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令人目眩的漏*點中回過神來,刑心素喘息著睜開水意瀰漫的雙目,眨一眨渙散的視線,微眯起眼聚焦在正仔細端詳著他的女人臉上……
一瞬間,所有令人臉紅心跳、羞窘地足以挖個坑將自己掩埋起來的畫面在重新運作起來的大腦裡一一回放……在鄒衍如此灼灼地注視下,心素“騰”一下漲紅了臉,下意識撇開臉,眼神四下亂飄,一如他此刻慌亂如麻的心。
鄒衍笑笑,放開他起身尋了塊手帕,將手上的白/濁緩緩擦個乾淨。
儘管由於他的身體狀況,她並沒有做到最後,但是這男人,居然從頭至尾沒有發出過一句聲音……即使她一遍一遍撬開他的脣齒,反覆低喃著諸如“噓……心素,沒有關係,你可以出聲”“乖……不用忍著,我想聽聽你的聲音……”但他除了死死皺著眉頭,繃緊著身體,吐出愈發粗重急促的吐息外,竟然真的一聲不吭,連最後到達頂點時,都只是憋不住氣般從鼻間洩出一絲幾不可聞地輕吟……
唉……
暗自嘆息一聲,鄒衍看向男人的眼中溢滿了憐意與心疼。
——愛人間最親密的事情,於他來說,似乎是一場艱難地忍受,而這種忍受幾已成為一種根深蒂固的習慣,烙印在他過往的人生中,傷痕累累、刻骨銘心……這該是怎樣一種心酸與不幸……
鄒衍丟下弄髒的帕子,重新走回去,背靠著床頭,將男人攬入懷中,低聲道:“心素,我們倆該好好談談。”她說著,理了理男人凌亂汗溼的鬢髮,低頭在他再次閉緊的薄薄眼皮上輕啄一口,“我發誓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而你,也莫要再躲了好不好?……我想聽聽你的心裡話。”
刑心素抬起眼簾,仰著頭倒看入女人真誠坦蕩、暗含鼓勵的眼中,臉上的熱度逐漸消退,他抿抿脣低下頭,再抬眼時,面色已是一整,鼓起勇氣堅定道:“好。”
他低沉的啞聲裡還殘留著一絲高/潮的餘韻,可臉上卻是一副嚴陣以待、壯士斷腕般的神情,鄒衍不禁莞爾,斂笑想了想,還是先挑自己最關心的問了:“那我先問吧。為什麼突然會服催情之物?你該知道這對你的身體有百害而無一利!”她說著,皺起眉頭,目光中略帶薄責。
刑心素一聽之下,幾乎愣住,但很快面上又火燒火燎的熱了起來,他的眼神有些狼狽,窘臊難當下,一股覺得異常難堪的情緒剛起,便迎上鄒衍滿含關切心憂的視線,心頭一熱一軟,雖然仍舊滿臉通紅,卻咬著脣,直起身示意鄒衍開啟她一直不曾注意過的靠在背後的小型床頭櫃。
拉開櫃門,一些沾著血跡的繩子、皮鞭之類的玩意兒和一小瓶裝著深色粉末的瓷瓶赫然映入眼簾,鄒衍震驚地瞪大眼睛,驀然握緊雙拳,黑眸中捲起滔天的怒火和切齒的恨意!
——這個該死的!那個女人!她居然……她怎麼敢,這麼對待心素!!!
散亂的記憶片段在鄒衍的腦海中突然浮現:猖狂的獰笑聲、呼嘯揮舞的皮鞭、倒在地上手臂反綁的心素、被捆綁的粗糙繩子磨得鮮血淋漓的手腕……這些毫無邏輯、毫不連貫的景象鮮明得讓人抓狂,鄒衍猛得闔上眼睛,握拳的手指關節用力到泛白!
“你以為……”她深吐一口氣,開口的語氣非常生硬,頓了頓,又再次深呼吸,緩下語氣道:“你以為在軒綺閣我說的櫃子是這個櫃子,我說的藥是指這個藥?”
“是。”男人柔軟的視線膠著在眼前出離憤怒、正竭力剋制自己的女人身上,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放任自己貪看她為他心疼、為他憤恨的臉孔,眼中波光盈盈,飽含深情。
“心素……”鄒衍聽到預想中的答案,終於睜開眼睛,側頭無比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絕、不、會、傷、害、你!更、不、會、允、許、你、自、己、傷、害、自、己!只這一點,請你牢牢牢牢地記在心裡!”
“……嗯。”刑心素輕應,尾音有些微地顫抖。見女人的臉色仍沒有好轉,他轉身將櫃子裡的一應東西全部摔到床下,“砰”一聲關上空空如也的櫃子,雙手撐在櫃門上,背對著鄒衍續道,“我明白……”
鄒衍這才長出了口氣,輕撫男人微顫的脊背,重新將他摟入懷中:“唔,我們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現在,輪到你問我問題。”
躺在熟悉的懷抱裡,身周滿是溫溫的暖意,刑心素很快便冷靜下來。
他似有什麼話想說,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瞅著鄒衍,脣瓣翕動著,卻是開啟又合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鄒衍也不催促,只是伸手握住男人微微汗溼的手掌,掌心相貼,十指交握,陰沉的臉色終於晴朗了些:“想問什麼?我好好聽著。”
“你……”心素遲疑,後把心一橫,咬牙問出,“妻主,你什麼時候知道麟兒是我的孩子?”
“……”沉默,空氣似乎停止了流動。
打破這種凝固般靜寂的,是鄒衍的一聲驚呼:“……哈?!”
“他,他……那個男孩,是你的……兒子?”被意料之外地爆炸性訊息襲擊,鄒衍開始結巴,“等……等一下!他不是……不是死……咳,夭折了嗎?”
刑心素也難掩震驚,詫異地張著嘴巴問:“妻主難道不知道嗎?”
鄒衍連連搖頭。
“可是那天你怎麼會突然提起麟兒,還說,還說‘再可愛的孩子,那也是別人的’?”
兩人雞同鴨講了半天,才徹底明白過來:這完全是個誤會!
鄒衍將自己當時的考量細細道來,心素把麟兒的事情慢慢說給她聽。
不知不覺中,疲乏已極的心素已經完全偎進鄒衍懷裡,兩人身體相貼,再無一絲縫隙。
“心素,麟兒病了,為什麼你寧願去軒綺閣洗衣掙錢,也不願跟我說呢?”
“……我以為,妻主不會管……”刑心素撇開臉,聲音暗啞:“我無法看著自己的兒子生病疼痛不聞不問,也……也不能拿著妻主的錢去養一個與你沒有半點關係的孩子。”
“真傻!”鄒衍低嘆,將他的臉扳回來,搖著頭道,“怎麼是沒有半點關係呢?他是你的兒子,那也就是我的兒子,我怎麼會對自己的孩子袖手旁觀呢?”
“……”刑心素眨著眼睛,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雖然爹爹那關可能比較難過。不過,心素。”鄒衍想起那日見到的“小小心素”,聰明懂事得簡直讓人不得不喜歡,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微笑,“找個機會,我們把麟兒和喜叔接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