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放心。 ”
善兒快走出大門了,還在朝著我頻頻揮手。
我微笑著點頭,腿上傷口很痛,於是不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就回到房中。
此後,我都會後悔,在那一刻,沒有把他叫回來,或者沒有看著他的背影離開。
我就那樣,看著他走開。
善兒看著我微笑的樣子,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那樣純真,那樣無邪。
原來我們兩姐弟之間的關係,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我覺得非常欣慰,善兒在我眼中,還是那個頭髮如同細草一般,眼神異常清澈的孩子。
那天天氣不好,烏雲密佈,善兒走了沒多久,就開始下起雨來了。
我kao在榻上,等待著他回來。
外面的天氣昏暗,睡覺倒是非常適合,我漸漸沉入夢鄉,夢中夢見善兒拿著一個東西,越跑越遠,越跑越遠,我怎麼追他,都追不上,歇了口氣,一轉過身,卻發現母親站在我身後。
我嚇出了一身冷汗,突然醒了過來,只覺得窗戶外面的冷雨和冷風一陣一陣地灌進來。 我披了一件衣服,站起身來,覺得心跳得很快,心神不寧。
“來人。 ”
我開啟門,叫道。
外面的侍女們都連忙走了進來。
“你們去看看小公子在哪裡。 ”我皺著眉頭說。
她們答應了,立刻四散走開。
人都走了。 屋子裡面更加冷清。
我一個人情不自禁地縮在榻上,覺得很是害怕,不知為何,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落在我地身上,無法控制,無法擺拖。
她們去了很久才終於回來了,卻是神情慌張。
“小姐。 公子……他……”
那幾個侍女越著急,越是說不清楚。
我心急如焚。 一下子跳了起來,抓住他們的手連連搖晃,道:“善兒到底怎麼了?!”
“老夫人她處罰公子,可是……”
處罰?
我看她們的樣子是不要想把事情說清楚的,因此只有轉移問題,問道:“他們在哪裡?”
“在那邊的樹林裡。 ”
一個還勉強說得出話來的侍女戰戰兢兢地說:“小姐,依奴婢看來。 你還是不要去……這個……夫人一定不希望別人看見……若是她發現我們知道了……這……我們必死無疑!”
什麼?
我的心漸漸涼下來:母親對善兒,到底做了什麼?到底做了什麼?
我來不及查問,只有朝著那邊飛奔過去。
母親地寢殿,離我住的地方不遠。
母親喜歡安靜,從來不許別人服侍她,這裡倒是平日也很安靜,可是……可是今天,善兒不是應該在這裡嗎?
我心急如焚。 好像是無頭地蒼蠅,四處找尋,卻總是找不到他們的人。
母親的寢殿附近,還有一片林子。
那裡……平時一般不會有人進去。
就是在這個時候,我根本就不敢朝有可能的方向想。
這個時候,天上已經開始飄起了小雨。 雨勢越轉越大。 漸漸開始瓢潑大雨。
我一直站在林子邊上。
我是看著母親走出來的。
她出來的時候,手上握著一塊印,那印上明顯帶著血跡。
我頓時像是瘋了一樣推開她,衝進林子裡去。
是善兒。
他躺在那裡,臉色青白,一動不動,任憑瓢潑雨水澆在他臉上。
母親悄沒聲息地跟到了我身後。
我一動不動地看著善兒。 他的手上,還戴著很早地時候就帶著的扳指。 那個扳指曾經是我們的外公的,善兒小的時候娘把這個扳指給了他,扳指太大。 就穿上線。 帶在他的脖子上。
現在善兒大了,可以把這個扳指戴在手上了。 卻……死了。
雨水淋下來,淋到他的身體上,還有母親冷冷的臉上。
“你殺了善兒?!”
我難以置信地問。
“他想用這個印打我。 ”母親冷冷地說,“在爭鬥當中,我砸中了他。 ”
我冷笑著,難以置信地發現母親居然還非常冷靜。
雨水滴了我滿頭滿臉,我看不清母親,我只知道自己死死地抓住了她地手,口裡好像撕心裂肺地在喊著什麼,卻又自己都聽不清楚。
我只聽見母親冷冷地說:“是你害死了善兒,那個聖旨,我早就已經派人送走了,根本不在這裡!你為什麼要讓他來找這個東西!”
我無言以對,我不知道自己臉上流下來的到底是眼淚還是雨水。
接下來的事情,我只記得彷彿有人將我拉出林子,拉回寢殿當中,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此後三天,我一直昏睡,不應該說是自己想要睡,而是自己不願意醒來,不想面對那麼多的事情。
三天之後,我直接到了母親和穆顯宗待的大殿上,找到了他們。
我說,我要走。
善兒,是我害了你。 從小你就生活在壓抑地環境中,每天都面臨著恐懼和苦惱。 我想當然地以為你在母親的身邊是幸福的,我從來沒有試圖要將你從這種痛苦中解拖出來。 我不但沒有減輕你的壓力,給你更美好的生活,反而讓你去替我偷拿那個所謂的聖旨。
我無法再在這裡呆下去,我要走開。
我發了瘋一般地思念九王爺——我多麼希望他在這裡。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