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皇帝寶印
?李老頭接著道:“當初我和小女從關外來投奔京城的親戚,哪知道這兵荒馬亂之際,早就物事人非。親戚沒找著,盤纏花完了,我還染上了病,眼看就要客死異鄉。小女無法,只好賣身籌錢,想給老頭子看病。其實啊我這老頭治不治都沒什麼,只怕害了女兒啊。還好碰上了魏爺,收留了我們父女,還請了大夫給我治好了病。又籌了本錢給我開了個烤鴨店。眼看這店子越來越大,老頭也是心裡安慰啊,不過想來想去,這可全是魏爺的恩德啊!”
“不錯,不錯。魏爺你可真是行俠仗義,仁義為懷啊。左先生,這你可要好好向魏爺學習啊。”魏西亭聽我一再稱呼他為魏爺,有點坐不住了,站起身子:“老李,你去招呼別人吧,這裡我看著就行了,你還和我客氣什麼!”
“是,是。這倒是,從來沒把魏爺當外人。”李老頭憨憨一笑,撓了撓腦袋,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嘿嘿!”左不行冷笑道:“不就是一出:俏佳人賣身救父,小賊人趁火打劫。我說小巍子,你是不是早就合計好了,做了好人,還拐了那小丫頭的心。”
魏西亭怒了:“左不行,我忍你好久了。是爺們說話別跟我陰不陰陽不陽的,不服氣出來打。”
左不行扮了個鬼臉:“我不是爺們,我是太監!”
我直接無語了,魏西亭也不知道是怒是笑,只有朱仙兒奇道:“爺們和太監有什麼區別?”
“哈哈哈!”三人齊聲大笑起來,只有朱仙兒俏臉上一片茫然。
朱仙兒兀自不依不饒地追問著我:“仙哥,你告訴我嘛!大家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幸好烤鴨已經送了上來,陣陣誘人的香味轉移了朱仙兒的注意力:“哇,好香啊!”
李老頭家的烤鴨果然名不虛傳,四隻剛出爐,還帽著絲絲油氣的鴨子被端了上來。李老頭熟練地操起刀刃削片,鴨肉一片片地掉在白瓷碗裡,左不行學著樣嘩嘩幾刀,就只剩下了鴨架子。
我拿起一張荷葉大小的麵餅,夾了幾片鴨肉,蘸了甜麵醬與蔥花,包了起來,塞入口中,這味真不錯,地道。
朱仙兒學著我的樣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這小女孩,過去大概一直是自己照顧自己,沒有機會嘗過如此美食,讓我心中一陣憐惜。
我們正吃的痛快,樓下一陣喧譁,女子尖叫聲響起,正大口大口嚼著的魏西亭神色一變:“公子,屬下去看看。”
“去吧!”估摸著有人鬧事,魏西亭對李老頭一家是關心的緊啊。
魏西亭馬上衝了下去,我對左不行道:“左先生,你陪著仙兒在這裡。不要走動。”抹了抹嘴,下了樓,估摸著又是調戲民女,英雄救美的橋段。
果不其然,魏西亭正和一典型的惡少對峙著,李老頭的女兒俏生生地站在一旁。
那惡少衝著魏西亭道:“你是什麼東西,敢擋著本大爺!”
魏西亭冷冷地道:“你又算什麼東西,敢來鬧事?”
惡少挽了挽袖子:“嘿,鬧事?大爺我看上這姑娘了,是他媽的幾世修來的福氣。別給臉不要臉啊!”說著又來拉人。
魏西亭一掌將惡少推開:“你放尊重點!”又轉頭對小姑娘道:“敏兒,你回去。”
那叫敏兒的姑娘拉著魏西亭的胳膊:“魏哥,你小心些,這些人經常來鬧事。他們有好多人!”但卻沒有退開,只是關心地看著魏西亭。
惡少被幾個手下護著又圍了上來:“小子,你可知道我是什麼人?”
“你是什麼人?”魏西亭張開手,將敏兒護在身後。
惡少得意洋洋地道:“你給我聽好了,說出來嚇你一跳。我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青河的兒子李德洋李大少爺。怎麼樣害怕了吧?”
惡少的手下也得意地摻合著:“害怕了吧!”
只是魏西亭臉上一絲害怕的神色也欠缺,他是一等侍衛,和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同是正三品,但關係到朝廷命官,魏西亭回頭看了我一眼,我伸了個懶腰:“不用給我面子!”
魏西亭明白了我的意思:“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我和你父親同殿為臣,不想撕破臉,你最好給我馬上滾蛋。”
“嘿!”惡少打量著魏西亭,這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居然敢說和自己父親同朝為臣。不過他也不敢太放肆:“那你什麼官啊?”
魏西亭笑道:“一等侍衛魏西亭。和李青河同為三品官。”
惡少的臉色變了變,知道今天踢到了鐵板,這時一個跟班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我卻是聽得清清楚楚,又是左不行惹的禍。
果然那惡少又變得神氣活現:“哼哼,不就是個小侍衛嗎。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和逆賊混在一起,謀圖叛變!”
魏西亭一怔,不明所以。
惡少接著道:“剛才那個老頭,穿的可是被禁的衣衫。這剃髮易服已經頒令天下二十多年,違者等同忤逆謀反。我已經通知九門提督烏大人,官兵馬上就過來了。你也跟著吃不了兜著走吧!哈哈!”
九門提督烏大人?就是天地會洪順堂香主烏千山吧。回到京城有一段日子了,還沒有去過天地會的堂口,怎麼說我也是青木堂的香主。想想也好笑,自己胡鬧了這麼些日子,成了反清復明天地會的香主,不明不白地又當上了大歡喜教的教主,還是紅樓的幕後大老闆,一代帝王倒好像成了跑江湖的。
魏西亭猶豫了,這樣的事情朝廷的處理辦法一向是寧錯殺勿放過,雖然我這當皇帝的就在身邊,但如果朝中有人死咬著不放,誰也沒辦法。
“魏爺,先把這些雜碎打發了再說。烏大人那裡我來頂著。”看來有必要利用一下青木堂香主的身份了。
魏西亭不再猶豫,沉著臉走出了小樓,“有種出來,別礙著人家生意!”
惡少樂了,看這傻小子居然敢單挑一群,怎麼說李大少爺也是練過的,正好在美人面前露露臉,屁顛屁顛地跟了出去。
敏兒一急,就要跟上去,我攔住了她:“你的情哥哥沒事,這些人不是他的對手。跟我上來!”不容分說拉了她上樓,敏兒不時回頭張望,小臉通紅。不要誤會,臉紅和我沒關係,朋友妻,不客氣,不,一不小心就說錯了,是不可欺。
樓上李老頭正陪著左不行和朱仙兒說話,內容不外乎他的烤鴨如何如何好吃,似乎樓下的打鬥和他沒有任何關係。我奇道:“老李,你就不怕魏爺給你惹麻煩,讓你這小店沒法開下去?”
李老頭淡然一笑:“這些都是身外之物,老頭子早就看的淡了。沒有魏爺,就沒有我父女。區區一家烤鴨店又算得了什麼。”笑容中說不出的恬靜平和。
我想了一想,說道:“今日我這位朋友左先生給你惹麻煩了,只怕日後還有人來找碴。老李你雖然看的淡了,但我不能連累朋友。你這可有筆墨紙硯?”
李老頭一怔,心道這找碴和筆墨紙硯有什麼關係,“有,有,平日裡有些文人墨客的喜歡這裡的口味。經常為小店題詩作詞,怎麼客官你也是讀書人?”
我笑了笑,這樓裡的詩詞我上來就看到了,沒有幾首出色的,遠不如我小時候在風景區刻的“朱仙到此一遊”來的有意境:“你先上筆墨吧,我有一法可保你小樓平安。”
李老頭雖然看得開,見我有辦法保他不被流氓混混騷擾也很是高興,心中雖然不解,還是拿來了文房四寶。
“仙哥,你要畫畫嗎?畫個凶神吧,那些混混怕了就不敢來了!”朱仙兒幫我出了個注意。
我捏了捏她鼻子:“混混都不敢來了,其他人還敢來嗎!傻瓜。”轉頭問李老頭:“你這店名是什麼?”
“這店名是魏大學士題的。要不公子給小店題個對聯?”
我想起進來是牌匾上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沒有題跋居然會是當朝大學士魏成墨的墨寶,這可比我那紅樓還要威風啊。
我搖了搖頭,“魏大學士的字不管用啊。你這店叫什麼名字?”
李老頭聽我如此評論魏成墨的字,心中不樂意,但還是道:“全聚德!”
我愕然看著李老頭,這字就寫不下去了,在21世紀我是經常去全聚德吃烤鴨的,還聽說全聚德的牌匾是康熙題的字,當時就挺感嘆全聚德歷史悠久。
…………
既然話已經說出口了,懷著荒謬和不可思議的心情揮筆寫下了“全聚德”三個大字,李老頭皺眉看著三個並不怎麼出色的字,不知如何是好,就這幾個字和魏大學士的墨寶完全沒的比,怎麼掛啊!
我掏出懷中的寶印,蓋上了:皇帝之寶。
李老頭目瞪口呆地看著寶印,抬頭看了看我,一個抖索,拉著敏兒就要下跪,我連忙扶著二人,悄聲道:“現在不要洩露朕的身份。你拿著這字去禮部,自然有人招呼你,給你制匾後送到這裡來。以後誰還敢在這裡鬧事就是和朕過不去,朕馬上派魏西亭帶御林軍來幹掉他!”
李老頭顫抖著身子站了起來,口中呢喃:“謝……謝主……”卻怎麼也說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