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麗?”賀兮看到眼前的人明顯愣了一下。
賀行雲摸摸她的頭髮道:“她會陪你去法國。”
“有她陪著你,我放心些。”
賀兮默默點頭,看了眼面無表情的萊麗,伸手擁住賀行雲的腰,悶在他懷裡道:“行雲,好好照顧自己。”
賀行雲低頭親吻她的發頂,低聲道:“等我去接你。”
緊閉的雙眸泛出微微溼意,但又迅速隱去,賀兮深深嗅了賀行雲身上的味道:也許,這就是最後的訣別……
“行了吧,”賀芸妙在一邊打趣道:“過個十天半個月就能見上面了,依依不捨也沒到這程度吧!”
賀行雲扶住賀兮的肩膀,墨眸如水,承諾道:“我一定會去接你的。”
賀兮點點頭,努力揚起笑容道:“不用擔心我。”
候機廳的廣播響起,賀兮鬆開賀行雲的手,道:“行雲……好好照顧爺爺……”
環視一週,賀兮笑道:“大家,再見了。”
看見賀行雲點頭,她微笑著轉過身,一步一步踩上離別的路。沒有人知道這次的分離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離開K市,離開賀行雲,這些她以前做夢都沒有想過的事,現在已經變成了現實。
飛機升入空中,賀兮靠著窗戶向下看,似乎還想看到一丁點兒賀行雲的身影,直到飛機場都消失不見,她才回過頭來,愣愣地坐了一會兒,彷彿感覺到心臟正在逐漸變冷。
“賀銘嘯也不在了,年國章也倒了,你為什麼還留在這裡?”突然,她幽幽問道。
萊麗從雜誌上抬起頭,轉而看向她,“我有我的堅持。”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賀兮勾了勾脣,但眨眼間就消散了。
不過一覺的時間,已經到了法國。
三月初的巴黎氣溫已經在漸漸回升,但也不能脫下厚裝,尤其是剛從飛機上下來。
賀兮裹了裹衣服,站在候機廳的門口,望著遠處華燈初上的城市,狠狠吸了一口陌生的冷空氣,心道:巴黎,你好。
“從這裡到可米莎葡萄園不遠,司機很快就到了。”萊麗提著賀兮的行李說道。
正在研究地圖的莫叔抬起頭來,道:“小姐的司機不是我嗎?”
張媽在一邊斜他,“你會法語嗎?”
莫叔不好意思地撓頭,對賀兮說道:“小姐,你放心,不到半個月時間我保證把這周邊的地方都熟悉了,到時候你想去哪兒兜風,莫叔都帶你去!”
異國他鄉,莫叔和張媽語言不通也跟著來了,賀兮多少有些感動。
抵達可米莎葡萄園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了,零五分的時候古堡裡的電話響起,張媽急匆匆去接了,然後奔到賀兮房間道:“小姐,是先生的電話。”
賀兮一頓,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我不接了,你告訴他我在休息。”
張媽愣了一下,看著她的背影不知作何反應。
賀兮淡淡道:“去吧。”
“是,小姐。”張媽依言退了出去。
一天又一天,賀行雲每隔兩天打來的電話,賀兮都沒有接,手機也關了,把眼睛閉上,耳朵堵上,將賀行雲的一切都隔得遠遠的,人也逐漸消瘦下去。
“萊麗小姐,您勸勸小姐吧。”張媽端著七分滿的早餐走下樓,難過地說道:“這麼下去,怎麼熬得住。”
萊麗知道這是賀兮的早餐,只微微動了一下,幾乎等於沒吃。思及賀兮的態度,她也想不明白,明明想念賀行雲的要死,卻從來不肯接他的電話,每回都由張媽轉述這邊的點點滴滴,也不曾轉達隻言片語,就像……就像在等什麼一樣!
“張媽,”賀兮從樓上走下來,掃了一眼萊麗道:“幫我收拾一下東西,我想出去走走。”
張媽連忙問道:“小姐想去哪兒,我讓老莫過來!”
“不用了,”賀兮擺擺手道:“我想到法國四處散散心,我和萊麗一塊兒去。”
賀兮能提出出去散心,張媽自然是高興的,但是不讓跟在身邊,她卻有些為難。
“先生交代我和老莫一定要好好照顧你,這……”
賀兮笑道:“不用擔心,有萊麗跟著我,我每到一個地方都會給你電話的。”
頓了頓,她又道:“如果行雲來電話,你就說我還在葡萄園裡,就像前些日子那樣。”
張媽一聽連連搖頭道:“小姐,你還懷著孩子,這麼出去奔波要不得!”
賀兮按住她的手臂,道:“我什麼時候讓你們操過心,只是現在行雲公司的問題沒有解決,我不想讓他擔心,你放心,我不會去很久的。”
見她神色鬆動,賀兮又道:“張媽,你也不忍心看我憋在城堡裡透不過氣吧,你就答應我吧!”
自從賀行雲的公司出事,張媽就沒見過她笑得這般燦爛,心裡多少鬆了口氣,點頭道:“好吧,不過你得答應我兩天要來一次電話。”
賀兮連忙點了點頭,道:“張媽,我突然有點兒餓了,想吃玉米粥,你給我做吧!”
張媽喜上眉梢,連連稱好,端著涼掉的早晨就匆匆往廚房去了。
萊麗看著笑容逐漸退卻的賀兮,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賀兮撫了撫頭髮,淡淡道:“我自有我的打算。”說罷就轉身上樓了,也不理萊麗的萬分不解。
第二天,候機廳。
賀兮看著螢幕上滾動的字幕,靜靜地坐著,萊麗從洗手間出來看她舉棋不定的模樣,就問道:“想好目的地了嗎?”
賀兮轉眸看向她,從揹包裡拿出一個盒子遞到她手裡,道:“拿上這個,你走吧。”
看到玉佩的那一剎那,萊麗的手顫動了一下,又開啟下面摺疊起來的紙,詫異道:“支票?”
“你沒有離開,無非就是為了這塊玉佩。”“和”字玉佩,賀銘嘯的遺物,“那次你奮不顧身跳下去去撿玉佩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賀銘嘯的墓地在海崖山,佛珠上面的數字就是編號。”
說到這,萊麗的情緒終於起了變化,她道:“你為什麼要給我這些?”
賀兮一笑,道:“這樣你才會走不是嗎?”
“你想離開賀行雲。”萊麗一針見血地指出。
儘管賀兮已經盡力做好心理建設,但乍然聽到這句話,依舊忍不住眸光湧動。
“你為什麼要離開賀行雲?”萊麗追問道:“因為慕容昔?”
賀兮抿脣搖頭,卻也不曾言語。
“我真是看不透你。”萊麗突然笑道:“永遠出乎人的意料。”
賀兮目光悠遠,無焦距地注視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想到與賀行雲的點點滴滴,嘴角浮上淺淡的笑意,手習慣性地撫摸著自己的腹部。她不能永遠都把賀行雲當成依靠,她也要學會離開他生活,她不會傷害寶寶,卻要重新思考一下兩人的未來。她也不去想賀行雲知道這件事後的反應,只想一個人,獨自的靜一靜。
萊麗就這樣陪著她坐了半個小時,期間也沒有人說過話,十二點悠揚的鈴聲響過,她起身微笑伸出手道:“賀兮,再見。”
賀兮握住她的手,道:“再見。”
兩人各自轉身,面上卻都帶著笑容。
一轉眼,又是十多天的輾轉,時間已經走向四月,這段時間,賀兮心情放鬆不少,沒有刻意去關注賀行雲的訊息,只是睡前總有那麼一個小時要忍耐住撥打電話的欲.望,不過從張媽口裡得知公司的事逐漸有了轉機。
寶寶已經三個多月了,用手輕輕撫摸腹部就能感覺到那個小生命的茁壯成長。
“妹妹,妹妹,快看!”埃羅從臺階跳到她身邊,碧綠的眼瞳裡閃耀著興奮,他指著天空道:“有煙火!”
賀兮回頭,一朵紫色的煙花正在埃菲爾鐵塔後面絢爛綻開,瞬間將夜空點燃。
緊接著又是一聲聲炮響,煙花一朵一朵在天空交疊開放,引得不少人嘖嘖稱好。賀兮看著埃羅蹦蹦跳跳地指著煙火歡快地大叫,十分寧靜。
“妹妹,煙火為什麼能比鐵塔還高?”埃羅轉頭用清澈的眼眸看著她問道。
賀兮笑了笑,道:“因為煙火能飛啊。”
埃羅興趣盎然地問道:“那我能飛嗎,我也想飛的比鐵塔還高!”
賀兮忍不住摸摸他的頭頂,道:“不能哦,埃羅沒有翅膀,所以不能飛。”
埃羅看了她一會兒,突然蹲下身來,湊著耳朵貼著她的小腹道:“那妹妹肚子裡的寶寶能飛嗎,他有沒有翅膀?”
賀兮溫柔地看著他,道:“要等寶寶生出來才知道哦!”不管寶寶是什麼樣子,都是她的天使,就像她曾經是賀行雲的天使一樣。
安娜從人群中擠出來,將冰淇淋放到埃羅手中,對賀兮歉意地笑笑,道:“不好意思,讓你等久了。”
PS:這下米有眼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