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價值,可憐到讓人不忍直視。
“小羅,你給我吧,我要回去,我在代家從小長大,現在是艱難的時刻,我要回去陪在我父親身邊!”
她沒用,從小養尊處優,私下裡又不喜結交權貴,父親疼她,不忍強迫她,所以她最終長成了這種懦弱無用的樣子,只能以拍賣的方式將自己拍出去,還以為能幫到父親半分,可是……
回頭再想,促成代家加速衰落的竟然是她這個不爭氣的女兒。
如果她不被趙繼系盯上,父親依舊意氣風發,他還能風流倜儻的留連在他的女人堆裡,根本不用受這些煩惱。
看吧,都是她的錯。
“代小姐,先生正在開會,我打擾不得,他也沒說不幫您啊!”事情是棘手,可最重要的是,就算幫了也無濟於事,翻身的可能性太小了。
所以先生真的划不來為了一個沒辦法拯救的企業而去惹上一連串的麻煩。
“他不想幫,蔣氏基業厚重,看不起我們這些小企業,所以我們是生是死都影響不到他,只是可笑的是,他竟然說慌,他騙我!”
“沒有,不可能,先生向來說到做到!”小羅替蔣李晉辯解。
“代小姐,您好好兒想一想,縱然就算是先生幫了您,可是他也會為此惹上一身的麻煩,到時候代家還是撐不了多久,而他卻要在麻煩中周旋不斷,還會伴有致命的危險,先生也在找一個能持平的方式,您總得給他時間吧!”
代硯懸搖頭,面色淡然。
“都說他高高在上如帝王,手中握著萬千人的生計,只要他開口,沒有辦不到的事,我理解他的處境,可是我跟他沒辦法站在一起,他為難我知道,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代家就這麼沒落了,我父親雖然貪戀女色,可在事業上他一向兢兢業業,他疼我寵我,我不能在拖了他後腿的時候還冷眼旁觀,如今她在苦苦掙扎,而我卻在這裡什麼都不知道,你說,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辦?”
小羅:“……”她不知道,這種情況,也不知道怎麼辦。
代硯懸垂眸,在昏暗的燈光中看著地面。
努力的平復自己的心情,可是不管怎麼樣,她都不想再待在這裡。
“你去拿證件給我,我知道在你的手中,你去拿吧!”
小羅搖頭,雖然心裡有些動搖,但她不能忤逆先生。
“代小姐,還是先去休息吧,如果您真的想要離開,明天跟先生講,他不會為難您的!”
代硯懸剛想再說什麼,兜裡的手機就響了。
她平時很少跟人聯絡,所以手機幾乎都不怎麼響。
看一眼號碼,是陌生的。
小羅不知道電話是誰打來的,伸長了脖子看過來。
代硯懸掃她一眼,小羅只得訕訕的縮回脖子。
“喂!”
“姐姐,我好疼,嗚嗚~”代硯畫的聲音哽咽著傳過來。
代硯懸愣了愣,反應過來後立馬問:“哪裡疼?小畫怎麼了?”
小傢伙一聽姐姐關心,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白,白沁她打我,打我的臉,我好疼,嗚嗚~”小傢伙委屈至極,看樣子是哭了很久了,嗓子都啞了。
代硯懸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兒。
“你現在在哪裡?哥
哥呢?”
“嗚嗚,姐姐,我好想你,你怎麼都不回來,爸爸也不回來,白沁她打我,她打我……”控訴委屈的聲音一圈兒一圈兒在代硯懸的腦子裡盪開。
提著行李箱的手一顫,趕緊哄:“小畫不哭,姐姐後天就到了,你別哭,乖,哥哥去哪兒了,讓哥哥接電話!”
“嗯,好,嗚嗚~”
代硯懸緊握著拳頭,小孩子不可能說慌,小畫雖然生性調皮,可是不會輕易撒謊,白沁竟然敢打她!
“姐姐,我是小琪!”小傢伙聲音嘶啞,強忍住哽咽,問:“你在哪裡,爸爸這幾天都沒有回來,白沁,白沁她好像瘋了一樣,今天對著傭人發了很大火,我沒擋住她,小畫被她打了兩巴掌,臉都腫著!”
代硯懸覺得天旋地轉,她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該死的白沁。
一想到弟妹的處境,代硯懸就一陣陣的心疼,她已經成年,單獨面對時白沁還能震住她幾分,可是弟妹……才八歲而已。
這是陌生號碼,兩個小孩子又沒有手機。
“你們現在在哪裡?”
代硯琪一手抱著哭得萬分委屈的妹妹,一手接電話。
“我們在外面,我和小畫偷偷溜出來的,我們準備去找爸爸!”他不敢回家,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可是他不能讓小畫再被白沁拉著打。
在外面?
代硯懸很是心慌,她怕趙繼系會抓到弟妹,如果……
她不敢想。
“你們兩個身上帶錢了嗎?知道爸爸的公司在哪兒嗎?”
“我知道,可是……”代硯琪心有恐懼,爸爸並不喜歡他跟小畫,如今公司好像發生了很嚴重的事,爸爸暴躁不安,他要是帶了小畫去了,爸爸又拿他跟小畫出氣怎麼辦?
“姐~,我……錢我帶了,可是,可是爸爸他……”
聽到弟弟顫抖的聲音,代硯懸焦急不已。
她現在不在國內,肯定沒辦法去照看弟妹,她又沒有認識的什麼人,怎麼辦?
“姐,小畫的腳上的傷還沒有好,我不能再帶她回去,白沁萬一再打她,我……”
代硯懸心裡又是一驚:“腳上哪來的傷?白沁打的?”
代硯琪看一眼哭得眼睛通紅的妹妹,心疼不已。
“不是,我和小畫前不久出了車禍,小畫的腳被傷到了,我偷聽到爸爸和白沁的談話在,說好像是仇家尋來的!”
仇家?
代硯懸猛然就想到了趙繼系。
畜生,他竟然,竟然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那你呢?你哪裡傷到了?啊?”整個人焦躁不已,提著行禮箱就往樓梯口走,她一定要回去,現在馬上!
代硯琪腦袋是明晃晃的繃帶纏了一圈兒,他小心的抱著妹妹,穿著短褲的大腿上也纏著繃帶,聽到姐姐的問話,他想了想,搖頭:“沒有,我很好,我沒事!”
代硯懸知道弟弟的性子,就算傷著了也不會輕易開口。
她粗略的算了一下時差,現在弟妹所處的時間應該是下午一點左右。
“你們倆吃飯了嗎?”一想到兩個孩子還在外面,又受著傷,代硯懸就急得團團轉。
“吃,吃了!”代硯琪看一眼對面商店裡的麵包,無聲的吞了口口水。
代硯懸哪裡會聽不到。
“你們兩個先找個地方坐一會兒,我給爸爸打電話,我讓他去接你們!”
“嗯,好!”代硯琪乖巧的應下了。
電話結束通話的時候,代硯懸還能聽到妹妹嘶啞的哭聲。
她抬手揉了把眉心,趕緊給父親打電話。
小羅站在不遠處,一臉焦急,先生的會議還沒有結束,她和管家都不能進去打擾。
代硯懸撥通電話四下裡看著,乘著父親還沒有接,她瞅到小羅。
“小羅,我現在一定要回去,你趕緊把我的證件給我,我要回家!”
小羅心裡一抽,這麼晚了,出去連輛車都沒有,如果先生不同意,代小姐根本就走不了。
電話響了半天,沒人接。
代硯懸急得又打了幾遍,還是沒有接。
她慌得在原地走來走去,面上盡是憂愁。
又過了幾分鐘,打電話還是沒人接。
只得給弟弟撥回去。
“小琪,爸爸他可能在忙,所以暫時沒有接聽電話,別墅裡有熟悉的傭人,我聯絡她,讓她先帶你們兩個去外面住兩天!”
“不行的!”代硯琪搖頭:“跟我們最要好的傭人已經被白沁辭退了,家裡現在剩下的都被籠絡到一起,你不能聯絡她們,她們會告訴白沁的!”
那怎麼辦?代硯懸努力想著A市還有誰能幫忙。
幾分鐘後,妹妹小聲叫著餓,代硯懸咬咬牙。
她知道他一定會幫忙的。
可是電話關機,是他需要他的時候,他關機了。
關機了……
代硯懸覺得絕望一波一波朝她壓來,她顫抖的翻著通訊錄,沒有幾個聯絡人,她的世界空白得可憐。
“姐,要不然我帶著小畫去住酒店,我帶了這幾年的壓歲錢出來,只不過,我和她還未成年,沒有辦身份證,我怕……”
代硯懸突然翻到一個陌生的號碼,不,有些熟悉。
她擰眉想了一會兒,猛然記起來。
對了,她或許可以找她幫忙。
小羅見代硯懸一臉的慌亂,又聽到她話裡提到她的弟妹,想著應該是她弟妹的電話,看來她是知道了弟妹受傷的事情。
“代小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現在代家應該很亂,又加上趙繼系瘋了一樣的報復,孩子和大人都不安全。
先生雖然已經強烈警告過,可是趙繼系充耳不聞,他這是作死,先生遲早會要了他的命。
只是當下,趙家派了人手出來,一時間真的很亂,先生不可能全部都顧及到。
代硯懸擺手:“不用,你只要將證件拿給我就行了,小羅,你就幫幫我吧!”
小羅面色為難,不是她不幫,而是她幫不了。
代硯懸拉著行李走到院子中央,身後傳來蔣李晉的聲音。
“你去哪裡?”
代硯懸握緊了手機,一臉焦急。
轉身,顧不上想白天的事,她扔下行禮匆匆走到蔣李晉跟前,氣息不穩。
“我,我弟妹出事了,我得回去!”
蔣李晉目光淡然,聲音冰冷:“這邊的事情還沒有結束,你回哪兒去?”
代硯懸心裡一驚,面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