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嚴琅打發走了兩兄弟，這才帶著呂空若繼續往堂屋裡走，果然抬眸就看見了正坐在旁邊茶桌椅子上跟小曇說話的杜鵑。
杜鵑雖然被稱作姑娘，不過她這次卻是梳了道姑鬢，嚴琅見狀腳下一頓，忍不住側頭看了身邊的呂空若一眼。
這幾年這兩人的關係還是沒能糾纏個清楚，明明瞧著似是有情的，卻偏偏最後都選擇了要出家。
跟這二人的沒甚變化相比，嚴琅跟小曇這對夫妻的變化就太大了。
嚴琅比起當初多了些官威，小曇則是多了為人、妻為人母的嫻靜溫婉來，不過性子還是那般活潑，看見嚴琅回來了，當即扶著大得出奇的肚子從椅子裡站了起來，邁步就迎了上來，“夫君回來了？今日散值倒是挺早的。”
說著話一邊笑著招待呂空若進屋坐下，又讓安靜的伺候在屋外走廊上的婆子上茶水。
等到嚴琅跟小曇去了後面起居室換衣裳時，杜鵑跟呂空若才彼此笑了笑，而後相對而坐一個雙手合十垂眸默默誦經，一個則身心放鬆地歪靠在茶桌上捻著針線筐裡的小鞋子頗有興致的細看。
嚴琅去屋裡把官服換下，穿了一身寬鬆的儒服，轉身看小曇還在忙活，連忙把人給捏著肩膀按坐在旁邊的臥榻上，“孩子都要出生了，你別忙來忙去的，免得累著。”
先前因為嚴琅跟小曇商量著說了孩子太多他們這對做父母的教養不過來的問題，所以之後決定懷孕再生孩子時都十分珍重，去年兩個孩子滿了四歲已經基本能夠日常生活獨立了，嚴琅這才跟小曇商量一番，決定再要一胎孩子。
是了，別人生孩子，都說是再生一個，他們生孩子，卻是說再生一胎。
這一次小曇一胎就懷上了三個，還知道里面有兩個女孩兒，另一個則是男孩兒。
這可把嚴常氏高興壞了，早早的就開始準備女孩兒需要的東西，至於男孩兒了？剛好不是有兩個哥哥用過的東西麼，自是不用再做準備了。
小曇笑著坐下，卻依舊抬頭看著嚴琅在那裡收拾換下來的官服，趁著這點時間，小曇想了想，問嚴琅，“這次杜鵑姐姐要留下來一段時間，慧子肯定也會陪著杜鵑姐姐留下，剛好到時候讓他們幫忙看看幾個孩子根腳有沒有問題。”
這次杜鵑過來看他們，算是一次道別，這次回去以後杜鵑就要出家做道姑了，呂空若也將會回到普陀寺接受剃度，從俗家弟子變成受戒和尚。
雖然以後他們還是會下山行走去往各地降妖除魔，偶然經過京城的時候也會來看望嚴琅跟小曇，可到時候再來，身份意義卻不同了。
這次杜鵑準備留在嚴家等著小曇生產，上一次生那兩兄弟的時候杜鵑沒能看見，事後看小曇給她寫的信，信裡小曇可是十分自豪的表示自己兩個兒子出生的時候滿京城的枯樹都重新發芽了，一夜之間就長出了綠葉，當年秋收京郊的農夫紛紛豐收。
這事兒杜鵑在外地也知道，畢竟那一陣都在傳言是當時的老皇帝聖明一世天降福澤滋養了京城周遭大地萬物，卻不成想只是因為小曇這朵曇花生了兩個兒子。
杜鵑十分遺憾沒能現場感受，所以這次過來剛好碰見小曇距離臨盆也不久了，乾脆就留一段時間，想要看看這次小曇生孩子能否再出現什麼奇景。
嚴琅聽小曇興致勃勃的說起這些，心裡一陣無語，感情我娘子生孩子還能當作是什麼奇景來圍觀了？
不過因著說這個話的是杜鵑，嚴琅也不是真個怪罪。
繫好了衣帶，嚴琅轉身走到小曇身前蹲下，把耳朵貼到小曇高高鼓起的肚子上，“阿蕪阿蘅小么，爹爹回來了，你們是在睡覺啊還是在玩啊？”
迴應嚴琅的是三個鼓起的包，摸了摸，兩個是拳頭一個是腳的大致形狀。
嚴琅也不嫌棄，歡喜地親了親兩個小拳頭並一隻小腳丫，而後又仰頭親了親小曇，“他們有沒有鬧你？”
說著話的功夫站起身，小曇順著嚴琅的力道站了起來，“還行，就是聽見兩個哥哥說話的聲音就忍不住想要往外鑽，我把他們按住了，多在肚子裡呆兩天對他們身體更好。”
小曇身份特殊，懷孕的時候孩子在她肚子里長得很快，一旦長全了身體，孩子就能感應到外面的聲音跟觸碰感，還特別喜歡草木多的地方。
為著這個，嚴琅把府裡好些地方都種滿了花草樹木，整個府可以說是全京城花草樹木最多了。
也虧得有小曇在，要不然這麼多花草樹木，也不知能多出多少蚊蟲蛇鼠。
小孩兒在肚子裡呆久了，發現外面有更多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當然會急著想要快點出來，不過每次小曇都會把他們按回去。
在別的事上面小曇沒所謂，可在這事兒上卻始終堅持一點也不妥協。
嚴琅知道小曇是為孩子好，自然不會說什麼。
兩人說著話出了房間，而後回堂屋那邊陪著杜鵑跟呂空若說了半晌話。
晚上準備睡覺的時候嚴琅把小曇伺候著洗漱好，抱著小心翼翼的放到**躺好，這才自己脫衣服準備上床。
小曇抱著肚子側身，看著嚴琅突然問道，“書生，你說杜鵑姐姐跟慧子為什麼不成親？”
如今正是九月中旬，京城這邊晚上的氣候已經有些涼意，嚴琅穿著褻衣轉身上了床，把小曇抱進自己懷裡躺好，這才嘆了口氣，“或許是不想，也或許是不能。”
杜鵑自是沒有問題的，不過呂空若身為普陀寺的慧子，身份地位都非同一般。
雖然前些年因為呂空若的師父堅持表示他塵緣未了沒有為他剃度，可他師父的意思卻是希望他能了了塵緣再遁入空門，並不代表普陀寺能夠讓他們寄予厚望的慧子簡簡單單的就能還俗歸家娶妻生子。
而且對於杜鵑來說，也是有所顧忌的，畢竟嫁給一個用自己渡情劫，隨時可能會頓悟而後放棄她放棄孩子的男子，若是換一個女子可能會為愛犧牲奉獻，可換了杜鵑，卻絕無可能。
小曇沒想到這麼複雜，畢竟在她看來，若是歡喜一個人，自然是要跟著那個人一輩子。
也是因為小曇一化形就遇見了嚴琅，沒有經歷過太多事，這麼幾年又後院簡單，這才不知道這些個情情愛愛的也能如此複雜糾結。
不過這些都是隻有當事人去糾結的，嚴琅並不贊同旁人去插手。
好在小曇也沒有插手的意思，只每日好好招待兩位客人，其實杜鵑跟呂空若也沒什麼需要他們招待的，二人形影不離的出門遊玩，逛遍了京城大街小巷，之後杜鵑陪著呂空若回法華寺看望故人，呂空若又陪杜鵑去道觀看望師伯。
半個月後，小曇自覺時辰到了，半夜突然醒來，推了推嚴琅。
嚴琅知道孩子臨盆也就這一兩日，晚上睡覺都睡不踏實，如今突然被小曇一推立馬驚醒，聽小曇說了一聲要生了，嚴琅一個翻身滾下床塌，而後扯了外衫往身上一披就跑啦出去，去找母親嚴常氏過來。
當初生嚴青荇兩兄弟的時候他們一家子就發愁，愁什麼？愁要不要請接生婆。
請？怕孩子生下來有什麼異象，若是被接生婆看個正著，怕是要被傳揚出去。
無論是祥瑞還是妖孽，都不適合出現在他們這樣的普通家庭裡。
可不請？萬一生孩子的時候出問題啦怎麼辦？好在小曇表示自己也能生孩子，於是糾結來糾結去，嚴琅退而求其次，把接生婆跟大夫請來住在附近最近的客棧裡，小曇生孩子的時候暫且就由他們一家人自己來，若是中途出個問題，林松就能及時去把接生婆跟大夫都背過來。
這回因為已經有了一次經驗，所以嚴琅就直接去找母親，然後又吩咐下人燒水燒炭盆煮剪刀之類的。
杜鵑也在第一時間從隔壁院子趕了過來，呂空若雖是個大男人，可杜鵑都來了，呂空若便是站在院子裡也是要過來的。
也不知是不是有什麼感應，原本嚴琅已經不準備叫醒兩個早就睡下的孩子了，沒想到這兩兄弟卻是自己就突然醒了過來，而後穿好衣裳就小跑著趕了過來，等到嚴琅帶著嚴常氏過來的時候院子裡能來的人就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