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押牛島的監舍裡，牛島看著獄警走馬燈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在他眼前擺了一桌子上好的酒菜，讓他感到意外的是這些酒菜裡竟然還有監獄裡極為罕見的日本菜，跟清酒。這讓牛島貞夫有點摸不著頭腦了，因為中國監獄裡的規矩牛島還是多少有些耳聞的，他知道在中國死囚再被正法之前，監獄都要給死囚做一頓好飯，讓死囚吃飽喝足之後才執行死刑，牛島以前殺過很多中國的抗日誌士，除了屠殺的時候不算，從監獄裡執行的死刑犯，基本上都有這一個過程。
牛島看著獄警給他弄好吃的，一開始牛島還以為自己的大限到了，也許很快就要去見他們的“天照大嬸”了，可是牛島看到桌子上的日本菜感覺有些納悶，牛島心想這些中國人還真夠意思，知道我要死了，還特意給我準備了日本菜，牛島又一想，不對呀，就算自己要死了，這些中國人也不至於對自己照顧的這樣周到吧？牛島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半天牛島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呦西，牛島自言自語的說道：管他的呢，反正自己一會就要死了，不吃白不吃，牛島想到這也不管什麼將軍的身份了，被關押的這段時間，牛島沒少受罪，看到自己喜歡的食物就擺在眼前，牛島也不客氣拿起筷子低著頭開吃！
牛島正吃的美呢，冷不丁他感覺有點不對，自己的眼前好像有個人！他猛地抬頭一看，把牛島嚇了一跳，在他的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進來一個人，這個人簡直就像一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的站在了牛島的面前，而牛島根本就不知道這位什麼時候怎麼進來的！牛島驚訝的僵在了那裡，呆呆的看著眼前這個身穿一件灰色大衣，長得極其漂亮的大男孩說不出話來！
衛華笑眯眯的看著牛島，四平八穩的坐在了他的對面問道：怎麼樣？牛島將軍，我特意給你準備的菜感覺還合你的胃口嗎？
牛島這才回過神來，把嘴裡的菜嚥下去抹了一把嘴問道：你是誰？我在監獄裡沒有見過你！
衛華面色一變，兩道冰冷的眼神像兩把利刃一樣盯著牛島說道：怎麼？牛島將軍，你跟我打了老半天，竟然連你的對手都不認識？依我看你們的情報工作不至於這麼差吧，一定是你根本就沒把我這個對手放在眼裡，所以你根本就沒有仔細看過你手下給你的情報吧！告訴你，你的照片在你還沒到玉龍的時候，就已經擺在我的桌子上了！
牛島聽完衛華的話猛然間恍然大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說道：納尼？難道你就是武衛華？這。。。這怎麼可能，你怎麼會這麼年輕，這不可能，我已經五十歲了，打仗也打了將近二十年了，我怎麼可能敗在你這樣一個大孩子手下！這。。。。
衛華依舊冰冷的說道：你說的不錯，中村，酒井，鬼谷，還有那個不知死活的矢野他們都是這樣認為的，可惜他們大部分現在都只能到閻王爺那後悔去了！
牛島難以置信的說道：你說的不錯，我的確是太低估你了，如果不是我根本沒把你放到眼裡，我就不會敗得這麼慘了，四千大軍全軍覆滅，竟然連縣城都被你佔領了，這在戰前對我來說簡直就是無法想象的一種結局！武衛華，你我以前交鋒卻不曾謀面，在我的意識裡，你只是一個會耍點小花招的支那農民，根本不足為慮，但是這一戰之後，我得承認，你的確是一個非常出色的戰術家，你的戰術簡直是我從軍這麼多年從未見識過的！你滴非常出色，我滴佩服！說完牛島站起身來深深的給衛華鞠了一躬！
衛華看了看牛島臉色緩和了一下說道：牛島將軍，今天我是應你之約來完成你的心願的，你不是要跟我決鬥嗎？武某現在就在你的眼前，怎麼決鬥就請牛島將軍吩咐吧！
牛島看著衛華的眼睛心裡不由得一陣顫抖，牛島心裡暗想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啊？像兩把尖刀直刺人的肺腑，又帶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霸氣，自己也算是身經百戰見過大場面的人，可是在這個大男孩的注視下，自己竟然沒來由的感到心神不寧，在這樣的情況下，沒動手自己就已經在氣勢上輸了這場決鬥，這還怎麼打？
牛島雙手扶著桌子盯著衛華看了半天嘆了一口氣說道：不必了，我知道你功夫厲害大大滴。就連柳生無敵都未必能勝得過你，就更別說我了，我那樣說，只是想在我臨死之前見你一面，我要弄清楚我究竟是怎麼會敗在你手上，還請武司令看在我人之將死的份上不吝賜教，如能讓牛島明明白白的去死，牛島將感激不盡！
衛華微微一笑說道：我就說麼，牛島將軍是一個聰明人，我跟柳生無敵的決戰你不可能不知道，連柳生先生都不敢說必勝我，你卻要跟我決鬥，原來是因為這個，也好，你我也算是打出來的交情，反正現在你我的爭鬥已經變成歷史了，說說也無妨，但是牛島將軍，這件事要說起來恐怕太長了，這樣吧，就你我之間的這場爭鬥，你覺得哪裡是最讓你不解的，你可以說出來，我一定讓你明白！
牛島說道：其實，戰爭無非就是一場欺騙與反欺騙的遊戲，只是看雙方的指揮官誰能把這個遊戲玩得更高明一點，在這一點上，我輸了，我醒來以後，已經把這次戰鬥的前前後後都仔細的想了一遍，首先你在李家集藉助堅固隱蔽的堡壘，頂住了我軍數次進攻，給我造成了很大的損失，從心裡激怒了我，損失越大，我就越想戰勝你，隨著你的後退讓我的自信心開始膨脹，這使我變得有些不理智，我想從那個時候起，這場戰鬥就已經開始按照你早就計算好的節奏向前發展了！這些我大致上都已經想明白了，但是我有三個問題卻怎麼也想不通！
衛華說道：牛島將軍請說，武某一定如實給你解答！
呦西，牛島說道：首先，據我瞭解，武司令應該是沒有上過正規的軍事學院的，那也就是說，在你眼中的戰爭應該還是停留在陣地上面對面的廝殺的階段，當然誘敵深入，把自己的敵人引入死地，這個倒是不難理解，因為中國的孫子所著“孫子兵法”有關於這方面的知識，以武司令的聰明，當然知道這個，但是武司令你是怎麼知道我祕密派遣空降部隊襲擊你的後方的？在開戰之前我的保密工作做的是很嚴密的，這個情報武司令是不可能得到的啊？但是你是怎麼能夠洞悉我的部署？
衛華笑道：就這個事啊，這太簡單了，牛島將軍，我剛才就說過了，你的失敗有很大一部分是敗在了你的輕敵上了，你說的沒錯，我武衛華的的確確是一個土包子，我也確實沒有上過現代的軍事學院，但是我雖然不懂，難道我手下的人裡就沒人懂現代戰爭了嗎？我告訴你吧，在我的隊伍裡各種各樣的人才多得是，你別說區區一個空降作戰了，比這個更復雜的我這也有專業人士，鬼谷空降的地點就是這個人經過反覆檢視才確定的，你以為你的奇兵能夠出其不意的出現在我的後方，打我一個措手不及，可你哪知道，我早就已經在山裡唯一適合空降的地方埋伏了重兵，就等著你的奇兵自投羅網呢！現在你明白了嗎？
牛島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武司令不但驍勇善戰，心計過人，用人之道也是大大滴厲害，我滴明白了！
牛島停頓了一下說道：武司令，就算你調虎離山把守衛縣城的平山大隊調出縣城，可是縣城卻還是在我的手裡，你究竟是怎麼奪取的縣城？據我所知，當時你手裡所有的兵力都在跟我軍大戰，你根本不可能有富餘的兵力偷襲縣城啊？這。。。
衛華笑了笑問道：牛島將軍，你想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意思是你相不相信你自己眼睛看到的事情？
牛島說道：我當然相信自己的眼睛，難道自己的眼睛還能欺騙自己？
衛華笑道：牛島將軍，你完全錯了，你的眼睛有的時候看到的事實真的就會欺騙你，牛島將軍，我想林懷仁這個人你應該認識吧？
牛島說道：這個當然，他是我親自委任的玉龍縣長，我怎麼會不認識他？
衛華說道：不不不，牛島將軍，你錯了，我告訴你，我之所以在跟你大戰的同時還能順手拿下縣城這都是這位林懷仁林縣長的功勞！
牛島怒道：不，這絕不可能，林懷仁滴，我滴了解他，他跟你的仇恨很深，他是決不會背叛皇軍投靠你滴，因為他知道如果他落在你滴手裡只有死路一條，他怎麼可能自尋死路？武司令你滴沒有說真話！
哈哈哈哈，衛華大笑道：牛島將軍，你來中國這麼多年，想必對中國的文化也有一定的瞭解，難道你就沒聽說過中國有一個成語叫做“借屍還魂”嗎？我告訴你吧，自從林懷仁的兒子淹死在他家門口的臭水溝以後，你看到的那個林懷仁根本就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漢奸林懷仁了，他的名字叫李東林，他的身份是國民政府軍統局天津站的上尉情報員，我可是千挑萬選才找到他，由他頂替林懷仁潛伏在你身邊的，至於那個老漢奸林懷仁早就已經被我大卸八塊祭奠我的好朋友王長壽了！還有，林懷仁手下的那些皇協軍也全都是我的戰士頂替的！現在你明白了嗎？
啊？？？原來是這樣，哈哈哈哈，牛島一陣苦笑說道：武司令，你滴。。。我原以為只有我在準備力量好一次消滅你，原來你竟然比我準備的還早，還周密，而我竟然毫無知覺，真是好謀略，仗還沒有打，我失敗的結局卻早已註定了，我滴真是輸滴心服口服了，能夠敗在你這樣的敵人手裡，我也算滿意了！
牛島長嘆一聲接著問道：武司令，就算你奪取了縣城，殲滅了鬼谷的傘降突襲部隊，可是你我的兵力對比你仍舊不佔優勢，可是我的大軍卻連你的面都沒看到就被一群披著重甲的瘋牛殺的片甲不留，數千大軍毀於一旦，請問武司令你是怎麼想出這個辦法的？還望一定要告訴我！
衛華笑道：牛島將軍，關於我這個瘋牛這可有個名堂，我這個瘋牛陣，有個很出名的名字，叫鐵浮屠，這個鐵浮屠不知道牛島將軍聽說過沒有？
鐵浮屠？？？牛島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會說道：我想起來了，你說的這個鐵浮屠是不是中國的古代有一個叫金國的統帥完顏兀朮發明的那個？
衛華笑道：牛島將軍果然博學，你說的不錯，正是那個鐵浮屠，所不同的是，完顏兀朮用的是馬，而我用的是牛！至於我是怎麼想出這個辦法的，說出來恐怕你不相信，我之所以能想到這個，是因我受到一個人的啟發，這個人你也一定聽說過，他就是被你殺死的王長壽的兒子，小虎！
《夢。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