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不了(GL) 94五十 最大尺度的自由
李冬梅那頭消停了,一點訊息都沒有。自從蒙娜到柏南箏的辦公室來過一趟之後,這小兩口就一點訊息都沒有了……
柏南箏看新聞的時候,會特地留意一下美食新聞……得到的唯一訊息也只是,李記烤鴨店仍沒有開店。要是單單是小兩口消停了,柏南箏倒是能接受,可是這李老闆連店門都不開,這就讓柏南箏鬧心了,她不認為自婚禮後一直沒任何行動的李冬梅是在醞釀什麼,但這遲遲不開店,就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玄虛了?
就在老柏密切留意李冬梅是否有別的意圖的時候,李冬梅已經攜全家上下,開始準備去美國了。對於大舅和舅媽來說,這次去美國,也就意味著再也不能回來,所以大舅病情穩定且身體也恢復了大半之後,要求李冬梅能帶著他和舅媽,最後回一趟香港,在原來的老房子呆幾天,順便看看香港。
大舅和舅媽對香港有著一份別樣的情感,他們都覺得這次去美國之前,一定要去同香港道別,蒙娜的父母非常理解,鑑於今後就要住在一起了,蒙娜的父母就先回美國去稍稍準備一下。
週末的機場,李冬梅送別了蒙娜的父母。
蒙娜的父親臨別時,只是叮囑她,聰明人應該做聰明的選擇。
李冬梅點頭稱是。
回到家,蒙娜和大舅、舅媽已經開始在計劃要去香港的哪些地方玩了,李冬梅靠在門邊,說:“你們不用計劃,我當導遊,帶你們一處一處看,大舅,你還是多休息為好。”
大舅點點頭,舅媽扶著大舅進了裡屋,蒙娜望著李冬梅,“我父親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麼?”
“沒有。我已經訂好了去紐約的機票,我們會在香港呆四天。”
“真的嗎?”蒙娜有些不敢相信,這幾天李冬梅一直對回紐約的事兒避而不談呢,“這裡的事情,你都……”
“是的。”李冬梅走過去,輕輕的抱住了蒙娜,“我們去香港,然後回紐約,以後,我會陪你呆在紐約。”
蒙娜笑了……李冬梅也跟著笑了,只是笑著的時候,她的眼底也有蒙娜見不到的盈盈淚水。
“司燃同學?你對這幅畫,有什麼不同的觀點?”
“過度抽象並不是錯,每一個拿著畫筆的人,都有資格決定她筆下的任何事物該以怎樣的方式呈現出來,如果,老師您過度的要求寫實是一種教學方針,是一種正確的作畫方法,那麼,我,還有一些同學的作品,過度的運用抽象,也是一種正確的作畫方法。過度寫實和過度抽象,本質上並沒有區別,不是嗎?”身穿校服的司燃站起來,面無表情的這樣說道,當年她在設計學院的時候,就因抽象的畫風飽受老師的指摘,那時候是一九九八年,現在可是跨過千禧年的新紀元,司燃聽到一名老師在批評一個同學的畫作之時,就直接舉手表示抗議了。
瞧老師的臉色,可被氣得不輕呢,司燃又開口道:“美院的宗旨,難道不是應該培養各式各樣的畫家,讓他們用心,隨意的畫出他們想畫的東西?硬性規定只會限制一些同學的才能,您正在批評的這幅畫,以及之前您打負分的那三幅畫,在我看來,它們都很美,因為它們像是人畫出來的,有喜怒哀樂,有眼淚和笑容,而你讚美那幾幅畫,確實畫工了得,我都有些歎為觀止了,可是……它們就像是機器畫出來的一樣,可以被電腦克隆和複製,沒有一點自身風格而言。那幾幅畫充分的克隆了梵高、達芬奇、張大千和莫奈,可他們,不是梵高,不是達芬奇,不是張大千,不是莫奈,他們甚至不是他們自己,老師,您不覺得這樣很悲哀嗎?”
“啪”老師拿起畫筆,扔在了司燃臉上,“小鬼,你懂什麼?敢在這裡指手畫腳!這些垃圾,你竟然敢說很美?”
“老師如果對學生的作品有所不滿,也不應該用垃圾來形容,這是對學生個人的詆譭和羞辱。我們尊重老師的評價,但前提是,你的評價值得尊重。”又一個女學生站起來了,她看了一眼司燃,司燃依舊望著老師臉上生氣的表情,她再次開口道:“我們不是在梵高的時代,也不是在達芬奇的時代,更不是在張大千和莫奈的時代,現在……是一個新的時代,我們也許無法像這些先輩們那樣名垂千古,或是有過人的超前意識,但最起碼,我們能畫出我們的時代,我們這個時代的喜怒哀樂。”
又幾個學生站起來,這幾個學生正是一直受到老師遍地的抽象派畫手,他們離開畫架,全都站在司燃身後,老師氣得腰疼了,指著司燃說:“好你個小鬼!我教了二十年,還沒碰到你這麼膽子大的!”
“老師您教了二十年,恐怕半個達芬奇也沒教出來吧?”此話一出,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司燃也跟著彎起嘴角,她看向那些站在她身旁的同學,說:“老師請您別生氣,我相信,你也希望自己教得學生不是一群只懂得克隆的笨蛋,你也希望我們有自己思考問題的大腦。”
老師舒了一口氣,說:“我這樣要求,只是為了你們以後從美院畢業能有口飯吃,你們自己看看校名人宣傳欄上,哪一個是走風格道路的?那些堅持自己風格的……誰能有飯吃?你們這些新新人類,哎……好了,這節課就到這裡,等你們再大一點,就知道老師的苦心了。”
這節課的後半截,老師推心置腹的和所有學生說了說目前美院畢業後的就業狀況,司燃聽得很認真,其他同學也聽得認真,下課後,司燃留了這位老師的手機號。
也因為這堂課上司燃的言辭,令一向在班上沉默的她獲得了一群真正交往一生的摯友,諸如最喜歡畫各式各樣豬頭的譚靜,最喜歡一個人在湖邊赤腳寫生的鐘煦煦,最喜歡在一頓亂塗之後再重新畫畫的羅北北……這些人不約而同的和司燃交上朋友,而且都是奔著知己式交往去的,一開始進美院總是形單影隻的司燃,很快有了這三個知己。
司燃沒有參加任何社團,羅北北就熱情的拉她參加了擊劍社,每當傍晚的餘暉落在擊劍室的窗櫺上,司燃就和羅北北大汗淋漓的擊劍;
司燃放學後總是一個人坐車回家,鍾煦煦就開車載姐妹幾個先去購物中心逛一會兒,再去酒吧喝幾杯,最後才載她回家去;
司燃想賺點外塊,譚靜很快給她聯絡了幾個雜誌,司燃在夜裡睡不著的時候總算有事情幹了,她開始畫插畫,甚至開始畫漫畫。
柏南箏很快就調查清楚圍繞在司燃身旁這三個丫頭的底細了,她也很放心燃燃和她們來往,不同於從前,柏南箏現在完全不會對司燃的交際和私生活做出干涉,她儘量不會對她在做什麼、她和什麼人在一起喝酒、她幾點回家這一類的事情做任何詢問,柏南箏非常希望司燃能有自己的小交際圈,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小世界。
現在的司燃,不是當初那個被她包養的司燃,她有充分的個人自由,柏南箏努力的讓司燃感到最大尺度的自由,只有在很偶爾的時候,她會開車跟幾條街,去看看這幾個小丫頭在忙活什麼。
司燃明顯感覺到,現在的柏南箏,確實是真的變了一個人。
她們依舊每天早晨一起吃飯,每個週末的晚上一起吃晚餐,聊得話題不再是性、去哪兒開房、我喜歡你穿什麼樣的內衣等等,而是一些從前,司燃從未從她口中聽到過的話。
“聽說雨都的和平廣場那邊兒,有一家小畫廊要舉辦一個聯展,正在徵集新人作品,你去投投看?那小畫廊的後臺在倫敦。”
“好啊。”
“最近上課還跟得上嗎?我上次看你在客廳連夜趕作業?”
“跟得上。”司燃記得那次是在畫兩張很急的插畫,不小心就在客廳睡著了。
“多吃點。你最近瘦了不少,你們學校是不是又組織什麼比賽了?”
“是北北要參加擊劍比賽,我也報了個名,教練讓我們多練練。”
“注意安全。”
柏南箏現在說話不帶一個髒字,文明的連她自己都臉紅,她願意這麼輕省簡單的和司燃說話,東問問西問問,她特不想讓司燃覺得她在監視她,總是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不關注的樣兒。
“你現在工作忙嗎?”
“哦,挺忙的。言戰開始琢磨著單幹了,我們這些手下的,也得開始琢磨了。”
“哦。經常加班?”
“是。”
“你最近回來都挺晚的。”
“應酬。”
“喝酒?”
“對。最近喝得凶了點。”柏南箏想裝淑女也不行,一上酒桌,知道她酒量的都可勁兒鬧她,有時為了能最終成事兒,她就二話不說的喝上了。
“……太晚了,你還是找個司機開車載你回來吧?”
“言戰撥了個助理給我當司機,沒問題的。”
“她對你……挺好的?”
“是挺好的,所以她單幹了,我還是跟著她。”言戰要單幹的事兒,言忱暫時還不知道,柏南箏心裡也較著勁兒呢,到底要不要告訴言忱,思前想後,她還是不能說,一旦說出口,兩邊的地位,她都保不住了,還不如不開口,保持沉默,等東窗事發,她再裝一下無辜的二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