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後,顧念薇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包廂。
原本這次晚餐是她最渴望的。
與厲景御共進晚餐,可以近距離的觀察他的一舉一動是否正常。
可是,顧念薇怎麼也沒想到,今天這頓晚餐,不但吃了足足兩個小時,而且,厲景御的食慾好的驚人,飯量好的讓她簡直難以置信。
整個過程,對於她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走進房間,她連燈也懶得開,軟癱在**,心情一落千丈。
這是她認識厲景御以來,陪他吃的最糟糕的一頓飯,沒有之一。
之前以為一頓飯而已,不過就是半小時的時間,哪成想那個腹黑的男人居然這麼能折騰人,足足吃了兩個小時。
最可氣的是他每道菜只嘗一口,餐廳裡七八個傭人都被他折騰的團團轉,而她負責給他夾菜,更過分的是自始至終,他連筷子都懶得動一下,就讓她一口口的喂他吃。
連喝水都懶得動手。
一雙手直接成了擺設。
她雖然扮演的是蔣欣茹的角色,但是,一想到三天後,就是他們大婚的日子,她心裡還是很難受,所以,好幾次都因為心不在焉,不是手一抖把湯撒在他的上衣上就是把夾起的菜掉在他的身上。
以至於,最後,被厲景御扣上一頂道歉毫無誠意的帽子……
不過,不管厲景御怎麼發脾氣,最後,還是接受了她的道歉,婚禮如期舉行。
而更值得慶幸的是,他沒發現任何端倪,就是把她當成了蔣欣茹來使喚的。
長吁了一口氣,顧念薇不由得暗暗佩服那位化妝師的精湛技藝。
而這三天,她只能足不出戶的守在這個房間裡,靜靜地等候著三天後她深愛的男人大婚完了以後,再悄悄地離開。
三天後。
氣派而富麗堂皇的江南一御別墅。
厲景御站在落地窗前,一群傭人手忙腳亂地圍著他團團轉,房間裡人來人往,整個別墅裡到處洋溢著一派喜慶的氣息。
唯獨今天的主角,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張開雙臂,任由女傭們替他將大婚的禮服穿上,繫上領帶。
厲景御黑色的碎髮被髮型師打理的蓬鬆而有型,襯托的一張俊臉更加英俊帥氣,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沒有聚焦地盯著前方,高深莫測。
尤其是他渾身無形中散發出的戾氣,讓整個空間裡的氣氛異常壓抑,更讓一群傭人們戰戰兢兢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窗外燦爛的陽光投射入室內,給身姿卓然的男人全身鑲嵌上一層耀眼而奪目的光暈。
俊美如斯的男人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而他冷漠之極表情也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厲景御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女傭們替自己打理,自始至終,緊抿成冷硬弧度的薄脣沒吐露一個字。
樓上。
林瑤與厲坤之相對而坐。
這時,輕叩房門聲響起,厲坤之喝茶的動作一頓,看了一眼房門,開口道,“進來。”
聽到房間裡的應允聲,劉明達輕推開房門,小心翼翼地走進房間,恭敬稟報,“董事長,厲少已經準備好了。”
“嗯。”厲坤之輕哼了一聲,喝了一口茶,皺著眉問道:“景御為什麼執意要把婚禮設在御薇島?”
從厲景御答應跟蔣欣茹大婚的那一刻
,他心裡就一直隱隱不安,說不出什麼原因,就是有種無法驅散的不安一直在心頭縈繞著。
所以,他一再叮囑劉明達,暗中觀察厲景御的一舉一動,有任何風吹草動要立刻向他稟報。
而老爺子唯獨算錯了一步,劉明達雖然是貼身的助理,但是,他的心自然也是向著厲景御的,要是沒有厲景御的指使,打死他也不敢洩露他的任何資訊的。
因此,這幾日他的任務絲毫不比冷蕭然輕鬆。
冷蕭然負責厲景御和顧念薇之間的事,而他則是負責厲景御和老爺子之間的事。
聽到厲坤之的問話,劉明達心裡一顫,外表佯裝著鎮靜,一臉認真的回答:“回董事長,厲總這三天一直沉默不語,我試探了幾次他什麼都沒說……我擔心他察覺出什麼端倪,也就沒敢再多問。”
知道厲坤之不敢直接去問厲景御,於是,劉明達索性把問題都推到他身上。
沒得到滿意的答案,厲坤之甩給他一記辦事不利的眼神,原本肅冷的面色更加陰沉,端起水杯猛喝了一口水,煩躁的朝著他一揮手,直接攆人,“要是發現什麼異常趕緊通知我,下去吧。”
“好的,董事長。”劉明達暗暗鬆口氣,轉身迅速閃人。
輕關上房門,心裡暗叫一聲好險啊,隨後,急匆匆地直奔樓下。
“老公,景御馬上就要與欣茹舉行婚禮了,你還擔心什麼?”林瑤目送劉明達離開,收回視線,看了一眼厲坤之。
語氣裡有種杞人憂天的嘲諷。
“說不出什麼,就是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
林瑤卻不以為然,難掩喜悅的笑道:“當初他一直不肯答應,你憂心忡忡,現在,他終於答應了,你怎麼還疑神疑鬼的?”
厲坤之嘆了一口氣,事已至此,他除了祈禱一切都順利,什麼也做不了了。
因為與蔣家商業聯姻這件事,厲景御很少跟他溝通,他們父子之間的隔閡也越來越深了。
但願這一次,厲景御沒有欺騙他,是真心誠意的想要跟蔣欣茹好好過日子。
“放心吧,我自己的兒子我最瞭解,當初,他一時想不開,如今掙扎了這麼久,事業和愛情孰輕孰重他自己早已掂量清楚了。”
林瑤自信滿滿,說完站起身,“我去看看他。”走到門口,她又不放心地回頭叮囑道:“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千萬要注意言行,不要刺激他。”
厲坤之沒說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庭院裡熱鬧非凡的場景,心裡一片沉重。
林瑤穿著一襲淡雅藍色的長禮服從樓梯上緩緩走下,繞過拐角,目光觸及落地窗前被陽光籠罩在一層金光中的那抹英挺的身影,她下意識的頓住腳步,從她的角度剛好看到厲景御的側臉。
他緊繃著的冷硬線條輪廓沒有一絲愉悅,甚至是冷漠之極,沒有一絲喜氣。
彷彿今天結婚的是別人,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一般。
一絲不安和心疼掠過她的心尖。
林瑤扶著欄杆,壓下心裡一閃而過的紛亂的思緒,走下樓梯。
一樓的女傭們看到她紛紛彎腰點頭,她朝著她們一揮手,女傭們會意,倒退幾步轉身離開。
她定定神,緩步朝著厲景御走去。
厲景御站在那裡,低頭盯著手腕處衣袖上的袖釦出神,聽到停在他身後的腳
步聲,熟悉的氣息撲鼻而來,他的眉梢一跳,知道身後的來人是誰,他沒回頭,專注的目光緊盯著袖釦。
林瑤盯著厲景御的背影看了幾秒鐘,這才輕笑著走到他的面前。
“兒子,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這是我送給你的手錶,希望……”
還不等林瑤開啟盒子,厲景御看也未看,冷漠的打斷道:“謝謝母親,不用了。”
目光還是緊鎖著袖釦,彷彿珍寶一般,一瞬也捨不得移開。
這個袖釦是當初顧念薇送給他的,任何東西都無法與之相媲美,也是他最愛的,別的東西他一概不稀罕。
更何況,他不用看也猜到了,母親送她的表上的一定刻著他和蔣欣茹的祝福語。
“兒子……”林瑤欲言又止。
她知道這樁商業聯姻對厲景御來說是他最厭惡的,並不是心甘情願的,可是,一時又不敢多說什麼。
只能雙手緊握著厲景御的手。
厲景御站在那裡,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垂眸淡漠地看著她,薄脣緊抿著連一個字也懶得說。
林瑤失去過一個兒子,而厲景御現在就好比是她心頭的一塊肉。
看到兒子鬱鬱寡歡的模樣,她的心裡針扎般難受,可是,也只能強忍著,對著他強顏歡笑道:“兒子,答應我,從今以後,一定要好好善待要跟你共度一生的女人,母親唯一的祝福就是希望你幸福快樂,直到永遠。”
林瑤甚至都未敢提蔣欣茹的名字。
聞言,厲景御暗沉的眸子倏地一亮,淡漠的臉色微微緩和,深深注視著林瑤一字一字說道:“嗯,我一定會如你所願的。”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見厲景御終於開口說話,林瑤激動的眼眶一紅,哽著嗓音點點頭。
“相信我!”
厲景御伸出雙手將林瑤擁進懷裡,一雙黑眸格外的明亮,“母親,相信我,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實現的。”
他人生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放棄二字。
厲景御深邃的眸子盯著窗外明媚的陽光,泛起一層異常堅定的光芒。
“我相信我兒子一言九鼎,一定說到做到的。”林瑤靠在他懷裡,一臉欣慰。
這時,劉明達從外面走到厲景御身後,朝著林瑤微微彎腰,這才開口道:“厲總,時間到了,該去接新娘了。”
“送父親母親先去御薇島。”
厲景御鬆開林瑤,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領,神色淡漠地開口吩咐。
“是,厲少。”劉明達點頭,轉眸看向林瑤,恭恭敬敬朝著林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夫人請。”
說完,恭敬地說道:“我去請董事長。”
聞言,林瑤朝著樓上看了一眼,急忙阻止道:“林助理,不必了,他說還有些事要處理,他隨後就到。”
“是,夫人。”
劉明達點點頭,抬眸看向厲景御。
厲景御站在那裡,淡漠地聽著,片刻,他朝著樓上的方向掃了一眼,脣角勾起一抹嘲諷而狂妄的弧度。
直到厲坤之的心腹保鏢們急匆匆從樓上下來。
厲景御默不作聲地與劉明達對視一眼,用眼神交流著一個資訊:難道是老爺子發現了什麼端倪?
不然他的心腹們為何一個個驚慌失措的模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