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嚴衛國也沒多問, 說實話, 得到這個訊息之後嚴衛國心裡很不厚道的鬆了口氣。
雖然礙於責任他願意娶陶翠, 可想到要放棄自己喜歡的那個人將自己與陶翠綁在一起一輩子, 嚴衛國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心裡卻著實沉到了潭底。
嚴衛國抬頭看了眼說起自己要跟容倩年後訂婚就滿臉泛著春光的嚴琅, 心裡暗暗下定決心, 等過年後回到學校,一定要跟她表明心意。
雖然現在是學習為重, 目前的他也不夠優秀,可嚴衛國覺得自己至少可以在自己還有資格的時候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原本嚴衛國是謹守在禮貌這條線外, 想著等自己奮鬥兩年有了些資本再去跟她表明心跡,可這次回來嚴衛國卻發現, 人活著一輩子, 有可能會遇見的意外太多了,很多事並不是你計劃好了它就會按照計劃一條條的發生。
既然知道嚴衛國並沒有影響到陶翠的名聲,嚴家自然是是謝絕了劉媒婆,且不提陶翠知道後如何慶幸自己給自己留了條後路, 嚴家的日子還是照舊過著。
臘月二十八, 嚴琅的外公外婆以及兩個舅舅都過來了,因為聽說嚴琅定了個姑娘, 準備年後訂婚, 兩個舅媽也推遲了回孃家的日子特意過來看看。
人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人,有時候還是有一點道理的,張大梅的媽是個有生活大智慧的老太太, 給兩個兒子選了兩個人品好的媳婦。
這樣的媳婦,甭管性子是潑辣還是溫和,哪怕平時會有些小打小鬧,可良心不壞就不會鬧得家宅不寧,遇見大事的時候也會願意伸出援手。
張大梅這個嫁出去的小姑子性子好,嚴家的條件也是數一數二的,綜合因素一揉雜,嚴琅舅媽她們跟自己老媽關係還是很不錯的。
再加上嚴琅時不時就能弄點東西去孝敬外公外婆兩個老人家,對待她們以及她們的孩子也很大方,大舅媽小舅媽對嚴琅也是真心以報,這回是也是真的想看看嚴琅物件是不是好的。
容倩雖然長得一看就像城裡姑娘,好看,氣質也好,可容倩性子溫和大方,接人待物也很是真誠,張家人對容倩也觀感不錯,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過了個早年。
二十八一過,二九三十幾乎就是眨眼的事。
這年頭過年的時候頂多就是爆個鞭炮,小孩兒裡要是有人能在兜裡揣上一盒二踢腳,那就是家裡條件特別好的那種了。
嚴琅給二姐容倩以及小堂妹買了女孩兒喜歡玩的那種呲花,點了就捏在手裡刺啦刺啦冒火藥光的那種,他自己就放竄天猴。
一排好幾個斜放在石沿上,嚴琅蹲在那裡用點燃的香挨個兒引燃引線,竄天猴就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咻咻往天上躥,全村的小孩兒都跑來圍著嚴琅看,見接連飛出去好多個娃娃們就笑著跳著拍手驚呼尖叫。
小堂妹不喜歡自己手上的呲花,跑去自己二哥兜裡摸了麻雷子玩,覺得那種響亮的才夠刺激夠好玩。
嚴胡蘭站在旁邊陪著容倩看,“每年吃過年夜飯,全隊的小孩兒都會跑來咱們家院子裡玩,就等著小弟點鞭炮給他們看呢。”
嚴琅蹲在一群小孩兒中間笑著又點燃了幾個竄天猴,扭頭滿眼笑的回頭看容倩。
容倩抿脣微微歪頭回了個笑,嚴琅就好像得到了誇獎似的又回去玩兒。
“怪不得平時他那麼大一個人了,在路上遇見小孩兒了他們都會跟嚴琅笑著打招呼,看起來很喜歡他。”
之前嚴琅還吹牛說他是天生招人喜歡,現在看來原來是因為能帶著小孩兒玩鞭炮啊。
這年頭玩鞭炮可算是十分奢侈了,小孩兒們家裡條件不允許,沒辦法自己玩,跑來看嚴琅玩也很高興。
更何況每次嚴琅都會自己玩一會兒就把剩下的鞭炮都分給大家,願意來找嚴琅的小孩兒就更多了。
被分到鞭炮的小孩兒也捨不得當即就點了,一定要放在兜裡一直放到過完年開學,帶去學校,全班同學都會對他露出羨慕的眼神,然後在放學後被一群同學圍著點燃鞭炮,聽完那一聲響,於是就心裡滿足了。
過完年之後就是走親戚,這年頭大家家裡的糧食都算不上特別富裕,一般走親戚也就走那麼一兩家關係格外親近的,以免有蹭飯的尷尬。
過了年之後嚴琅他們最需要忙碌的就是正月十五嚴琅跟容倩訂婚的事,然後就是出了正月的二月初一送嚴胡蘭出嫁。
嚴琅跟容倩訂婚並不準備大辦,不過嚴琅送大哥回省城的時候順便就去了趟城裡,弄了輛嶄新的飛鴿腳踏車,另外還給容倩買了一身新衣裳小皮鞋。
衣服款式比較保守,但這年頭就算是過年能穿上新衣服都值得許多人羨慕,更別說訂婚男方還給買新衣服新鞋子,那鞋子還是小皮鞋,多稀罕啊,也就城裡人才會穿的金貴玩意兒。
過大年那天嚴琅去知青點接容倩,不少人專門等在路上看容倩身上的衣服小皮鞋。
兩人訂婚也沒請人,就一大家人聚一聚,頂多就嚴琅的外婆家過來了一趟,嚴琅的外婆單獨送了容倩一雙自己做的布鞋,布鞋是紅色的,上面還用綵線繡了好看的牡丹花。
這會兒還不大敢用繡鴛鴦的東西,保守起見,外婆就選了喜慶的牡丹花。
嚴琅外婆年歲大了當然不可能自己做,她就是拿了當年就準備好的料子,然後指點著兩個兒媳婦做的,也算是容倩未來婆母孃家人的心意。
這個紅色繡花鞋按照老規矩是要收著容倩跟嚴琅結婚的時候穿的,嚴琅笑嘻嘻的拉著容倩感謝了兩位舅媽,又蹭到外公外婆中間坐下,摟著兩個老人家的肩膀哄人開心。
別人如何說嚴琅敗家嚴全奎夫妻偏心小兒子且不多說,新的一年開始之後,蹲在村裡的人不覺得,嚴琅經常在外面跑,卻發現社會風氣似乎有了要轉變的勢頭。
正月二十幾號,各個學校開學,劉得勝順利升到了鎮小,還分到了一處一居室的教職工房,許多人都羨慕嚴胡蘭嫁過去就能自己當家作主,跟男人在外面單過。
正月的倒數第二天下午,嚴衛國帶了個女同學回來,準備一起送嚴胡蘭出門子。
嚴家雖然是送姑娘出門,可也忙壞了,嚴琅倒還算好,揣著手安排好自己負責的部分,完了好能有空跑去容倩身邊跟容倩說話。
下午的時候容倩在跟嚴胡蘭的兩個交情好的朋友一起給嚴胡蘭試新娘妝。
所謂的新娘妝其實也沒那麼複雜,就是一盒雪花膏一支口紅一個腮紅,另外就是頭髮要盤成什麼樣,上面用上什麼花。
嚴衛國帶回來的物件叫姚雪,是另一個大學裡的學生,本人是個省城人,那些化妝品就是她帶來的。
老實說,嚴琅看見這位未來大嫂的時候還用懷疑的眼神圍著自己大哥打了好幾個轉,這位姚姐姐長得清秀可人,看起來就嬌生慣養的,到了他們家看見大白鵝都能叫成天鵝,還特別驚喜的想去摸,結果就被大白鵝叼了手背,眼淚花子都出來了,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嚇的。
這樣的人,自家那總是板著臉大家長似的大哥到底是怎麼騙回來的?
當天晚上要吃晚飯的時候嚴琅去廚房端菜,還看見老媽一個人站在廚房裡對著大鐵鍋嘆氣,可把嚴琅給樂壞了。
當然,笑出來的嚴琅很自然的被張大梅同志揚著鍋鏟嚇唬得端上菜就一溜煙兒跑了。
嚴胡蘭的妝容最後還是以容倩朋友身份摸過來幫忙的焦玉婷給定下的,怎麼說焦玉婷也是幾十年後幾分鐘就能畫個上班妝的女性。
另一方面她也實在看不下去這會兒打腮紅非要打成猴屁股的時髦感,怎麼說要出嫁的人也是大人物的二姐,幾十年後要是被人翻出來這樣的照片,那多毀形象啊。
所以焦玉婷最後還是自己上手,三兩下就給嚴胡蘭上了妝,還用腮紅給嚴胡蘭眼角斜飛了一抹紅暈,倒是有一點山寨版桃花妝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