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驟起,刺痛了雙眼。
大地上的黃土彷佛感應到了誰的召喚一般,齊齊被吹起,旋轉著,竟然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宮滄和青綰團團圍住。
風沙太大,夾帶著刺骨的寒冷,有些蕭瑟。打在臉上的沙粒,滑坡嫩滑的肌膚,刮出一道道血痕。
無辜的小錦祁沒有被捲入風沙之中,但卻像是受到一股莫名力量的牽引,被拉了過去——那方向,是朝著臭老頭而去的。
青綰和宮滄被卷在黃沙之中,出不去,也看不清周圍的景象。除了彼此和漫天滾滾的沙塵,他們的世界什麼也不剩。
小錦祁被那力道吸引到棺木前,一直未曾動過的屍體居然有些機械地抬起雙手,搭在小錦祁的肩膀上。這一搭,驚得他眼淚都快嗆出來了。
屍體的胸口突然泛著詭異.的青光,青光過後,又變作一道紅光,有一抹光影直直射入段錦祁眉心,沒入,沒了蹤跡。
段錦祁腦袋一暈,絞痛感隨即而.至,還來不及反應就已然昏了過去。
同一時刻,被風沙形成的漩渦.包圍的青綰宮滄也昏厥了過去。
待萬物沉寂,一切迴歸最初時,這無底洞中,唯獨只.剩下那具存放了百年的肉身。胸口那詭異的光線已不在。
“哈哈哈……果真是他。果真是他。”
莫名其妙的言語伴隨著張狂猖獗的笑聲,漸漸地,.漸漸地,在無底洞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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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穿過縝密的葉片,分散開地射入這幽密的.林中。
風中有屬於原.始叢林最清新的泥土芬芳和樹葉味道。盤根錯節的老樹像守望千年的衛士,深情凝望遠方。書上的鳥巢裡,有剛學會飛翔的雛鳥用稚嫩的嘴角整理柔潤的羽毛。
溪流蜿蜒,嘩嘩的水聲彈奏著一曲屬於森林的和絃,動聽而輕快。
最先醒來的人,是段錦祁。
陽光躲過葉片的防禦,調皮地撒在他的眼皮上,微微刺痛昏睡中的他。睫毛輕顫,來回了好幾下後,他才睜開眼睛,同時抬手掩去那一片光亮。
段錦祁起身,發現自己回到了來時的森林裡。恍惚中他尤記得,自己的眉心竄入了老者身上的那一抹詭異紅光。
摸摸眉心,覺得有些炙熱,面板像是剛剛煮熟的蝦子,尚未冷卻,但卻沒了最初的那種刺痛。
遠遠的,他瞧見了昏倒在離自己不遠處的宮滄和青綰。小錦祁起身,跑到他們身邊,小手伸出去輕輕搖著,想要搖醒兩人。
宮滄和青綰這時才悠悠醒來。
一睜開眼,看見那張可愛的小臉蛋,青綰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不由傻傻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眶——沒花?真的是小錦祁!!!
“你沒被怪老頭抓走?!”青綰一開口的話,就讓小錦祁“撲哧”一聲笑開。
宮滄起了身,同時順帶扶起還在震驚中的青綰,而且還替她掃了掃髒掉的裙襬,拍去身上多餘的塵埃。
“不知道呢。那個老爺爺把我放了。”眉心還在隱隱發熱,但小錦祁卻不想多說,不想給人添麻煩,所以他決定暫時隱瞞這件事。儘管這件事實在很不尋常,但他心裡琢磨著,那個老爺爺應當不會害他才對!
“臭老頭居然這麼好!”青綰暗自嘀咕著,仍有些不相信。
“對了,相公。”青綰這才轉過身,直視著宮滄,一臉疑惑地問出剛才的不解,“為什麼那老頭會問你名字?還有……你……”你為什麼會那樣回答?
——[“宮,我姓宮,名滄。”]
話到嘴邊,青綰卻沒再讓它出口。
宮滄的神色有異。說不上來的感覺,似乎並不想和她繼續這個話題。
青綰閉了嘴,突然覺得,也許,宮滄也是瞞著她什麼的。
他並不是像她自己所以為的那樣。也許,他也有很多事,也是她所不知道的。就像……她也瞞了他,好多好多事。
那個一直以來,不能說的祕密。
這個祕密,是她選擇宮滄、愛上宮滄的原因,這個祕密,是她一直以來不要要宮滄情意的原因,這個祕密,是讓她每每回想都倍感淒涼可笑的原因……
這個祕密啊……她又還能藏多久呢……
採到了霧春葉後,三人終於趕回了村子中。
一回到村子裡,村民們立刻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上來,楚氏是第一個衝出來的。帶著滿眼的希冀。而這希冀,在接受到青綰的笑容後,終於幻化成最燦爛的光芒。
“謝謝!謝謝你們!!!”楚氏感激得又要跪下,卻被制止。
制止她跪下的人,竟是宮滄。是村子裡除了名的冷麵人——獵人阿寶。
青綰明白宮滄的意思,救人一命,本就是應當,哪需多謝呢!她忙去扶著楚氏,道,“泱泱他媽,可別再謝來謝去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趕快去熬藥救泱泱!”
“對!對!阿青老師說的是!我……我這就去!”楚氏接過被宮滄保護得很好的霧春葉,在一群熱心村民的簇擁下趕回了家裡,準備為泱泱熬藥去呢!
留下來的人,無不翹起大拇指誇獎青綰和宮滄。
這夫妻兩人自從來了村子後,且不說青綰教育了多少村子裡讓人頭疼的小頑皮,宮滄也像個萬能機器般,經常幫村子裡的人解決一些零散瑣碎的事情。
大事小事,他們除了保長,又多了兩個可以求助的物件。
“阿青阿寶總說是村子裡發生瘟疫了才來我們這的,要我說,他們的那村子裡,一定都是很厲害的人!”張嬸見由她領入門熟悉這個村子的阿青又為村子做了好事,不由眉開眼笑道,讚不絕口。
“是啊是啊,多虧了阿寶和阿青,不然楚媽這次一定是……哎……總之皆大歡喜啊!”
“阿寶阿青,晚上來我家吃飯吧,今天我做東!”保長捋捋鬍鬚,笑呵呵說。
本是和樂融融的時候,宮滄卻不冷不熱地丟了一句,“謝他。”
這一句話,讓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小錦祁的身上。
“不不不,我我我……我沒……”錦祁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又擺擺手,一副推卻的模樣。
沒想到,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笑聲,保長走過來拍拍小錦祁的肩膀,“小子,你這次幹得好!多虧了你認得那東西泱泱才能得救!”
“是啊……哈哈……”又有一個村民贊同,“你雖然過去偷東西,但心眼兒不壞……”
被人群包圍的錦祁,第一次被這麼多人稱讚,認同。大家善意的笑臉和質樸的語言都深深打動著他。
漂泊許久,哪曾有過這種日子?總是過著被人人喊打的生活,他哪曾被別人認同過?
心頭暖暖,眼眶熱熱。
怎麼辦?他好想哭。
這時,像想起什麼似的,錦祁迅速地回頭,對著那個把自己引入黑暗中的冷漠男人說了一句話。
隔著重重的人群,隔著幾尺的距離,隔著一室的歡樂氣氛。
宮滄看見了,青綰也看見了。
一張一合的小嘴,掛著小男孩特有的靦腆,無比真摯地吐出幾個字眼。
——[謝謝。爹。]
黑暗中的臉龐,表情有些變幻莫測,讓人看不清晰。
但只要此刻的你往前走進一步,就會發現。
那張薄脣,微微上揚,染了一點點的溫柔。
——謝謝。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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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氏拿了宮滄和青綰尋回的霧春葉給泱泱服下後,第二天,泱泱的病情果然好轉了許多。
而在他們拿回霧春葉的當天晚上,保長在家中開了幾桌小小筵席,邀請了包括宮滄一家三口等數人來。
筵席中,觥籌交錯,酒色無邊。男人們都喝得有幾分醉意方才離去。唯有宮滄,僅是淡啜幾口,從頭到尾保持著最初的冷靜和清醒。
那天晚上,青綰本也該去保長家赴宴,卻因為身體不適而呆在家中休息。小錦祁決定留下來照顧孃親,宮滄本也要留下來,卻被青綰阻止,只好去赴宴以不至於讓保長太失顏面。
“娘,你沒事吧。”小錦祁在家中為青綰端茶送水,青綰卻還是頭暈目眩得厲害。
“不知道……”青綰躺在**摸著自己的頭,“從那個奇怪的山洞出來後,我就頭暈反胃得厲害……一定是……是那個臭老頭使了什麼怪招數要害我……”
“娘,錦祁再給你換條毛巾。”小錦祁很懂事很聽話,拿下青綰頭上敷著的毛巾,咚咚咚就跑到外面去重新洗一把來。
青綰躺在**,用手臂覆住自己的雙眼,壓制著不斷從喉頭用上的那種噁心感。
直覺告訴她,那個臭老頭一定是對她下了什麼奇怪的咒語!!!
說來也怪,到底那時臭老頭偷偷和錦祁說了些什麼?那老頭為什麼後來又放過小錦祁呢?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自家相公又神神祕祕的,和那老頭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好像……她身邊的每個人都有不能說祕密。
每一個人藏一個祕密,讓她覺得好累好累。
既然他們不說,她也不會去問。而她現在比較擔心的是,自己的祕密,什麼時候會暴lou呢?
還來不及整理思緒的青綰,竟然累得沉沉入睡了。
當小錦祁拿著一方小毛巾進來時,青綰安詳的睡顏只得讓他靜悄悄退出門外,輕輕替青綰掩上了門。
[最近這2章有點玄幻了……囧,反正,看不懂的接下去看,看到後面就會明白了O(∩_∩)O偶這個推薦……來得真不是時候啊……淚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