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痴痴,痴痴地等
雪,一片,一片……
我的愛因你而生……
單曲迴圈,催人淚下的歌聲一遍接著一遍,而她的淚,像山洪暴發,一發不可收拾。
顧念薇埋首在膝蓋上,任由悲傷的情緒蔓延在整個房間的每個角落裡。
直到哭累了,側臥在**沉沉地睡去。
翌日。
杜凌風走出房間,看了一眼隔壁緊閉的房門,不由得皺了皺眉。
抬腕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是九點多了。
她還未起床?
還是昨天真的累壞了?
一絲不安在心裡劃過,他上前輕敲了幾下房門,“薇薇?”
“……”房間裡一片寂靜,沒有任何迴應。
他蜷起的手指僵在空中,遲疑了幾秒。
加重力道,又敲了幾下,輕柔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緊張,“薇薇,起床了嗎?”
問完,他湊上前,耳朵緊貼在房門上,屏住呼吸傾聽。
“……”還是沒有任何迴應。
杜凌風心裡一慌,轉過身,看到走廊裡的服務員,急聲喊道,“服務員,快去拿這個房間的鑰匙,我擔心我朋友……”
下一秒,房門倏地開啟。
聽到開門聲,杜凌風急忙轉過身,見顧念薇臉上敷著面膜,站在他的面前,他這才轉憂為喜,“剛才沒聽到你的迴應,真的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又發燒呢……”
見她沒事,他輕鬆的聳了一下肩,長吁了一口氣。
“我在浴室裡敷面膜,沒聽到……”
“想吃什麼?”他上前一步,看到她微微紅腫的眼睛,眉心一蹙。
她昨晚哭過了?
顧念薇打著哈欠,轉過身背對著他,語調慵懶,“不想吃,等中午一起吧。”
“……好,那就中午一起吧。”見她心情不好,他頓時食慾全無。
說完,他伸手替她關好房門,轉身下樓。
咖啡廳裡。
杜凌風慵懶依靠在座椅裡,對面的卓明攪動著咖啡,不時的瞥他一眼。
大早晨的不吃飯,非拽著他來喝咖啡。
結果,卻一直瞪著眼前的咖啡,只看不喝。
真是莫名其妙。
最後他忍無可忍,把手裡的勺子往桌上一扔,雙臂抱胸,揶揄道:“杜凌風,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優柔寡斷了,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兩人是發小,大學畢業後,卓明繼承父業一直在法國經商。
這次,剛回國就接到杜凌風的電話,所以,二話不說,直接扔下手頭的工作親自給他當司機,陪他一起來落羽峰。
他原本是想親眼見證杜凌風跟顧念薇好事成雙的,哪知,眼前的這位大爺一大早的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精神頹然。
害他情緒不佳,絲毫高興不起來。
“……”
面對他的嘲諷,杜凌風無動於衷,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咖啡。
腦海中,滿是顧念薇紅腫的眼睛。
她昨晚哭了多久?
一個小時?
眼睛都腫成那樣了。
估計是哭了一夜!
一夜!
她知不知道,其實,他躺在她的隔壁同樣是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如果可能,他真想讓時間定格在這一刻,永遠留在她的身邊。
叩叩叩……
卓明伸手在他的面前敲了幾下桌面,一臉被無視的不爽,“哎哎
,杜總、杜爺,我在跟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
杜凌風神情煩躁地掀起眼皮瞪他一眼,繼續盯著咖啡。
卓明氣惱的收回手,託著臉頰,恨鐵不成鋼的嘆了一口氣,“人都被你帶到這裡了,就擺在你到這裡,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先吃了再說,不行的話,就直接綁著她離開這裡,依照你的個性,我保證不出三個月,顧念薇立馬就回心轉意。”
是啊,換做從前,他三分鐘就能把她哄的心花怒放,寸步不離的守在他的身邊。
哪能像現在這樣糾結的要死。
可惜,他們回不到從前了。
而他偏偏就是不死心。
真是該死!
千算萬算,他唯獨沒算到厲景御會出現她的生活裡,讓她的整個身心淪陷,斷了他所有的希望。
見他不語,卓明又苦口婆心地給他支招,“你現在就去跪在她的面前,說你不能沒有她……”
“閉嘴!”
別說是跪在她的面前了,哪怕她給他一個希望的眼神,他會立刻把心掏出來,捧給她。
可是,她的眼神除了淡漠,什麼也沒有。
“……”
卓明擺出一副不屑與他爭辯的模樣,冷哼一聲,“算了,算了,換做是我,早就軟硬兼施的抱得美人歸了,哪用糾結成這樣,簡單粗暴四個字瞬間搞定!”
損招!
杜凌風又瞪他一眼,心卻為之一動。
午餐。
酒店靠窗的位置,顧念薇與杜凌風相對而坐。
“兩位點的牛排,請慢用。”服務員放下牛排,禮貌的鞠躬道。
杜凌風勾脣淺笑,點點頭,“謝謝。”
牛排?
顧念薇一怔。
她剛才腦子進水了嗎?
怎麼會鬼使神差的點了牛排?
“牛排要趁熱吃,冷了影響口感。”杜凌風拿起刀叉,從容的切起他面前的那份牛排。
刀叉與磁碟相碰,發出輕盈有節奏的聲響。
顧念薇怔怔地望著他修長的手指。
他切牛排的動作還是那樣的嫻熟、優雅、有條不紊。
只是,他曾經深深吸引她的這雙手,現在,對她再也沒有任何的吸引力。
下一秒,顧念薇的腦海中浮現出另一個男人陪她吃西餐的場景時,她迅速的扭頭看向別處。
她這是怎麼啦?
怎麼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又想起他?
想起厲景御,顧念薇的心口又開始隱隱作痛,眸底一片黯然。
杜凌風一臉認真的切著眼前的牛排,小心翼翼的動作就好像畫家在集精會神的畫一幅為之傾心的作品。
切完之後,他把切好的那份與顧念薇面前的調換了一下,深深凝視著她,“來,嚐嚐這裡的牛排味道怎麼樣?”
顧念薇回神,輕笑一下,垂眸,不可思議地望著眼前盤子裡被他切的糖塊兒般大小的牛排。
滿心苦澀。
沒遇到厲景御之前,她承認,杜凌風那雙手切出的牛排,是天下最好看最整齊也最能勾起人食慾的牛排。
可是,吃過厲景御給她切過的牛排之後,她覺得眼前的牛排再也勾不起她的一絲食慾。
“來,嚐嚐。”見她一直盯著牛排發呆,杜凌風望著她的眸底閃過一絲喜悅,拿起刀叉遞給她,“看在我這麼認真地為你切牛排的份上,你也得把這份牛排吃下去。”
“……”
顧念薇咬脣不語。
手裡的刀叉輕輕的叉在牛排上,卻無力送進口中。
她坐在那裡,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盯著眼前的牛排,心裡有個聲音復讀機般地響著,這份牛排要是厲景御給她切的該有多好。
那她一定會立刻大快朵頤的吞下去。
可惜……
許久,她慢慢抬起頭,緊繃著的小臉看向杜凌風,翕動的脣半天才說出一句話,“杜凌風,對不起,我只吃厲景御為我切的牛排……”
她知道,他在山頂上故意那麼爽快的答應她回西雅圖,其實只是藉口,真正的目的是讓她答應在這裡住一週。
他的心思她又怎麼能不懂?
他是想用這一週的時間,極力討好她,哄她回心轉意。
現在,她不想傷他,但又不得不傷。
她必須親手把他心裡僅存的一絲希望給掐滅。
“……”杜凌風盯著她,清俊的臉頰上絲毫沒有意外,仿若早已料定她會說出這樣的答案。
“杜凌風,我不想騙你。”顧念薇頓了頓語氣,緊咬著下脣,低垂的眼睫一直在抖,許久才低聲說道,“即便是厲景御跟蔣欣茹訂婚了,但是,我的心裡依然愛他,這輩子,除了厲景御,我……再也不會愛上別人。”
她說:這輩子除了厲景御,我再也不會愛上別人。
她在他的面前還是一如既往的坦誠,坦誠得讓他心慌,讓他滿心恨意,讓他恨不能立刻讓厲景御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杜凌風注視著她,原本炙熱的目光一點一點黯淡下去,他喉結上下滑動了幾下,艱澀開口:“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顧念薇一直低著頭,盯著盤裡的整齊擺放著的牛排,實話實說:“當初,跟他領證,我是利用他,想著接近孩子,但是,自從我被人綁架,他在斷崖上舍命救下我的那時起,那種想要跟他相守的念頭就越來越強烈,再後來發生的很多事,也證明了我的選擇是對的。”
“換做是我,也會這樣做的。”杜凌風苦澀一笑。
只不過,厲景御比他幸運而已。
只能說,老天爺太眷顧他了,把這個機會給了他。
“……”
她抬眸看他。
隨即,點點頭,她相信他也會那樣做的。
“那他也知道你對他的感情對不對?”杜凌風忍住心口的抽痛,又問。
“……”這個她還真不敢確定。
她才動心,便被逼離開。
她甚至都未來得及對他說一句,我愛你。
盤中的牛排在慢慢變涼。
她苦澀勾脣,前幾天逼著深愛的男人離開她,這一刻又逼著前男友對她死心,離開她。
她上輩子到底做了多少的錯事?
老天爺居然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懲罰她。
非逼著她把她愛的人和愛她的人都統統逼走。
見她不說話,杜凌風又問:“很難回答嗎?還是,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
“他要是在乎你,就根本不會跟別人訂婚!”杜凌風的眸子染滿怒意,冷聲質問。
“不怪他,是我非要離開他的。”顧念薇沒有一絲猶豫,極力為厲景御辯解。
杜凌風望著她,低聲冷笑:“薇薇,你在考驗我的智商嗎?”
還是她的腦袋被門給擠了,居然做出這麼奇葩的事情。
酒店外,路邊一輛霸氣的房車裡,坐在後座裡的男人,英俊的臉頰上佈滿陰鷙,一雙黑眸嫉恨的緊盯著靠窗而坐的兩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