只得看著代硯懸小跑著離開,在他的視線裡越來越模糊,直到……再也不見。
管家這才從車裡鑽出來。
起風了,這兩天溫度會降下來。
快步走到蔣李晉跟前。
“先生,回吧,晚餐已經備好了,您一天沒有吃東西了,您的胃會受不了的!”
蔣李晉這才伸手去按早就絞在一起的胃,剛剛代硯懸倒的那杯茶不是他不想喝,而是他怕自己露出什麼蛛絲馬跡。
胃很疼,電鑽一樣的疼。
第二天一起,代硯懸就從被窩裡鑽出來。
身旁的妹妹嚶嚀著翻了個身,小傢伙睡得很安寧,這會兒小腿壓著被子,睡衣一角掀了起來,白嫩嫩的小肚子露了出來。
她沒忍住的伸手過去摸了摸,軟軟的。
代硯畫被摸得有些癢,她縮了縮,嘟著小嘴哼唧:“姐姐,壞!”
代硯懸失笑,湊過去親了親小傢伙的眉心,又貼了貼她的額頭。
掩好被子這才下床。
洗漱後準備去買早餐,可想了想還是算了。
拿著菜譜進了廚房。
她也沒想著要做什麼精美的早餐,只想著能吃就行了。
冰箱裡有雞蛋,她拿了三顆出來。
鍋子坐上火倒上油,等到油冒煙的時候她開始打雞蛋。
原本以為很簡單,可是雞蛋殼的破碎大小並不好把握。
太小掰不開,太大里面的蛋清就會急急跑出來
。
等到代硯懸手忙腳亂的將雞蛋送進鍋裡後,又被熱油濺到了手背,燙得她咬牙切齒的。
回身去衝冷水,等到再回到鍋邊時,蛋黃和蛋清早就分開了,這和她平時吃的煎蛋完全是天差地遠。
她吞了口口水,有些無奈。
拿著鏟子翻了翻,有些焦了。
趕緊拿過調料一頓亂灑,等到出鍋時她看都不想看。
不過這也算是她獨立做的第一頓早餐,很有紀念價值。
又煎了麵包,溫了三杯牛奶。
還想做個小菜,可是一看狼藉的廚房,她打消了念頭。
怕小菜做出來煎蛋和麵色及牛奶都涼了。
端著早餐走出來,手背上被燙傷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她低頭看了看,有些紅。
想著疼一會兒也就過去了,所以沒管。
放下早餐去叫兩個小傢伙起床。
代硯琪是一叫就起,而代硯畫還要磨磨蹭蹭的再賴上幾分鐘。
用過早餐後,代硯懸學著之前小羅教她的方式,做了幾份兒簡歷,拿在手上看了看,覺得還行。
囑咐弟妹乖乖待在家裡,她便出了門。
一路上都特別警惕。
她最先是想要到父親公司的。
人已經來到大樓下面。
拿著手機打電話。
父親半天才接,得知她要進來,立馬呵止:“你別進來,這些日子也不要再來公司!”
代硯懸不知道父親發生了什麼,卻也明白局勢危險,她本能的躲到大樓下的一個暗角里。
半蹲下身。
“爸,出什麼事了?”
代厲那邊不知道在幹什麼,有些吵,過了一會兒,代厲穩穩了聲音,交代:“最近趙繼系盯的緊,你千萬不能被他找到,別墅也不要再回去!”
代硯懸眉頭一蹙,心裡發緊。
“爸,那您……”
“我不要緊,你記住,不要在外面晃悠,等到事情過去再說!”
代硯懸垂眸看一眼捏在手上列印好的簡歷書,想了想後決定聽父親的話。
“嗯,我知道了!”
代厲沒有再說什麼,顯然很忙。
他急急的掛了電話,連雙胞胎近況如何都沒有問。
不過代硯懸也知道,在父親的心裡,雙胞胎從來都是不重要的。
她緩緩從角落裡站起,剛準備要走。
猛然看到趙繼系從一輛車上下來。
她又定睛再看,見那開車的好像有些熟悉。
那側臉,她怎麼覺得在哪裡見過呢。
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貼著牆壁沒有出去。
一直等到趙繼系進了父親的公司,再看那輛車,已經不見了。
代硯懸這才鬆了口氣,低頭去看手機。
螢幕上出現她的影子。
她的臉……
腦袋裡轟鳴一聲。
剛剛那側臉……
代硯墨!
一定是代硯墨。
她不可能看錯的。
心裡急慌慌的離開父親公司,她沒敢到處亂轉,徑直回了小區。
到家裡後才細細再想,代硯墨和趙繼系怎麼會在一起?
他們兩人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對,趙繼系想要得到的是她,可是代硯墨呢?
她想要什麼?
答案顯而易見——代氏。
她想要父親的公司。
代氏縱然現在已經面臨倒閉,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如果代硯墨真的想要的話,
過到她手裡就算不再經營,那也能賺一筆錢。
只是她為什麼偏偏和趙繼系搞在一起?
代硯懸想來想去想不通。
還未到午飯時間,雙胞胎正在外面的客廳裡做數學題,那是芮蕊拿來的。
代硯懸當機立斷,給蔣李晉打電話。
可是沒人接。
她急得走來走去,現在代硯墨出現了,蔣李晉如果見到她的話,一定不會再認錯了。
只不過趙繼系不是什麼好東西,代硯墨她……
因為電話一直沒有打通,她也不好直接去別墅找蔣李晉,又怕男人不在,萬一待在公司她也是白跑一趟。
吃了中飯,芮蕊說今天放假半天,所以她就過來了。
正好,代硯懸的電話也打通了。
只不過是管家接的。
約了一下時間,管家讓她直接去別墅。
代硯懸心裡有些不太樂意,但想到今天看到的事情,她還是答應了。
拜託芮蕊照看雙胞胎。
她匆匆離開。
去別墅的路上一直在想,萬一蔣李晉不相信她的話怎麼辦?
她當時也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代硯墨,如果反應快的話說不定她還能拍個照片。
只可惜……
她到的時候已經三點多了,太陽正在往西落。
臨近秋天,溫度也沒有盛夏時的那般熱了。
代硯懸穿了長袖長褲,那還是之前在別墅時蔣李晉讓管家給她置辦的。
今天來時不太想穿,可她又沒有其他的。
衣架上為數不多的衣服全部都是從別墅帶出去的,她還能再怎麼選。
空氣中微微有風在吹,代硯懸站在別墅門前,看一眼養在籠子裡的藏獒,她縮了縮肩膀。
這種凶狠的動物她向來害怕。
小羅正好出來,看到門口的代硯懸時驚了一驚,大步走了過來。
開啟門。
“代小姐,您怎麼來了?”很是驚喜。
代硯懸尷尬一笑:“我來找蔣先生!”
小羅瞭然的點頭,往屋裡帶。
又細問:“這幾天您過得還好嗎?我準備去找你,可是先生不讓!”小羅有些委屈。
代硯懸知道小羅也是想看看她過得好不好,所以趕緊點頭:“挺好的,你不要擔心!”
小羅輕嗯一聲。
進了客廳。
沒人。
管家貌似也不在。
小羅引著代硯懸往樓上走。
半道里她停下腳步,面色有些複雜。
“代小姐!”
代硯懸疑惑抬眸:“嗯?”
小羅思考了一下,張口道:“先生這兩天身體不舒服,你跟他說話時不要刺激他!”
代硯懸一聽男人不舒服,本能的就問:“感冒了?”
小羅搖頭:“不是!”
見代硯懸追著要問,她道:“你還是跟我上去看看吧!”
這話讓代硯懸的心有些忐忑不安了。
過道里安安靜靜的,兩名傭人候在蔣李晉的門邊。
代硯懸見此,目光微閃,平常也是這麼候著的,所以沒什麼異樣。
也沒看到什麼讓她驚慌的場面,所以忐忑的心緩緩穩了下來。
小羅走到門邊,輕聲敲了敲:“先生,代小姐來了!”
代硯懸臉上有些羞赧,她沒想過再來別墅,這才說完沒多久,就爭巴巴的又來了,還是自己專門跑來的。
“進來!”低沉略微沙啞的聲音響起,聽上去似是嗓子不舒服,還連著咳嗽了幾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