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賀兮趴在床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黑暗中一張放大的臉湊近著她,她一驚,整個人彈了起來,剛張口就被人捂住,刑未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別吵,是我。”
賀兮一頓,繼而點頭,鉗制被鬆開,她轉過頭問道:“你怎麼來了?”
刑未一把抓起她的手臂,道:“出去再說,快點!”
也許是蹲的太久,賀兮起身時踉蹌了一下,身體往前跪去,半道上撞進了刑未的懷裡,聽著他關切問道:“還能走嗎?”
賀兮起身,無聲笑笑,低聲道:“謝謝,我可以。”
之後兩人便不再言語,沿著昏黑的走廊躡手躡腳往樓下走。悠長的走廊,漆黑的花園,賀兮屏住呼吸跟在刑未身後,心跳動的厲害,一路上的死角上倒著好幾個黑衣人,他能這麼悄無聲息的混進來,是那個男人太笨或者是他的圈套。
想起那個當著她的面殺人的男人,她全身的面板都在抽緊,眼睛在黑暗中也格外凌厲起來,她害怕會突然從什麼地方冒出個人來。
幸運的是,直到兩人站到圍牆下,整棟別墅也沒有動靜。
刑未弓步疊起手,看向賀兮道:“上來,我先送你出去。”
賀兮也沒猶豫,踩著他的膝蓋藉著他的力道爬上圍牆,剛坐上去,揮動的手無意碰到了什麼東西,警報聲驟然響起,她一凜,道:“你快上來!”
刑未絲毫不慌張,退後幾步做了助跑,幾步就躍上了圍牆。
別墅裡喧鬧起來,獵狗的叫聲隔著圍牆上下跳躍,刑未一把抓住賀兮,沉聲道:“跑!”
賀兮踢了高跟鞋,赤著腳跟在他身後沒命地狂奔起來,呼呼的風聲從耳邊刮過,她幾乎看不清身邊掠過的事物,但耳力卻清楚地聽到身後車子嗡鳴與狗的叫聲。腳心被細小的沙礫割得生疼,但她這點疼痛已經不足以撼動她心中對那棟別墅的恐懼,如果被抓回去……
“堅持住,還有一會兒就到了!”刑未用力拽著她的手臂吼道。
眼前的臉帶著幾分焦急看著自己,賀兮愣了愣,認識刑未這麼久,她還沒從他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她重重點頭。
刑未定定地看了她兩秒鐘,然後轉過頭去狂奔,也不管她是不是跟得上,用力之大幾乎是拖著她走的!
賀兮吃力跟上,咬住嘴脣,忍下痛呼,現在這樣的條件,容不得她嬌弱!
突然一道車光晃眼而過,賀兮擋了擋眼睛,卻發現刑未停了下來,他轉過頭來看著自己道:“我們安全了!”
車燈移開,賀兮抬起頭看向駛來的一排小車,在最前面的那輛裡,看到了刑軾略顯冰涼的面孔。
車子在他們跟前停下,刑軾捂著脣走下來,掃過兩人,繼而朝賀兮笑了一下,道:“賀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賀兮有片刻的驚豔,她沒想到這個男人笑起來竟然這樣美麗,也許用美麗來形容男人的笑容並不貼切,但那樣猶如曇花一現的孱弱的笑卻讓人覺得有西子捧心的柔弱,這樣一個男人,處在黑道似乎太不公平。
似乎是察覺到她眼中的憐憫,刑軾面上的身上漸漸抽去,最後只剩下一片冰涼,他道:“刑未。”
刑未鬆開賀兮的手,微微垂眸走到他身邊,喚道:“大哥。”
他們的確是兩兄弟,賀兮眼神閃了閃。
身後傳來車子的引擎聲,賀兮連忙回過頭,看著一片壓倒而來的車燈,慢慢退到刑未身邊。
就在這時,刑軾車隊的後方又湧出一路人來,改裝過的軍用悍馬上,賀行雲目光冷冽。
“行雲!”賀兮喜不自禁,朝他飛奔而去。
賀行雲張開雙臂擁著這個離開了他一天的人兒,心重重地落回原地。緊緊擁了她一下,又看到她赤紅的腳,他雙眉一沉,毫不費力地將她攔腰抱起,轉身上車。
“賀先生,”刑軾叫住他,神色無礙,“這份不知道算不算大禮?”
賀行雲回過身,冷眼看著他,哼了一聲道:“後面的人算你的。”
刑軾又是一笑,頷首道:“賀先生很爽快,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賀兮頓時明白,刑未來救自己,不過是想用她交換K市的運輸線……手不自覺緊了緊,在賀行雲轉身之際,她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謝謝”。
刑未微愣,看著她被抱上車,淡淡移開目光,她不欠他什麼,說起來也是兩兩相抵,但這種交易似的無情,讓他冰涼的心也感覺到不適。
目光從遠去的車上移回,刑軾聲音微冷,“一個殺手是不配擁有感情的,你越強大,感情就越會成為你最致命的弱點,並且一擊即中。”
刑未神色凜然,轉過身看向祁北巖的方向,道:“我明白了。”
刑軾轉身坐上車,道:“我留十個人給你,一個小時後回來。”
十個人,祁北巖可是帶了至少三十人,這是一場怎樣的惡戰?而他卻說得這樣輕描淡寫,似乎根本沒有記起,外面這個剛剛二十的少年是他的親弟弟。
但刑未連眉都沒皺一下,雙眸藏在垂下的眼簾中,以最恭敬的姿態面對他的兄長說道:“我會的!”
/>凜冽的冬風,吹過一觸即發的兩幫人馬。
車子在路上靜靜行駛,賀行雲把賀兮的雙腳抱在懷裡,眉宇裡含著疼惜的責備。
賀兮靠在一邊,目光痴痴地看著他,笑道:“穿高跟鞋運動太有難度,所以我脫了。”
賀行雲懲罰性地捏了捏她的腳趾頭,道:“還笑得出來!”
賀兮怕癢的厲害,被他一弄,只覺得腳心像被羽毛撩撥著一樣,絲絲麻麻的感覺竄了出來,她忍不住收腿,笑道:“好癢!”
賀行雲扣住她的腳腕不准她動,狹長的黑眸中卻閃過一絲興味,修長的手指有意無意地輕颳著她的腳心,低聲道:“兮兮,感覺怎麼樣……?”
賀兮雙眼一瞪,渾身一震,然後就抑制不住地大笑起來,忍不住伸手去抓賀行雲,卻因為大笑而全身無力,只能弱弱地攀著他的手臂,斷斷續續道:“別……別撓了……我投降……投降!”
賀行雲抬手將她納進懷裡,細細密密地吻像雨一樣鋪灑而下,他抱住懷裡溫暖的人,冰冷的心臟一點點回暖。
賀兮止住笑,脣角的弧度卻倍顯溫馨,她問道:“鬱成舒怎麼樣了?”
“已經醒了,”賀行雲撩開她耳邊的頭髮,看著她的眼睛道:“很自責。”
賀兮撇撇嘴道:“他是該自責,好歹也是個醫生,怎麼讓人一撞就流血呢……”
“兮兮……”鬼魅的聲音幽怨地從前排冒出,鬱成舒哀怨地扭過頭來看著她道:“這好像跟我的職業沒有什麼聯絡……”
賀兮被嚇了一跳,抓緊手下的衣服瞪大雙眼道:“你怎麼冒出來的?!”
鬱成舒嚴重受挫,但看到她一雙赤誠的眼中明晃晃地寫著沒有說謊,他不得不認命地說道:“我一直坐在這裡,只是你就看老大去了。”
“哦,”賀兮點點頭,看著他的腦門兒,挺嚴肅地道:“我覺得暈倒的樣子挺好的。”
鬱成舒無語,這丫頭是在變著法兒說他還是閉嘴的好呢!
“好吧,”他聳聳肩轉過身,“你們繼續。”
賀兮笑眯眯地偎進賀行雲懷裡,攀著他的脖子說道:“玉佩還在嗎?”
賀行雲自衣袋中拿出玉佩,道:“祁北巖如果知道他拿的是假的,可能會吐血。”
賀兮贊同地點點頭,卻不料賀行雲轉瞬口氣卻變得森寒,“不過他的確是在找死!”
賀兮腦中不由憶起別墅中的那一幕,秀眉擰起,猶豫著說道:“那個男人……很可怕。”
賀行雲握緊了她的手,柔聲細語道:“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不要怕。”
賀兮擔心的卻不是這個,像祁北巖那樣心狠手辣的人,如果和他對立起來,會使出什麼手段來,真是防不勝防。
無意間撇到佛珠上的深色,她下意識細細看去,正納悶佛珠怎麼會從棕色變成黑色,卻看到了上面的一串數字:
“11226,3400……這個是什麼?”她抬起頭問道。
賀行雲搖頭,“不知道,佛珠用特殊藥水處理過,我也是偶然才發現了這些數字。”
“這難道是銘嘯大哥留下的?”賀兮來了精神,“這是他的遺物,說不定是給你的提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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