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嚴琅小聲的抱怨,一邊低頭把手伸進衣服裡揉自己的肚子。
容倩抬眼就看見他扯開衣裳,嚇了一跳連忙蹲著轉身,“你、你幹什麼呢!”
嚴琅莫名其妙,“我揉肚子啊,剛才怕菜冷了,我隔著秋衣捂在肚皮上的,可燙死我了,你還磨蹭什麼呢?快點吃!要是這樣你都還說不行不行的,看我怎麼收拾你!”
容倩突然覺得手裡的東西燙手,她確實想要送回去不接受,可聽嚴琅凶巴巴的威脅,又想到下午明明都生氣了,晚上還摸黑跑過來,也不知道他在外面蹲了多久,晚上這麼冷,還吹著風。
容倩到底心軟了,轉身就著微弱的手電光開啟搪瓷缸的蓋子,一股紅燒肉的香味就爭先恐後的鑽進了容倩鼻子裡。
想到剛才吃的蒸紅薯葉跟水煮紅薯湯,容倩不爭氣的嚥了口口水。
嚴琅知道容倩反感他衣衫不整,雖然肚皮還是有點燙得痛,可也老老實實整理好衣裳,然後一屁股坐在蓋紅薯的草甸上,伸手把手電筒調整了一下,讓容倩能看見裡面的東西,“不知道你習不習慣吃兔肉,所以我給你帶的是紅燒雞肉。不過野雞不好吃,等下個月我大哥回來我媽殺了自家養的雞,到時候給你送過來,那個無論是燉湯還是紅燒,都特好吃,肉滑湯香的,比野雞乾巴巴渾身沒二兩肉好多了。”
嘀咕完嚴琅又催促容倩快吃,“一會兒你回去晚了就該沒熱水泡腳了,知青太多了啥都不夠用。”
容倩知道嚴琅說的話有道理,原本也不準備拒絕了,這會兒就著一點光亮,埋頭開始吃裡面的東西。
野雞燒的是土豆,用了小火慢燉,土豆裡吸飽了湯汁,調味料也用得很足,吃進嘴裡好吃得很。
嚴琅怕幹吃菜會膩嘴,還給容倩舀了點乾飯放在菜旁邊。
“骨頭吐這裡,一會兒我帶走。”
嚴琅把搪瓷缸的蓋子翻過來遞過去。
看著容倩跪坐在那裡埋頭斯斯文文的吃東西,嚴琅感覺渾身暖得很,自覺頂風去山上跑一圈都不會冷。
分量不是特別多,就半瓷缸,不過對於容倩來說卻已經是吃撐了。
原本吃不下的,可容倩想著總不能留下剩飯浪費,因此也就硬塞了進去。
吃完了嚴琅塞了幾片葉子過來,“不知道你習不習慣這個味兒,這是野薄荷,你嚼幾片,免得被人聞出味兒。”
容倩抬眼看了嚴琅一眼,感覺這人還挺細心的,剛剛她還擔心被人聞出味兒呢,沒想到這人早就準備好了。
野薄荷在農村裡到處都是,很多愛乾淨的人都會採了時不時嚼一片,讓自己嘴裡沒味兒,也有人會採了泡茶喝。
容倩不太喜歡薄荷味兒,不過還是接了,接連塞了好幾片進嘴裡嚼著。
嚴琅看在眼裡,眉頭一皺,“你這個人,不喜歡也不肯說出來,悶心裡自己為難自己,很高興啊?”
聽著語氣不大高興,容倩抬眸小心的看他,嚴琅卻抻直了一條腿,從褲兜裡摸出幾顆水果糖來遞給她,“拿著,不舒服就吃一顆去去味兒,這是我叔給我的,我不喜歡吃。”
看容倩傻乎乎的,嚴琅沒耐心等她伸手,就直接把搪瓷缸搶了過來,再把糖塞進容倩手心裡。
蹲起身嚴琅率先鑽出了紅薯坑,又抬起草簾弓腰朝裡面喊她,“快點出來,吹吹風散散味兒。”
容倩“哦”了一聲,連忙跟著鑽了出來。外面的風一吹,瞬間就把人剛剛才攢下來的熱氣兒給裹著吹跑了。
嚴琅把搪瓷缸跟筷子都收進一個布袋裡,又從裡面拿出一個東西遞給容倩,“這是我用竹筒做的水杯,裝的水不多,你白天上山幹活帶著,好歹也能有口水喝,別傻乎乎的硬撐著,人長期飲水不足可是要生病的。”
這道理還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他從哪兒聽來的。容倩猶豫了一下,這東西拿回去不會被人說?
嚴琅卻是已經熟稔的一股腦往她懷裡塞了,“別擔心,一會兒回去別人問,你就說你下午託嚴三爺幫忙做了個水筒,嚴三爺就是我爺爺,因為他家自己在門前種了幾叢竹子,村裡人經常讓他幫忙做些東西,筷子刷鍋籤之類的,以後你有什麼需要的就跟我說。”
這樣一說,倒是有了個短暫消失的去處說明,容倩明白了,點點頭小聲道了謝。
嚴琅悶悶的“嗯”了一聲,然後就悶不吭聲的開始在前面帶路,一路把容倩送回了知青點側面的小路上。
看容倩進了屋,嚴琅這才拎著布袋回去,走啊走的越走越快,最後直接跑了起來,布袋裡的搪瓷缸撞得哐哐作響。
容倩站在屋簷下回頭看,只看見一個小白點晃得厲害,移動得還特別快,難道嚴琅也是偷跑出來的,現在跑得這麼快,是怕被家裡人發現嗎?
容倩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自己居然沒問嚴琅,他帶那麼多吃的出來,真的不會被家裡父母教訓嗎?
作者有話要說:
草喵:我說你這樣有意思嗎?
嚴琅:有啊,很有意思!【傻乎乎的笑
第50章 女知青11
容倩拿著竹筒水杯回去, 別人問起來她說是請嚴三爺幫忙做的,其他人果然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也就龔思甜多看了她一眼, 說了句她也要去找嚴三爺幫忙做一個的話。
容倩聽了有點擔心, 也不知道龔思甜會不會因此知道她根本沒去找嚴三爺做水筒多事。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很不必這麼草木皆兵,要是嚴琅知道了肯定會不耐煩。
容倩掛水筒的動作一頓, 垂下眼簾把它掛到屬於自己的鋪位牆上的木頭釘上, 然後縮進了已經裹好的被窩裡閉上眼不聲不響的準備睡覺。
然而肚子裡是久違的飽腹感,似乎因為肚子裡有了貨, 渾身上下都暖呼呼的,嘴巴里還有薄荷的味道, 身體各個部位傳來的感覺都讓容倩沒辦法不去想到嚴琅。
容倩努力了半晌, 最後洩氣的抬眼, 仰著臉去看自己頭頂牆上掛著的水筒。
說是看其實也看不清,畢竟知青點的燈油都是大家湊的,需要節約著用, 就連在廚房吃飯說話的時候都是借了灶膛裡的火光湊合,也就昨晚上因為容倩他們剛來, 要給他們開個迎新座談會,那會兒才點了煤油燈。
雖然入目的全都是黑暗,可容倩卻能夠清晰的知道水筒掛在哪個位置,上面又有些什麼。
竹筒是用的老竹根做的,竹皮泛黃, 上面有剛好卡進去保證水不會輕易倒出來的蓋子,兩個耳朵上還打了孔拴了掛繩,裡裡外外都被磨了一遍,露出了透著竹香的乾淨竹層。
吳知青剛才跟她說,嚴三爺看來很喜歡她,不然不會做得這麼精緻好看,畢竟是幫忙,嚴三爺又是個農村老漢,一般幫別人做東西更講究實用。
容倩知道這應該是嚴琅自己做的,雖然脾氣有點壞,倒也沒有說謊騙人的缺點,也不知是不是下午氣跑了之後回家就在幫她做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