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原嫌我馬車擋了他道,喝道:“孩兒,快舞起鞭子,讓馬兒跑。”
我回頭看看塵煙瀰漫的宮廷,就算進去也不可能找到小喬。想到此處,我搖頭苦笑,老關心別人的女朋友,這個毛病得改改了。
車廂裡九公主像個孩子一樣,不時地問山娘,“這是真的嗎?”問了幾十次,山娘有心逗她,笑道:“是被相公打出來的。”
然後九公主就陷入沉思,良久,悄聲低語道:“以後有時間我也要讓相公打。”
我在外面傻笑不停,有這麼多女孩子喜歡我,我實在沒有必要跟男人鬥什麼鳥氣。黑夜捂住了我的雙眼,可沒有捆綁我雙手的溫柔。想想荊州的光景,倒覺得愜意,“等回去就把小瑾接來。”我喃喃自語,幻想著美好。
可惜的是,幻想與現實貌似有差距。
約莫二更時分,忽然一顆人頭迎空飛來,直直撲進我的馬車。車廂九公主立刻哇哇叫了一聲又一聲,山娘也是面色煞白,但畢竟有一姐風範,一腳便將頭顱踢了出來。我勃然大怒,一拉僵繩瞪向火光處,這時才發現大半夜奔波已行至那條橫亙洛陽城外的那條大河面前,逍遙船如一幽靈自湖面劃過,江邊無數人怒喝連連,指著逍遙船大罵:“裡面還有兩個太監,他們跑了。”
這時,逃出宮廷的張讓不知從何冒出,尖聲叫道:“小李子,快把船搖回岸邊,搭公公一程。”
“先把這個太監處理掉。”數名袁紹的人聞聲而去,張讓垂死掙扎,哭道:“小李子,千萬記得救公公,公公跳江了,你快些派人來撈。”說著一頭栽進水裡,冒了兩個氣泡,然後一命嗚呼。
我愣了一陣,才回身尋常剛才嚇唬九公主的頭顱來處。
忽地,一矛戳來,刺向地面頭顱,繼而有人狂笑,變態地把那顆血淋淋的腦袋懸在馬下,大聲道:“閔貢殺了段珪,閔貢殺了段珪……”
我倒吸一口涼氣,倒不是怕這個閔貢,而是覺得不可思議,只在短短時間就連中部掾吏也驚動了,哪董卓呢?我不能不關心董卓,他的一舉一動完全影響著我的生活,而且是最為嚴重的感情生活。
“什麼人?”閔貢狂笑一陣,忽地向我喝道。
“自己人,自己人。”我不想跟閔貢鬧事,打著哈哈,道:“帝可找到?”
“沒有找到。”閔貢甩了一句話,掉轉馬頭,正待前行,整個馬身忽然打了個趔趄,繼而馬下有人痛苦道:“啊呀……踩死我了……”
閔貢大驚,慌張落馬,道:“是陛下嗎?”
“不是陛下,是陳留王。”茂盛的水草中有人低聲呻吟。
閔貢跪下,道:“臣罪該萬死,請殿下恕罪。”
“不知者不罪……那輛馬車可否讓陛下坐坐?”陳留王慢慢站起,指了指我。陳留王好像是在詢問我,全無權力在手的霸道。
閔貢擰身,喝道:“還不快下馬迎接殿下,想死嗎?”然後他深深向陳留王一磕頭,道:“殿下,你想坐就上去坐,沒有人敢攔你,誰若攔你,我一矛將他戳死。”
本來我是不願的,但身後傳來至少幾百人的腳步,應該是來護駕的,我沒有必要自找黴頭,作恭敬狀跳下馬,然後將山娘與九公主扶下,趁機在地上抹了些泥粘到兩人臉上。九公主不明所以,立刻豎起小手,道:“你幹嗎,摸些髒兮兮的東西到我臉上?”
幸好山娘聰明,一把捂住九公主的嘴,指指旌旗搖搖的不遠處,小聲道:“你不想真的被輪J吧!”
九公主回身一看,立刻嚇得花容失色,結巴道:“姐、姐姐……”
“閉嘴。”我小聲道,“現在除了我沒有人知道你是女人。”
陳留**將顫巍巍的陛下扶上馬車,那路人馬已揮鞭而來,一人飛出,厲聲道:“誰?”
陳留王反問道:“你是誰?”
“西涼刺史董卓。”
董卓?我眼睛一凝,激動的厲害,暗暗積蓄力量,準備一擊斃命。
陳留王哦了一聲,道:“你是來劫駕,還是來護駕?”
“當然是護駕。”董卓囂張道,態度極是蠻橫。
“既然護駕,為何見得陛下還不跪迎?”
董卓一愣,然後下馬磕頭。接下來雙方說了些客套話,陳留王說不知者不罪,董卓說臣來往矣,當真該死。董卓說完這些,河道邊有袁紹的人便叫嚷道:“玉璽丟了,玉璽丟了……大家快找,大家快找……”
董卓臉色一變,腳步一錯,但看到陳留王在這裡,便笑道:“有陛下在,丟了也沒有關係。”也只有董卓能說出這樣的話,隱含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但在場的人居然沒有一個能聽出來,還齊聲道:“是。”
在董卓的護送下,一行人等向洛陽行去。我抱必殺董卓之心,所以暗中充當了他一名士兵,山娘與九公主在我眼色下,悄悄摸向岸邊,伏身草叢,等待逍遙船靠岸。董卓也不是完全勇夫,從他行兵步局就可看出,離他越近的人往往是他最信任的人。
左側是李傕、郭汜,右側是張濟、樊稠,四人威風凜凜,緊握佩刀,冷冷掃視四周。
我潛行幾步,以神出鬼沒的步法出現在張濟一邊,暗忖,如果趁黑夜將其秒殺,完全可以趁剛剛安伏下的混亂脫身。可惜手無利器,少了尺有所長的有利,又不能隨便奪他人長矛,那樣必將打草驚蛇。
時間總在不經意地流走,不覺之中已到五更時分,東方透出魚肚白,加之越往洛陽方向士卒就越多,我心中嘆息,沒有機會了。我小心而巧妙地錯身,很快自張濟一側移到隊伍末端,只待時機,回逍遙船找山娘與九公主。這時,我倒奇怪丁原這老東西跑到哪裡?
正茫然時,路邊忽然有人號啕大哭,我偏過頭,看到丁原跪在路邊,大呼:“臣等護架來遲,罪當該死。”其他人也是痛聲呼喊,有司徒王允,有太尉楊彪,嘴裡含糊其詞:“還好,陛下毫髮無損,臣等也能死得心安。”
我暗暗好笑,不過想到封建君臣比之男女更多規矩,也就理解。
“還謝董卓老爺救駕!”
一聲異常尖銳的聲音,直讓我納悶,十常侍難道沒有清除盡?猛地,我感到不妙,這個聲音是女子獨有的,困惑抬頭,看到伊人紅瑾立在司徒王允身後,挑釁地看著我,還做一副隨時靠近董卓的模樣。
我大驚失色,但又不能魯莽行事,董卓哈哈狂笑,道:“回京。”
我身子一閃,單膝跪到王允身後,怒道:“你身為她義父,為何讓一女子到這混亂中。”
王允戰戰慄慄,全無初次見面的儒雅,待董卓他們走過,才小聲道:“小女說十分仰慕董卓……”
“什麼?”我氣得吐血,“你身為司徒,身為長者,不知道董卓乃狼子野心。”
王允起身,道:“知道,可這並影響小女仰慕他……再說,就算我知道能怎麼辦,董卓手握重兵,誰敢與其相爭?”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使自己心平氣和,此刻重要的是將女扮男裝的伊人紅瑾穩住,如果再任性,發生什麼,就不好收場。伊人紅瑾輕哼一聲,賭氣道:“你繼續下流,我不管你,你也不要管我。”說著起身向董卓追去。
媽的,這個該死的女人。我大跌眼鏡,慌張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