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你辛苦了。”何悠從身上掏出一塊上好的玉佩塞到前頭領路的老太監手裡,沒想到昨天才跟姑姑說起秦淵的事,今天皇上就把我喚到宮中去問話了,秦淵,你放心好了,我很快就可以把你救出來的,皇上封姑姑為貴妃,相信看在我那位貴妃姑姑的面子上,皇上不會為難我的!
“姑娘你還是收好吧,這麼貴重的物品老奴不敢收授。”老太監又重新把玉佩還給何悠。
何悠把玉佩硬塞到他懷裡,板著臉道:“哎呀公公,每次都是你帶我入宮,這點小禮物孝敬你也是應該的,公公不敢收豈不是看不起民女?”
公公擺手道:“沒有,沒有……”
“對了公公,等下皇上問完話我可不可以去清妃娘娘那裡看看我的姑姑娘娘,家父有話要我帶給她。”
老太監胡亂的點了一下頭,心不在蔫的在前頭領著路,這個老太監平時總喜歡跟她開玩笑的,這會兒卻沉默起來,何悠非常的納悶,難道我招惹到他了?
“公公,不是說皇上要見我嗎,這條路好象是通往清妃娘娘寢宮的,哦,我知道了,皇上在清妃娘娘那裡對不對?太好了,這回不但可以見到皇上還可以和姑姑說些知心話。公公,我姑姑性子比較冷,麻煩公公在宮裡多關照一下我姑姑,我知道公公是服侍皇上的,公公只要每天在皇上面前提一下我姑姑不要讓皇上忘記了姑姑就可以,民女在這感激不盡了……”
絮絮叨叨中二人的腳步已經行駛到了清蓮宮,太監彎腰退了下去,何悠蹦跳著跑進去,嚷嚷地叫道:“姑姑,我來了,我好想你……”
呃?
沒有看到姑姑的人影,卻看到皇上陰沉著臉從裡間緩緩的走出來,哎,最討厭古代這種行三跪九拜之禮,沒法子,誰讓咱進了人家的地盤,只能入鄉隨俗了,膝蓋一彎,剛叫了聲“萬歲……”
萬歲這個英俊儒雅的中年男人馬上走上前來扶起了她,他握著她柔若無骨的小手,欲言又止,看皇上那模樣,莫非莫非……他對我有意思?這麼想著,何悠心裡沒來由的撲通一跳,在心裡怪叫道:奶奶呀,你可千萬別對我亂來,你可是我的姑父,俺不想跟你**……
趁著萬歲端詳她地恍惚之際。何悠先發制人地道:“皇上姑父。民女嫁過人又被人家休了。像民女這種帶著黴運地女人可真配不上皇上你。姑姑那麼好。皇上應該好好珍惜姑姑才是。民女何德何能收授不起皇上地愛心啊。”
皇上:“……”
何悠小心翼翼地道:“皇上。那個。那個。你抓得我地手好痛啊。皇上。姑姑要是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
皇上叫道:“等一下。”
我忍。我使勁地忍。我忍著不吭聲不反抗。你幹嘛抓著我地手還一直不放呢?你沒看出來。我地表情很難過嗎?我都說我對你這種老男人沒興趣了。可你還……嗚嗚……
皇上怔怔地看著她道:“你姑姑她……”
“姑姑啊,哦,對了,姑姑呢?怎麼沒看見姑姑?”
皇上宛而一笑,神神祕祕地道:“她在睡覺呢,來,我帶你進去看看她,噓,小聲點,千萬別吵醒她了。”
得到恩准,何悠立馬掙開了皇上的手,像一股煙,衝的飛進了臥室裡去,哪還顧得上人家剛才叮囑過她的“小聲點”呢,“姑姑,我來了……”她衝到床沿邊,甜甜的叫道。
清妃的睡顏很恬靜,面板白白的,彎彎的眉,長長的睫毛,豔紅的朱脣為這張沒有血色的面容平添了幾分顏色,等等,好像有什麼不對勁,呼吸,對,就是呼吸,靠得那麼近怎麼都感受不到她的呼吸聲呢?
何悠猶豫的伸出了手,食指點到清妃的鼻孔處,“砰……”她立馬從床沿上跌落到地上,她不敢置信的搖著頭,頭越搖越大,像個撥浪鼓似的搖個不停,她猛吸了好幾口氣,試圖讓自己鎮靜下來,她顫抖地伸出手,從被窩裡面把清妃的手抽出來,冰涼,沒有一絲的溫度……
她搓著她的手,無論她怎麼搓,那雙手使終是冰冷的,涼到了她的心裡,刺骨般疼痛,久久,她都不願接受這個事實,那個最疼愛她的姑姑已經去世了,她走了,昨天她還抱著她安慰她,今天她就躺在了**,永遠都不會醒過來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姑姑昨天還好好的,她怎麼會死呢?她不是一直都呆在宮裡嗎?她怎麼就死了?你說啊,說啊,姑姑怎麼就死了?你這個皇上是怎麼當的,你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你算什麼皇上?還我姑姑,把她還給我,嗚嗚……”
皇上呆若木雞,任由何悠怎麼搖晃他的身子,他都一聲不吭,他的悲傷,疼痛,眼淚,愛……隨之清妃的死統統關閉上了,誰也看不到他面無表情的外表下滴著血的心流著淚的臉,他說她只是睡著了,他抱著她哭泣,他擦拭她溢著血的脣角,他為她清洗身子,他給她著最好最高貴的衣衫,他為她描眉點脣親吻她的面頰……
生前沒有做過的,不屑做的事,在她死後,他細心的笨拙的盡力的為她去做,她是那個十幾年前名揚京都的大才女,讀罷了她的一首詩,他霸道的把她收進了宮裡來,恩愛的那一二年,他們有過二個孩子,可是都沒能保得住,他明白的,可是他一直裝做不知道,不肯為她主持公道,她碎了心,斷了情,搬進了冷宮,他的身邊不乏各式各樣年輕貌美的女人,她走了,自有許多的女人來幫他填補她在他心中所佔的位置,偶爾,只是偶爾,在讀罷一首好詩的時候他才會想起那個滿腹詩倫的女子!
日子如白駒過隙,年齡的老去漸漸的把他沉澱下來,愛著他的女人依然很多,而真正愛他平凡的卻只有一個她,她從不要求他為她做什麼,他來,她高興,他不來,她也沒有怨言,看書做畫,安然的過著她的日子。
如果沒有朝陽王的造反,如果沒有感覺到死亡的來臨,他是否會發現原來在自己內心深處,真正愛的人是她,只有一個她呢?在危機來臨的那一刻,他什麼也不想,不想他的皇位,不想他的權勢,不想他的母后,不想平日裡寵愛的那些妃子,他只想見一個人,只想見她,他不顧一切的跑去見她,他想,就算是死,也要見到她之後再死,只要在她身邊就好……
他給她的承諾就像蝴蝶的微笑,美麗而脆弱。
“如果我們能夠平安出去,我一定要封你做皇后。”
當初信誓旦旦的諾言,在出去之後,經不起幾許的風吹雨打,他選擇了妥協,她只是笑著,淡淡的笑著,未有任何的怨言,沒有皇后的貴冠,封了個貴妃,她也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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