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以血為生
只聞一聲慘叫，札赫身體突然倒在地上，翻滾著慘叫，渾身不斷抽搐的樣子十足駭人。
樓蘭月終於笑了，雖然它很想看著他死去的樣子，可是它已經撐不住了，眼皮緩緩合上。
潔白的雪地被鮮血染紅，所有人都橫七豎八倒在地上，除了蕭瑟的風聲，剩下的就只有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了……
……
“不要！！”
黑夜中突然一聲驚呼，顧蔓渾身是汗的坐起身，觸及窗外逐漸朦朧的天色，不由得鬆了口氣，原來是做夢。
“怎麼，做惡夢了？”
磁性的嗓音突然在身側響起，顧蔓回頭對上一張絕代風華的面容，霎時臉色一冷，“你怎麼又在這裡？”
她入睡之時明明設下結界，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麼進來的，而且天天如此，該不會這乾清宮之中有她不知的密道存在？
秦天耀勾脣淺笑，對於顧蔓的生氣看在他眼裡那就是夫妻之間的小情趣，“你不讓我進來睡，那本尊只好不親自來了！”
說著，他伸手想要為顧蔓拂去額上汗水沾溼的頭髮，還未觸碰到她就被她一把開啟，“別碰我！！”
“我只是擔心你，看你好像是做惡夢了，夢見什麼了？”
“不用你管，你馬上離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提及剛才的夢魘，顧蔓渾身一怔，自己怎麼會夢見幾個孩子渾身是血，還有樓蘭月和小龍，秦天耀和那些她身邊的人們，全都渾身是血的看著自己，那種眼神好似在說，是你害了我們。
那些人明明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她是三千年前的顧蔓，不是來自現代的那一個，可是心，為什麼會這麼痛，彷彿感同身受。
看顧蔓的樣子，秦天耀就知道她恐怕是想起之前的事情了，這段時間他每夜趁她熟睡渡她喝下復甦記憶的湯藥，看來是有了一定的療效。
見顧蔓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秦天耀伸手環住她的肩膀輕輕將她放置在**，“睡吧，天很快就亮了！”
顧蔓沒有說話，有種微妙的感覺在心底散開，她明明就是很討厭秦天耀，可是身體對於他的觸碰卻一點都不反感，這些天他夜夜陪伴，甚至她都能想象到他的體溫。
感覺到身側的褥子凹陷下去，緊接著就是一個結實的胸膛貼在後背，那強勁有力的心跳透過後背都可以感覺得到，無形中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可是這種安心卻讓她覺得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這個男人是這具身體的男人，不是屬於她的，再這樣下去，她恐怕會迷失自我。
“在想什麼？”修為如他，從對方的呼吸中就能感覺到顧蔓還未睡熟。
“我在想你接近我究竟有何目的，如果你想找回之前的顧蔓，那麼我可以告訴你，就算我死也不會讓你如願！”顧蔓說著拳頭忍不住收緊，為什麼一想到讓他們兩人雙宿雙棲她就覺得有種想要殺人的衝動？
“你就是她，她就是你，為什麼你不試著去接受自己，這樣或許你很快就能將兩世的記憶整合起來。”
“兩世都是我又如何，可是現在這一世是她，她的思想主導著這具身體，哪裡還有我的一席之地？”顧蔓激動的轉過身，對上秦天耀深邃的黑眸，宛如千年寒潭，讓她忍不住墮入其中無法自拔。
在他面前，她總是很容易就暴露自己的情緒，此刻她正極力壓制著自己內心的憤怒。
感覺到顧蔓周圍氣息的變化，秦天耀趕緊將她拉至懷中狠狠收緊，“我不管你是誰，總之我就是愛上你了，順其自然就好，我也是這樣，絕對不會逼你去回想什麼！”
“真的？”
“嗯，現在我在你的身邊，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麼？”秦天耀在她額際親吻一下，隨即揉了揉她的頭髮，“睡吧！”
簡單的情話，聽在顧蔓耳中卻是炙熱的告白，心跳驟然加速，生害怕一開口就暴露自己的情緒，她乾脆將頭埋進秦天耀的懷裡。
不多久，就傳來顧蔓均勻的呼吸，秦天耀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其中滋味說不出的沉重。
他很清楚現在這個不是自己愛的那個顧蔓，可是這終究是顧蔓的前身，愛屋及烏，如果她真的就這樣消失了，她會不會很痛苦？
可是這原本就是一場不公平的戰爭，他的顧蔓，成了這場戰爭中的犧牲品。
剩下的時間，秦天耀一直沒有睡熟，難以取捨的內心將他煎熬，天色剛亮他就開啟門出去了，今天是陌炎回來的日子，等到他回來，或許會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很久沒有睡得這麼熟了，顧蔓一直睡到晌午才起床，嘴角含笑的睜開眼，卻見身側空無一物，心頭的失落瞬間蔓延。
該死的，她一定是瘋了！
將那秦天耀留宿在此已經很不符合她的性格了，現在她居然還渴望一醒來就見到他深情的眸子！
秦天耀帥氣溫柔的樣子歷歷在目，顧蔓趕緊甩了甩頭，起床用冷水洗臉心情才稍稍平復，又趕緊將房門開啟散去秦天耀的味道。
做完這一切之後本以為會好一些，可是不見他的蹤影，她就會忍不住想到他去哪兒了，滿腦子都是秦天耀的身影。
“一定是怕他在宮中亂來才會想他的！”顧蔓如此安慰自己，心中果然輕鬆不少。
為了證明自己，她決定去找秦天耀，想要看一看見到他之後，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
“秦天耀呢？”碰見一個宮女就問一下，連顧蔓恐怕都沒發覺自己已經問了三個人了！
“回稟聖上，魔尊大人去了祭司府！”
那她也去祭司府好了，正好可以去看看陌炎回來了沒，昨天夢見他渾身是血的樣子，現在想想還心有餘悸。
顧蔓剛一踏進祭司府就感覺到令人壓抑的沉重氣氛，只見他面色鐵青的坐在主位上，冷冷眯著眸子，看不出在想什麼。
環視一圈，沒有看見赤焰的影子，倒是一隻九頭鳥魔獸跪在秦天耀跟前，渾身血跡斑斑像是剛剛死裡逃生，這不正是當初和樓蘭月去西域的魔獸巴赫麼？
它們回來了？
“雖然比起之前預定的時間玩了一天，不過能這麼快回來，倒是讓朕刮目相看！”顧蔓說著走進去，坐下後還不見一直比較粘人的樓蘭月和小龍的身影，忍不住眼神一凝。
“樓蘭月和小龍呢？”
……
巴赫沒有說話，只是將頭又壓低三分，良久才艱難開口道，“他們為了掩護我們護送龍膽草離開，留在西域了。”
“你說什麼？你居然將它們給丟下？”顧蔓猛的一掌拍在桌上，檀木烤漆桌面被震裂好幾條裂紋，可想而知她的憤怒值。
她也不知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生氣，一想到樓蘭月和小龍可能永遠也回不來了，顧蔓就心頭隱隱作痛，恨不得親自前去將他們帶回來。
“實在對不起，當時情況危急。”巴赫跪著身子朝著顧蔓磕頭下去，一直埋著腦袋歉疚不敢起身。
西域的情況，剛才巴赫已經向秦天耀彙報過了，如果真如他們所說，樓蘭月和小龍恐怕早已遭遇不測。
這兩隻魔獸跟隨顧蔓多年，兩者之間的感情已經超越主僕，如果顧蔓記憶恢復之後，發現樓蘭月和小龍已經遭遇不幸，恐怕會怨恨自己一輩子。
“不行，我得親自去一趟西域，他們一定還活著！”
顧蔓突然起身，卻被秦天耀伸手抓住手腕，巨大的力道彷彿帶著他的怒氣，只聞他渾厚的嗓音傳來，“你不能去，相信他們一定能平安回來的！”
“不行，我做不到！”顧蔓伸手捂住胸口，心頭像是壓著大石一般喘不過氣來，她甚至分不清楚這是自己的想法，還是原來的顧蔓留在體內的情緒。
也許是因為藥效的原因，或許是身邊的人越來越少，顧蔓已經開始漸漸接受那些曾經圍繞在顧蔓身邊的人。
“有滄海跟著，你就放心吧，而且今天是陌炎回來的日子，你難道不留在宮中等他麼？”
果真，此話一出顧蔓猛地渾身僵硬，心中突然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該死的，當初就不應該派孩子們出去辦事，將精銳留在宮中，仙界卻沒有動向，如果他們出了什麼事，她該怎麼辦？
一直垂著的視線忍不住落到抓著自己的秦天耀手掌上，龍戰天離開之後，若不是因為他們，她如今恐怕是孤身一人了。
“可我還是有些不放心，連陌炎我都不放心了！”
“沒事的，本尊這就派夜姬去大秦，現在什麼訊息都還沒收到，沒有訊息就是最大的好訊息，你留在宮中做好準備，仙界隨時都可能發動進攻！”
顧蔓本想再說些什麼，下一秒內室的房門被推開，赤焰滿頭大汗的從裡面出來，連額上的汗水都來不及抹去就跪在秦天耀和顧蔓跟前，“屬下參見尊主、聖上！”
“陌冰怎麼樣了？”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道。
“龍膽草乃是曠世奇藥，將其汁液引流至陌冰的體內之後，他的血管已經基本修復。”從龍膽草剛護送到這裡，他就開始給陌冰進行治療，治療術進展的也是相當順利，可是他的心情卻一點都興奮不起來。
從他壓抑的嗓音中，秦天耀不難聽出另有隱情，見顧蔓興奮的樣子不忍潑她冷水，只好扭頭對著她道，“去看看他吧，你現在怎麼說也是他媽咪。”
“陌冰是和天界對戰才受傷的，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朕理應去看看他！”
顧蔓死鴨子嘴硬，趁著臉色還未露出破綻之際，趕緊進入陌冰治療的房間。
等到顧蔓離開之後，秦天耀才收起臉上的表情，看著還跪在眼前的赤焰道，“說吧！”
赤焰渾身一震，忍不住想起之前的畫面，忍不住搖搖頭艱難道，“龍膽草藥效奇特無從質疑，即便屬下也是第一次用龍膽草入藥，今天才發現，龍膽草的副作用十分驚人，及得上這世間最陰狠的毒藥了！”
“到底是什麼！”秦天耀語氣急促，陌冰可是他最看好的孩子，面容性格最像自己，他可是有意向培養陌冰做自己的接班人，他絕對不能有事！
“體質被改變了……龍膽草以血為生的本質始終無法改變，陌冰他的體質被改變了……”
“你確定？”秦天耀眼神一冷，拳頭狠狠收緊，連手背上的骨節都在泛白了。
赤焰艱難的點點頭，他一開始也不敢相信，反覆確認多次，這才敢將事實公佈。
“此事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顧蔓！”秦天耀眼神閃爍，是前所未有的不安。
是他前世作孽太多麼，為什麼他身邊的人都不能好好的，陌炎，你可一定要安全回來！
……
“阿欠！！”陌炎狠狠打了個噴嚏，揉了揉被凍得通紅的鼻子。”
“對不起，讓你和我一起來這裡，害得你感冒了！”流蘇歉疚的看著陌炎，解下後背的披風遞給陌炎，反被他接過去體貼的披在身上。
“好好照顧你自己別拖累我就行了，我懂一些醫術，有沒有感冒我自己心裡知道！”陌炎如此想著，心中的想法全都被流蘇看在眼底，反倒是讓她更加心疼陌炎了。
“對不起！”
“你再這樣我就要讓你回大秦了，別忘了是我硬要你帶我進西域的，而且沒有你，我的‘聖火心經’也不會這麼快就突破第三層，其實該說謝謝的是我！”
陌炎伸手在流蘇的腦袋上揉了揉，就像是在寵溺一隻犯錯的小貓。
“呵呵。”流蘇尷尬的笑了笑。
其實幫他想出離開山洞的方法，還有帶他進西域，她還是存在一部分的私心，小時候鮮血淋漓的殺戮彷彿還歷歷在目，她實在沒有勇氣自己回這西域。
陌炎之前就已經知道流蘇的身份，此刻見她面色就能猜出她在想什麼，如今故地重遊，他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況且，這些事情，需要她自己去面對，去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