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天和大陸擁有無邊浩瀚之海,無垠廣袤之原,曾存在著大大小小不下百個國家,然戰火紛飛中,最終只留下四國鼎立,它們分別是麟陽國、紫辛國、風荊國、北雪國,其中以麟陽國為首,紫辛國其二,風荊國和北雪國勢力相當,但北雪國處於北方極寒地區,遠隔於三國。
是人都有*,更何況是一國之主。不提麟陽國皇帝想要一統天下的巨集願,紫辛國國主也一直對更強盛的麟陽國虎視眈眈,當年的戰爭甚至持續了八年,直到被炎王御及終結紫辛國才不甘撤了兵,而如今又是一個八年,紫辛國終於忍耐不住再次亮出了他們的獠牙。
皇宮御書房,一身龍袍的皇帝閱讀著奏摺,眉間溝壑越來越深,直到“啪”的一身將奏摺狠狠擲於地下,胸膛大大起伏,“好個紫辛國,朕大度沒有追究他們近年來的小動作,現竟敢公然出兵犯我麟陽邊境,真當我麟陽是軟柿子不成?來人,給朕宣炎王。”人到中年的皇帝一身氣勢驚人,盡顯狠戾。
隨身伺候的小太監小心翼翼地撿起奏摺,將之放回桌案上,聞言低頭恭敬應道:“奴才遵旨。”
無憂宮,傅君端坐於宮主之位,聽著手下之人的彙報。隨著時間的流逝,心中小人眉頭越皺越緊,雖然面上還是無悲無喜,但近日來已足夠了解傅君的青石還是發現了自家宮主的異常。揮揮手示意那人退下,青石專注於傅君。
炎王御及被麟陽國皇帝任命為鐵血大將軍,派往邊境鎮壓紫辛國來犯,而說是鎮壓,其實就是讓御及帶兵打仗。
原來已經到這個劇情了啊。傅君難得有些感慨。
劇本中,炎王出征,慕容婉兒以軍師之職隨軍,而後在軍營裡妙計連連,成功大破了紫辛國,一時間,男女主角的聲望無人能及,更名動四國,同時這也是日後被麟陽國皇帝猜忌的導火索,而在此之前,劇本中還有一個小劇情,那就是御及中毒。
路遇暗殺,為救女主受傷。御及中的毒不能說狠毒到無人可解,但解毒條件也是極為苛刻的,非雪山之頂雪蓮不治。劇本中,女主親自去雪山九死一生才把雪蓮採回來,那是有情。而世人不知的是無憂宮祕法亦可解毒,只是以命換命。
不過,這個劇情大概會被直接跳過吧。傅君撐著下頜淡淡想。以現在的劇情走向看,男主會為了救女主受傷?別鬧了,一點都不好笑。
精緻的五官面無表情,嘴脣微抿,雙目放空,一向清冷高的無憂宮宮主竟是在發呆。青石眼中微閃,嘴角輕扯出一抹弧度,瞬間柔和了氣息。
只有在他面前才如此的宮主,叫他如何放開?
垂下頭,青石恢復以往的生冷,只有眼中不時閃過的流光預示著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放不開了,是你先對我特別的,宮主……傅君。
劇情在腦中過了一遍,傅君突然歪頭看向青石,面無表情道:“青石,我餓了。”劇情君早已經不知道和誰私奔了,他也不抱什麼希望,他現在只想守著屬於他的結局,有始有終,怎麼說還會有個百分之五十的完成度,是吧是吧?出師未捷真是太虐了(┳_┳)...
“屬下這就去準備。”青石一直很盡職。
望著青石的背影,傅君不由感慨道:青石真是個萌萌噠的小夥伴。
次日,無憂宮下屬來報,炎王御及到訪。傅君詫異地挑挑眉,最終還是見了。劇本中是情敵,但經過落崖、放花燈等事件,傅君認為他們還算得上是個不熟的熟人,況且將來客拒之門外絕壁不是高大上無憂宮的待客之道。
精緻園林的小亭子中,傅君和御及相對而坐。一陣微風拂過,青絲揚起,交織,滑落。御及今天穿了一件絳紫的錦袍,不比紅衣張揚,卻更多了分高貴大氣。
眼從手中冒著熱氣的茶杯移向身旁坐著的男子,從兩人交纏的髮絲上滑落,御及執起茶杯抿了一口,苦澀中帶著清香,然後是微微的甘甜,入喉絲滑,令人回味無窮。
俊美無儔的臉緩緩漾起一個淺笑,配合著他不同往日的裝扮,竟有種溫爾的氣度。御及側頭看向傅君,“傅君,可還記得那日我贈與你之物?”
傅君愣了愣,慢半拍才想起御及說的是那個中國結,他記得那個中國結被他扔給青石了。放下茶杯,傅君點頭,“記得。”
簡短的兩個字讓御及心‘怦’地一跳,仔細看著那人的面容,沒有不虞、沒有厭惡,有的只是平靜和淡然。那個同心結所代表的含義他不是不清楚,但在買花燈時那個小攤販推薦的時候他還是買了,直到揣在懷裡他還是有些愣怔,也許是潛意識裡想要送給某個人吧。
心中波瀾盪漾,御及面上不顯,“你覺得如何?”
如何……那個中國結?不知道對方的意圖,傅君只再次點頭,“甚好。”那個中國結挺漂亮的,編法還有點特別。
“是嗎。”呢喃一聲,御及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轉而道:“你可知我要出征了?”
“知道。”這個訊息麟陽城都要傳遍了,半月後帶兵出城。
“那你可願等我凱旋而歸?”御及的眸子紅得發亮,也極其認真,認真到傅君突然有股厚重的壓力感。
哈?話說我為什麼要等他啊?莫不是……真把我當友人了?腹誹歸腹誹,望著御及期待的目光,傅君默。這種彷彿不答應就是壞人的錯覺是啥?鐵血王爺一點都不鐵血,這不科學!
僵硬著點頭,傅君沉默後道:“好。”
御及笑得燦爛,而傅君一直到
對方離開還有點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裡出不出來。思來想去,傅君望向青石猶豫道:“青石,我是不是漏了什麼事情?”
青石一本正經,“沒有,炎王怕是將您當成至交好友了。”
“恩,有道理。”青石的話正好對上他的想法,傅君更加確信了這個猜測,想起之前提起的東西,傅君道:“青石,我之前交與你的東西在哪兒?”
卻不料青石猛地跪下,“請宮主贖罪,屬下保管不力。”
“啊,沒了?算了。”傅君揮揮手,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只是突然覺得那東西挺好看的。青石執劍退回傅君身後,不語。
無憂宮的某處柴房,一個灰撲撲的角落內,一團早已看不清原型的紅繩正髒兮兮的躺在那兒,隨後被隨手放入灶爐,火苗竄上,眨眼燒成灰燼。
吃飯、睡覺、溜達,這是傅君窩在無憂宮理想中的生活,未來的幾天傅君也一直如此過,雖然挺無聊還容易長肉,但甚在悠閒,而傅君一直認為在他的結局到來之前他就該是這樣了,但有句話怎麼說的,計劃趕不上變化,在聽到炎王御及中毒的訊息時,傅君震驚了。
私奔的劇情君怎麼突然回來了?這酸爽簡直要讓他*哭了好嘛。
別醬……難道連他想要個百分之五十的完成度的心願都要剝奪嗎?男主嗝屁了他還混個啥?而這種時候,他真的很難相信女主會為了男主九死一生去找雪蓮,雖然聽情報御及中毒是為了慕容婉兒。
好嘛,這其中大概有些誤會狗血。
炎王府,偌大的府邸都沉浸在惶惶之中,甚至不少下人臉上帶著悲慼之色。最大的主子命懸一線,讓他們如何不怕,如何不悲?好在炎王府還有個能主事的管家老人,傅君到達的時候管家正在穩定人心,且效果甚好。
看到從大門口邁進來的人,管家蒼老卻明亮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旋即很快做足了姿態,不卑不亢,“出塵公子,請恕今日炎王府不便待客。”
傅君沒有看他,只道:“炎王何在?”
管家一頓,想起世間有關出塵公子神乎其神的種種傳聞,心中不禁升起希望,彎下腰,“出塵公子這邊請。”
達到御及所在地的時候,傅君在門外園中看到了慕容婉兒和她的小丫鬟,臉上都帶著憂心。一個是因為對方救自己才受這麼重的傷,一個是因為對方救了自家小姐,且還是她多年的偶像。看到傅君的到來,慕容婉兒不由眼睛一亮,邁著蓮花步走過來。
微微欠身,“出塵公子。”又道:“炎王中的毒很難纏,醫藥谷的神醫也束手無策,除非拿到雪山之頂的雪蓮,但離毒發已不足兩日,就算是採到雪蓮也無用了。”不說雪山據這裡千里開外,能不能找到雪蓮還是未知數,且雪蓮只能現採並在三日內使用,否則藥效一過便是廢了,但雪蓮又是無法儲存之物,所以時間根本來不及。
聞言,傅君眉頭緊緊蹙起。兩日?劇本中不是半月才毒發嗎?緊抿的脣微動,“可否緩解毒發時間?”
慕容婉兒遺憾地搖頭,“沒有。”
傅君沒有回答,看著緊閉的房門,傅君一拂袖,門已開。宮中的御醫依舊沒有放棄,滿頭大汗地緊張討論著。
說實話,他們不是不想放棄,而是不敢,可他們真的是要束手無策了,只怪這個毒太罕見,他們竟是聞所未聞。
傅君掃了那些年過半百的老頭子一眼,冷冷丟下一句‘出去’便將視線放到躺著的御及身上。蒼白、虛弱,嘴脣發紫,一看就是中毒的模樣。傅君感受著御及微弱的呼吸,心裡有點複雜。
他是男主,可他命懸一線,甚至沒有解藥。想到無憂宮只有宮主可修煉的祕法,傅君第一次感受到身為男配的使命以及……身不由己。
他的結局,註定要提前上演了。
直起身,傅君轉向青石,“青石,到外面等我。”
“是。”青石不疑有他,體貼地將門關好。他並不知道這一轉身就是永別。
處處展現著低調的奢華的房間已是寂靜一片,除了呼吸就是呼吸。傅君走到榻前,毫不猶豫地執起御及的一隻手,調動起功法,閉眼運氣。
體內的能量漸漸流失,傅君清晰體會到了漸漸虛弱的感覺。御及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相對的,傅君的臉色以一個極快的速度蒼白灰暗,當最後一口氣渡完,傅君緩緩鬆開手,御及已完全恢復了正常。
鬆了一口氣,傅君喉間一猩,頓時一口血噴出,落在白衣上,宛若妖豔紅梅。
失去意識前,傅君似乎聽到了誰的恐慌,誰的害怕,他們叫他,傅君、宮主。而轉瞬,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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