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我們的革命需要自己的軍隊。”
“軍/火供應怕是不好弄......”
於是嚴琅收拾行囊,去“北邊出差公幹”,一個多月後才回來。
此時已經是八月中旬,即便是溫吞的榕城,這會兒也熱得讓人很不得成日裡泡在水裡。
嚴琅到家的時候容倩跟大太太嚴珍卻是頂著正午的炎熱早早的就等在了大門處。
看見汽車停下,嚴琅從車裡彎腰走了出來,容倩眼眶一紅,腳下動了動,到底還是強忍著沒動。
大太太拍了拍容倩手臂,而後笑著往臺階下迎了幾步,身邊跟著女兒跟兒媳婦。
“明軒,路上可還順利?快些回院子歇歇,等晚些時候用飯時再過來正院。”
嚴琅不明所以,不過對上娘跟媳婦關切擔憂的眼神,身心倦怠的嚴琅心裡熨貼,笑著點頭應承了孃的體貼。
嚴珍是不大懂為什麼娘跟嫂子看見大哥回來了反而一副要哭的模樣,不過她還是乖乖叫了一聲大哥,而後就跟著娘離開了。
這段時間家裡氣氛很是古怪,先前還好,可前幾天南昌爆發了什麼起義,當時娘跟嫂嫂的臉色就不好了,娘甚至在一次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飯的時候因為父親一句話就發了頓火,偏偏父親還全程受著,認錯態度很好。
雖然父親比起其他男人來說,對家人確實態度更溫和,卻不至於溫和到這種程度。
在嚴珍看來,父親是個話不多很隨和的人,平日裡看起來家裡的事都是娘拿主意,可一旦遇上什麼大事,那娘一定會安靜下來,聽父親跟大哥做決定。
這幾天嚴珍都不敢出門跟同學玩了,縮成個鵪鶉,要麼就是陪大嫂晒點花瓣調香做香囊,要麼就是跟在娘身邊見縫插針說些個逗趣的話,盼著讓娘心情好起來。
當時嚴珍甚至跟容倩嘀咕過是不是父親在外面養人了,要不然怎的爹孃關係一下子就緊繃起來了。
如今大哥回來了,嚴珍回頭看了一眼跟大嫂一起回清風院的大哥,只希望大哥能幫爹孃緩和一下關係,現在這樣的家庭氛圍太讓人難受了。
嚴琅回了院子,容倩早就已經吩咐下人備好了浴桶熱水以及涼爽的寬鬆衣裳。
等到嚴琅洗浴完畢再出來,桌子上已經擺上了爽口的飯菜,容倩就站在一旁抿脣笑著拿了巾帕,見嚴琅坐下,自己上前給嚴琅擦頭髮,“快些吃飯,路上怕是也沒能好好吃頓飯,都瘦了。”
嚴琅抬手抓了容倩的手,笑著仰頭認真看了看容倩,“怎的臉色不大好?”
說罷,嚴琅眉頭一皺,明白容倩應該是已經猜到了什麼,一時間問完就沉默了。
容倩掙開手腕,掰著嚴琅的肩膀讓他背對著自己坐正,“不過是最近遇見些事,一會兒再跟你說,是好事,你先吃飯,我給你把頭髮擦乾,雖然現在天氣熱,可也不能就這麼溼著頭髮。”
等嚴琅看不見自己了,容倩這才眼眶泛紅眼淚花打轉。
趁著嚴琅聽話地撿了筷子開始吃飯,沒注意後面的動靜,容倩小小聲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眼角,開始認真給嚴琅擦起頭髮,“頭髮有些長了,一會兒我叫了理髮師傅過來給你把頭髮理了。”
“唔,好哦,這段時間忙得沒辦法,不過也忙得差不多了。”
接頭的事兒捋順了,以後要做的事就沒那麼繁瑣麻煩了。
另外,他這邊也要忙起來,茶葉副產品研究有明家等榕城有頭有臉的人家參與,嚴琅也不能太敷衍了,總要做出些成績來,便是他們嚴家,也需要多發展些撈錢的途徑。
錢這東西,總歸永遠都是不夠用的。
吃飽了飯,嚴琅坐在凳子上沒動,其實他現在就是恨不得躺**連個手指頭都懶得動,可想著許久沒在家陪著容倩,嚴琅還是捨不得躺下休息,轉身就著坐著的姿勢抱了容倩腰,腦袋一歪就想要像以前那樣往容倩腹部靠。
結果原本什麼都依他的容倩這回卻是眼疾手快的用手掌一撐一推,嚴琅剛要靠上去的腦袋就被推開了。
“雅容?”嚴琅茫然抬頭。
容倩看嚴琅這樣,終於噗嗤一笑,眼底裹纏著化不開的憂愁消散,“現在這裡可不能讓你靠了,小心壓到裡面的小傢伙。”
這段時間嚴琅嚴重缺乏睡眠,在外面的時候還能繃住,這會兒已經到自己屋裡了,自然是從內到外全都放鬆了,腦子有點鈍,一時間沒明白過來。
容倩抬手摸了摸肚子,笑著用食指戳了戳嚴琅額頭,“你呀,怎麼突然變笨了?我懷了,你走之後一個星期左右我就有了反應,娘請了大夫,說是已經懷了一個月了,只是我體質**,剛滿一個月就有了反應。”
到現在,也已經兩個多月了。
那時候家裡人都很高興,容倩原本以為自己懷上了娘該是要派人給嚴琅那邊送個訊息過去,可左等右等,娘卻什麼反應都沒有,那時候容倩心裡就有了懷疑。
容倩不是個笨拙的,甚至對人的情緒很**,讓她確定自己家或許跟黨派有些關係的關鍵點也是在八月初起義那天,大老爺也就算了,畢竟大老爺一直都對國家大事很關心,嚴家也是榕城有名的大善之家。
可那一天便是大太太也神色恍惚心神不寧,後來二老爺過來,據說在書房跟大老爺大吵了一架,這次是兩兄弟唯一一次沒有以和平收場的爭吵。
稍後二太太都主動過來找大太太,想要從大太太這裡打探些訊息。
如果僅僅如此也就罷了,畢竟哪戶已經分了家又沒有長輩壓著的兄弟沒個爭吵?
可大太太在二太太面前,卻十分努力的裝作什麼事都沒有。
那天晚上容倩從正院回去之後一直在翻來覆去琢磨這些事,一條條連線起來,最後又突然想到嚴琅的行程,江西省。
這個地點好似一道光,突然就讓容倩心頭猛然一跳,無法控制的產生了一個想法。
一個難題,如果知道了答案,再去反推,就會容易很多,容倩那時候就是不斷去反推,試圖用已知的某一條將這個猜測推翻,最後卻沒能成功,反而越發證實了猜測的正確性。
第二天第三天,容倩思慮過度又滿腹憂愁,孕吐越發厲害,渾身上下的不對勁自然被大太太發現了。
大太太擔心容倩憂思過度會影響肚子裡的孩子,詢問試探之後,大太太這才將嚴琅的去處點了出來。
雖然沒有將整件事都說明,只點出了一些許,卻已經足夠讓容倩明白了。
好在過了十來天嚴琅終於回來了,要不然即便自己知道要好好保重身體,容倩還是會剋制不住精神上的損耗。
這些事容倩並沒有跟嚴琅說,她雖然不能理解為什麼公公跟相公要參與這樣的事,可無論是對是錯,是好是壞,她都會支援他們。
對嚴琅,她能做到的也就是不拖後腿,不讓嚴琅在外做那樣危險的事時被分心。
嚴琅這裡已經被容倩突然說出來的這個訊息給震懵了,傻愣愣看著容倩的腹部,最後回過神來嚇了一跳,凳子都差點給他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