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不動了,我們不知道強子怎麼樣了,就這樣一直看著被堵住的地道口,1秒,2秒,3秒,4秒,其實也就一分鐘不到而已,我們卻感覺好像過了比一個世紀還要長。
“強子,強子”
我們瘋了,我們全瘋了,大家忘了前進,回過頭來重新挖起地道來。”快點兒走啊,不要管我。”
是強子的聲音,不過幾乎聽不清了,距離大概隔著四五米吧,看來是挖不通了。
“強子”,我拼命地喊著。
我沒有走,也不打算走,班長拉著我。
老炮:莊,還有這麼多人呢,你想看著我們都死嗎?
“強子”,我大聲地哭喊著。
班長和幾個人拉著我,離開了這個地道口,而強子卻永遠地留在了這兒。
“這狗日的狗頭老高,老子要是活著回去,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反正我也不是正式的特種兵,回去以後我就不幹了。”
我們走到了比較寬敞的地方,這下容易多了,跑起來也快了。
同時,埋伏也更多了,地道每個轉彎口都有炸彈,老鳥們專等我們來以後才引爆。
“轟、轟、轟、轟”,到處都在爆炸,我們被嗆得喘不過氣來。
小耿:所有隊員聽著,手拉手,貼著牆根快速前進。
我們每一個人的手都拉得緊緊的,誰也不敢放開,一直走著。
走到了一個拐彎處,那裡在露著水,一滴一滴的。我們嗆壞了,都在那兒大口大口的喝著水。
衛生員:這裡露著水,上面一定是空的。
小耿:爆。爆破組,快。快
小耿已經說不出話了。
老炮將炸彈貼在了漏水的地方,我們退後,靜靜地在等著它爆炸。
這上面還果然就是空的,我們爬了上去。
這上面的景色可真壯觀啊,簡直就一防空洞,大得很。我們還看見了隧道,估計這個地方早就建好了,應該是解放時期修建的,我們都張大了嘴,不敢相信。
傘兵:怎麼沒車啊,這光有隧道頂個鳥用啊。
我們累了,坐下休息了。
士兵甲:剛出鬼門關,又入閻王殿哪。
這個士兵哭了起來,而且還哭得很大聲,情緒失控了。”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媽,爸,我想你們啊。
衛生員是醫生,看到在這種情形下,人的情緒幾乎不受自己控制,他明白最重要的就是冷靜,隨即一掌把那個士兵打暈了。
士兵乙:沒見過熊人,更沒見過你這樣的熊人,真給咱們偵察連丟人,真給陳排丟人。
我彷彿聽見了有人在喊著陳排的名字,但我已經沒有力氣去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兒了,只知道發呆。
地道里突然響起了氣鳴聲,我們有救了。
來的這夥人沒安好心,遠遠的就對我們開起火來。
小耿:火力準備。
我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被他們追著狂跑,不敢停下。
更變態的是跑著跑著,隧道也變窄了,要是停下來,就會被機車給軋死。
有幾個士兵放棄了抵抗,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等著投降,遠遠地我看見車上下來幾個老鳥,他們並沒有把那幾個士兵接上車去,而是下來了,你知道他們做了什麼嗎?
他們啟動機車,讓機車在無人駕駛的情況下朝我們衝了過來,我們頓時傻眼了。
“跑啊,還愣著幹什麼”,老炮拉著我。
傘兵: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下輩子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我們都希望傘兵多罵兩句,這是現在我們唯一所盼望的,那樣也許我們會死的安心點兒,我閉上了眼睛。
小耿:老炮,你有把握嗎?
老炮:試試吧。
班長他要幹什麼?
老炮,我的班長,他停下來了。
他躺下了,躺在了隧道的正中間,其他人都被嚇住了。
我不願意再看著自己的戰友死去,我嚇得暈了過去。
後來小耿告訴我當時的經過:老炮躺在隧道中間,迎面而來的機車從他身上壓過,而他卻沒有死。
老炮原來是幹工兵的,經常在隧道活動,比較瞭解隧道里的工程,這一次他冒著危險躺在了隧道中間,拿自己的性命為我們賭了一把。
他抓住機車的底座,機車快速地行駛著,老炮的脊背都被磨出血來了。他仍然堅持著從腰間拔出刀子,看準機輪剎車的位置,一刀插了進去
機車的速度慢了下來,衛生員健步一躍跳到了機車的車頂。
這座隧道在設計上完全符合經濟效益,不寬不大,剛剛好。衛生員只能趴在上面,貼著機車走,頭頂上方的牆壁也磨爛了他的脊背,血流到了他的眼睛、鼻子、嘴上。
剩下的人趕緊用手推住機車,使勁地推著。
有人倒下了,又趕緊站起來,最後好歹是給整停下了。
我們不知道這是演戲還是戰爭,狗頭老高擺明是要我們的命啊!
小耿叫醒了我,我發現自己還活著,一時間好像傻了似的,都不會走路了,硬是往把腦袋往牆上磕,幸虧小耿拉住了我。
今天總是有人在拉我,總是有人在救我。
“班長!”
看到老炮為了我們成了這個樣子,我可心疼了!
挨千刀的狗頭老高,看我回去後怎麼整你們。
想起在新兵連的日子,想起曾經令我恨得要死的老炮,現在的他是那麼的可愛又可敬。
我們把他從車下面給拉了出來。
他已經奄奄一息了,脊背上已經不知道掉了幾層皮,血都凝結住了。
想起一個小時前強子的犧牲,看到老炮為大家做出的犧牲,我們更加體會到生死相隨的真正意義。在這一刻,“同生共死”四個字是那麼地容易體現在我們身上。
我們要振作起來,搞一次絕地大反擊,給他們點兒顏色看看。
我們幾個人開始推起車來,使盡了全身的勁,推著車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又有貴客到來了,我們的心又提了起來。
怎麼一群狗的聲音啊?這群狗日的老鳥該不會是放狗進來咬我們吧?
恭喜我猜對了!
大概有十條狼狗朝我們衝過來,模樣猙獰,看來也被老鳥給整慘了,老鳥居然讓他們來報復我們,真不是個東西!
“汪”,狼狗們叫的可凶狠了,離我們越來越近。
傘兵:我打死你們這些瘋狗我。
衛生員:別傷到他們,小心高大隊回頭過來整我們啊!
傘兵:不是,我說你這個時候怎麼婆婆媽媽的?狗是他的寶貝,那我們是他的什麼啊?
衛生員:我們只能開槍嚇走它們,現在的我們就是廁所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一陣槍聲過後,狼狗們便不敢前進了,但同時,我們的子彈也快打光了。
這群狼狗是似乎通靈的,一聞不到火藥味兒,又開始慢慢的衝了上來,我們一邊推著車一邊阻擋著他們。
一條大狼狗朝我們突然衝了過來,我們沒來得及躲閃。
傘兵:哎呀,我的個娘,你往哪兒咬不行啊,偏偏咬我的屁股啊。
這條大狼狗一嘴咬住了傘兵的屁股,而且死死地咬住不放,我們想去把它趕走,用腳踢它也沒用,而且其他的狼狗也都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吥”,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
傘兵的一個鴕鳥屁,竟然把那條大狼狗給薰暈了過去。
鴕鳥的屁還真夠毒的!關鍵時刻救了我們。
那條大狼狗躺在地上暫時沒有了知覺,估計它應該就是這群狼狗們的頭頭吧。
後來我才知道它是高大隊的戰友,已經九歲了,它曾經的戰績讓我們折服總共咬死咬傷101個敵人。
其他的狼狗也衝到我們的身上,我們只能想辦法推出去。
雖然我們的身上粘著屎,從糞便廠一路帶過來的。但是狗吃什麼啊?
我的胳膊被咬傷了,小耿被咬傷了腿,我們拼命保護著班長。
這個時候那條大狼狗也醒了。
“汪、汪、汪”,其中一個士兵學狗叫了起來,同樣用猙獰的面孔對著狼狗吼叫著,那條大狼狗伸著舌看著那個士兵,最後竟然然乖乖的趴下了,它被征服了。
那個士兵用臉蹭了蹭大狼狗的臉,拍了拍大狼狗,那狗就叛變了。
士兵:俺家原來就是養狗的,俺爹說過,用這種方法最合適,想不到今天還真給用上了。
我們都為他感到高興。
他脫下衣服,把衣服穿在了狗的身上,這樣夠就不會咬我們了,這個辦法還真靈。
大狼狗投降了,其他的狗也都不在叫喚了。我們就在這一群狼中間緊張的站著,生怕這群傢伙突然發起狗瘋來。
士兵:兄弟,帶他們回去吧,啊。
士兵拍了拍大狼狗,用手比劃比劃,那條狗就衝到了前面,其他的狗跟著也就跑了。
我們安全了,我們安全了。
傘兵:哎呀,這狗是人類的朋友啊!
衛生員:那他幹嘛咬你啊?
傘兵:因為我是鴕鳥嗎,它不咬我咬誰啊,是不是?
我們幾個笑了起來,這個笑來得太晚太晚了,我們竟然還能笑,證明我們還活著,還能衝出去。
小耿:大家抓緊時間,趕緊把車推回去;這群狗很聰明,小心一會兒識破了我們,又追回來啊。
大家趕緊抓緊時間推著車,慢慢地,隧道又變寬了
小耿:大家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
我們又在剛才上來的地方躺下了。
士兵:哎呀,這短短的一個小時,我們數次從鬼門關跑了回來,福大命大啊。
沒有人說話,並不是沒有人願意理他,而是他說的太對了,我們確實是命大啊!
我們睡著了,沒有了意識。
本來我們都以為強子死了,永遠地被埋在了那個狹窄的地道里,我們根本沒想到他此時竟然還活著,地道坍塌竟然沒把他給砸死,強子比我們還要命大啊!
強子從那些磚頭瓦片裡爬了出來,渾身是血,已經看不清他長什麼樣兒了,估計這次被砸得挺狠的,沒死也是半死,他根本站不起來,腿也動不了,他愣是用自己的雙手刨開了瓦片堆,從裡面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