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夏雲煙看了幾眼,彎腰在地上撿起了一顆石子,放到了棋盤上替換了一顆棋子。
下棋的人甚至旁邊的觀眾,都像是沒有看見一樣,若無其事的繼續下棋。
她看了看這些宛如遊戲裡設定好的NPC一樣麻木動作的人,只覺得心裡陣陣發寒,轉身快步離開。
旁邊有小孩拿著個紙風車不停地瘋跑,其中一人撞到了急步而走的她身上。
紙風車已經撞扁了,她下意識伸手拉了小孩一把,入手的面板冷冰冰的。她一怔,小孩卻已經趁她呆愣的時間繞過她,繼續跑了起來。
這些人全是假的?
可是剛才的李嫂子跟阿澤,卻是能說能答,也有體溫的真人。
夏雲煙只覺得腦中一團亂麻,她匆匆穿過村莊想要回到她剛才醒來的地方看一看,她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
剛要走出村口,斜刺裡突然衝過來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他緊緊地抓住她的手,急聲道:“等會那個男人端給你的藥你千萬不要喝。”
接觸到自己的面板染著汙泥,但是卻帶著人類的體溫。夏雲煙低聲問:“你是誰?”
“你別管我是誰,但你一定要相信我說的話,那人他不安好心,他給你的藥吃了會讓人迷失心智,你喝多了就只能任由他擺佈了……”男人似乎怕她看到他的模樣,一直低著頭,長髮遮擋了大半張臉。
夏雲煙頓時笑了起來,意味不明地問:“他是我的丈夫,我不相信他憑什麼相信你這個外人?”
“他不是你的丈夫,他是假的,所以才不斷的用藥草控制你。”男人更加著急,指甲幾乎快要抓進她的面板裡:“你看到村裡那些人了嗎?他們現在行屍走肉的模樣,就是因為喝多了忘憂草。”
“你為什麼知道這些?”夏雲煙突然伸手,就要扯開男人擋在面前的長髮,她要看看他到底長什麼模樣。
卻不想她在這時聽到了一道低沉的男聲:“小云雲,你怎麼跑到這來了?”
夏雲煙一僵,而她面前的男人快速地放開了她的手扯出了他的頭髮,一溜煙地跑了。
“我們回去吧。”林澤天拉起了她的手,看到她手腕上的髒汙,他從空間裡拿了塊布出來,細緻地給她擦得乾乾淨淨。
夏雲煙卻覺得一陣毛骨悚然,她看著剛才那人消失的地方,還是忍不住問道:“剛才那人是誰?”
“他是村裡有名的無賴,從不下地幹活,餓了就跑到別人家偷雞摸狗。風評很不好,村裡的人都討厭他,你離他遠點兒。”林澤天一邊牽著妻子的手往回走,一邊低聲解釋道。
男人的聲音雖然聽起來不像是生氣,但是他拉著她的手卻很緊,一種不會讓她受傷,但是絕對會讓她痛的力度。
夏雲煙看到那帶著薄繭的手指上隱隱流動的靈力,她立刻選擇了乖乖聽話。
“林叔叔,你好!”
“林家小子,你回來了。”
“帶你妻子散步呀,你們小兩口還真是恩愛。”
夏雲煙發現,她跟林澤天走在一起的時候,剛才那些機械動作的村民像是突然間活了過來一樣。他們臉上的表情不再僵硬單一,反而熱情地衝他們打著招呼。
而孩子們也跟小夥伴互相道了別,約定明天再一起玩,跑回家吃飯去了。
彷彿她剛才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場幻覺一樣。
“你為何一直看他們?”林澤天輕聲問。
夏雲煙滿臉困惑:“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包括這些人也一點記憶也沒有。”
“別擔心,巫醫這一次換了藥方,他說你只要吃三次這藥你的病就能痊癒了。”林澤天安慰道。
夏雲煙一頓,咬了咬脣,低聲問:“我得了什麼病?”
“五年前你從山上摔下來磕到了腦袋,當時傷得很重,忘憂草雖然有遺忘的後遺症,但是卻是治療腦部傷勢的良藥,我便作主讓巫醫用了。”林澤天面不改色地解釋道。
夏雲煙沒再開口,她已經發現,這人口中的話跟她記憶裡的東西全都對不上。
一起回到了屋子,林澤天去小屋裡端了一碗黑漆漆的藥來,遞到了她的手邊:“溫度剛剛好,快喝吧。”
一股刺鼻的藥味,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腥臭,這樣的東西喝得下去才有鬼了。
她抬頭望著面前的男人,輕聲問:“你知曉我一向怕苦,有蜜餞嗎?”
“沒有。不過前兩天李嫂子送了幾方糖,我去給你拿過來。”
男人轉身走了,夏雲煙眼睛四處轉了轉,正想學著電視裡的樣子找個合適的地方把藥倒了的時候,卻突然看到了不遠處躲藏著一個身影,他正努力的衝她揮手,示意她不要喝那碗藥。
是那個宛如乞丐的髒人。
因著要向她示意,所以男人抬起了臉,夏雲煙一怔,她發現那張臉異常的熟悉。
她抬起桌上的碗,直接把藥倒在了桌子上。
“這是怎麼回事。”林澤天拿著一個小罐子回來時,看到桌面上的藥汁,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夏雲煙若無其事地笑了笑:“估計是病太久了,所以我雙手沒有力氣,不小心把藥灑了,阿澤,你能再幫我熬一碗嗎?”
林澤天定定地看了她良久,夏雲煙並沒有迴避他的視線,反而漫不經心地問:“不過是一碗藥而已,以前你那麼疼我,難道成親了五年,我不小心弄灑了一碗藥你就要生氣?”
“我再去給你煎一碗。”男人大步往屋外走,像是想到了什麼,又低聲道:“不是我生氣,而是這藥很難得,你灑掉了沒有吃夠分量病就無法痊癒。”
“我下次會小心。”夏雲煙好脾氣地回了一句。
等林澤天走後,她立刻跑到了那無賴的藏身之地,大力地撥開了他披散在額前的長髮。
“阿澤!”等看清他的臉時,夏雲煙驚愕地吐出兩個字。
“小云雲,我這模樣原本是不想跟你相認的。”男人滿臉低落:“那人幻化成了我的臉,他一直在騙你。”
“這五年來,你就一直這麼看著?”夏雲煙聲音極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