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女鬼幽幽看著嚴琅沉默片刻,而後一個閃身出現在了嚴琅面前一步遠距離處,探頭看向嚴琅,言詞輕佻魅惑,“公子不僅長得俊俏,還是位翩翩君子,小女子好生仰慕,說來小女子確有一未了心願,今夜,公子可否憐惜一二?”
這就是很直白的意思了,嚴琅沒有羞澀,只有驚嚇。
想他這麼多年辛辛苦苦保護好的清白身,怎能就如此倒黴的給了這女鬼呢?那可是要留給娘子的!
嚴琅頓時也不害怕了,要人沒有要命一條!
嚴琅打定主意,遂義正嚴辭拒絕道,“小姐何必如此輕看自己,便是為鬼,也要注重自我德行的規範。”
女鬼被這話一說,眼角抽了抽,臉上的嬌笑也消失了,冷冷的看著嚴琅道,“原來公子德行如此高潔,小女子只好冒犯了。”
說罷一個躍起撲來,面目猙獰雙手伸直,眼看著就要掐上嚴琅脖子。
嚴琅下意識捏緊竹筒就要還手,眼前卻是突然一花,一個嫩黃色身影突然躥出擋在了嚴琅面前。
嚴琅還以為是什麼東西,往後退開兩步,卻看那突然躥出來的卻是個梳著兩個花苞頭的姑娘。
轉眼間,花苞頭姑娘已經跟女鬼鬥到了一起,似乎花苞頭姑娘身上有什麼東西,讓那女鬼每每觸碰到她都會慘叫一聲。
如此過了幾招,女鬼自然是想要逃跑。
那花苞頭姑娘卻不肯放過,從腰間扯了一條小鞭子追著女鬼抽打,抽一次女鬼身上就散出一團黑氣。
如此再三抽打,女鬼最後就只剩下一個雙眼空洞的半透明軀體,且雙腿還氤氳似一團白霧將散未散。
說來話長,其實前後也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嚴琅看那花苞頭姑娘雙手合十唸了什麼,那女鬼就徹底消失不見了,一時搞不懂這位姑娘到底是道姑還是啥。
“多謝姑娘相救,姑娘是道家弟子麼?”
嚴琅見女鬼被解決了,連忙跟花苞頭姑娘道謝。
那花苞頭姑娘卻是轉身歪頭滿眼好奇的看向嚴琅,“為何你稱她為小姐,稱我卻是姑娘?”
這時嚴琅才發現花苞頭姑娘長得很是好看,彎彎的黛眉水潤清澈的杏眼,鼻子小巧嘴脣紅潤,聲音也清脆如黃鶯。
對方穿一身白底黃衫,花苞頭上也掛了兩串綠瑩瑩的珠子,耳朵完全露出來,小巧白淨沒有打耳洞的痕跡。
嚴琅看得愣了愣,而後臉上止不住的泛起了紅暈,這、這位姑娘,長得真像他想象中的未來娘子。
雖然紅了臉,可嚴琅也還記得回答對方的話,“那女鬼瞧著生前似大家閨秀,姑娘卻似江湖女俠,因此便有了這樣不同的稱呼。”
花苞頭姑娘“哦”了一聲,解了惑,又態度十分熟稔的問嚴琅,“書生,你可是要打水?那水溝裡的水可不算乾淨,附近也沒有別的水源,不如我去幫你打水,不過一會兒你吃飯我也想吃一點。”
嚴琅驚了一下,不過想想附近也只有那一處破木屋能夠休息,嚴琅也就沒覺得奇怪了,只羞窘道,“這、會不會太遠太危險?”
這剛遇見一個女鬼,誰知道對方去打水會不會遇見別的危險?
花苞頭姑娘笑了笑,一雙大眼睛好似彎月,脆生生道,“不怕,雖然我才剛化形,可我身來帶有佛性,一般精怪卻奈何我不得。”
嚴琅被她那活潑自信的樣子感染得忍不住跟著露出個笑,可腦子裡處理完對方說的那句話,這笑卻是突然一凝,“剛、剛化形?”
這詞,用在人身上,不合適?
花苞頭姑娘卻是一點沒察覺的樣子點點頭,上前拿了嚴琅的竹筒好奇的翻來翻去看,一邊點頭,“對啊,就是你昨晚跟我說了話,我睡了一覺,然後今天就能走了,剛才發現你有危險,我一時著急,就突然變成人了,說來你還是我的恩人,以後我要跟著你好好報恩才能繼續修行。”
對於要報恩這事,花苞頭姑娘一點也不苦惱,反而很是高興,說罷興致勃勃的仰頭看著嚴琅,還扯著裙子在嚴琅面前轉了兩個圈,又摸了摸頭,側身歪頭笑容燦爛的問他,“書生,你說我這樣子在你們人看來,好不好看?我都沒來得及看自己長什麼樣,還有這個裙子,哇,我從來沒看到人穿過哎。還有啊,為什麼你們人的頭髮是長長的,我的卻是兩個小包呢?好奇怪啊!”
嚴琅努力的讓自己緩一緩,整理思緒。
昨晚他跟什麼說了話,然後什麼就跟上了他,今晚發現他有危險,於是什麼就一時情急突然變成了人形趕來救了他並且表示要跟著他報恩?
很好,簡潔一點,就是這個什麼化形救了他。
好了,明白了。
嚴琅剛準備接受慌亂情緒的心臟就這麼重新淡定從容的繼續如常了,而作為自己的救命恩人,嚴琅自然態度很好的一一回答了對方那一連串的問題。
“姑娘自然是十分好看的,這裙子也就有錢人家的小姐才能穿,這裡確實不容易看見。姑娘的頭髮是梳好的,等拆開了自然也就變長了。”
自己的疑惑全都得到了解答,花苞頭姑娘很高興,“書生,你先回木屋,這周圍已經沒有精怪了,我馬上就回來,一會兒我們繼續說話好不好?”
嚴琅自然是答應了。
姑娘很是高興的哼著歌飛走了,嚴琅聽著那個調調,突然想起來,那歌不就是昨晚自己在破廟後面打水的時候唱的麼?
原來這位“什麼東西”姑娘是破廟裡的什麼?既然是佛祖地盤上的,且又帶有佛性,還說是要向他報恩,嚴琅徹底放心了。
回了破木屋裡,發現之前他燃著的火堆居然熄了,熄滅的原因是上面放了太多的柴火,也虧得上面架著的破瓦罐沒有翻倒。
想著或許是那位“什麼東西”姑娘懷著好奇的心情學著他那般塞進去的柴,嚴琅嘴角一翹,心情莫名的開心起來。
嚴琅放好煤油燈,把火膛裡的柴掏出來,等他重新點燃火堆放了一點炒米粉進去,花苞頭姑娘也拎著竹筒回來了,“書生,給你,打得滿滿的,要是不夠了再跟我說啊。”
嚴琅見她打個水都這麼高興,笑著說了聲感謝,“剛才你走了我才發現,我們彼此還沒有互通姓名,我叫嚴琅。”
本是要說“嚴霜結庭蘭的嚴,琅琅環佩的琅”,卻想起對方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什麼東西”姑娘,嚴琅當即撿了一截枯枝,在火塘旁邊的地上把兩個字寫了出來。
花苞頭姑娘好奇,伸手取了嚴琅手裡的枯枝,也跟在在旁邊寫了一遍這兩個字,歪歪扭扭卻也勉強能看,“嚴琅?那你是書生還是嚴琅呀?”
嚴琅好似被燙了手似的縮回剛才握著枯枝的那隻手,卻又忍不住手指摩挲。
剛才對方突然拿了他手裡的枯枝,卻是指尖親暱的碰到了一起。
這問題古怪得嚴琅都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小聲吶吶應了一聲,讓她隨便怎麼叫他都行,於是花苞頭姑娘高興的繼續叫嚴琅“書生”。
“你叫什麼?”
嚴琅忍著臉上的燒灼感,垂著眼假裝去攪破罐子裡的炒米粉,一邊豎著耳朵等待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