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我對母親說了我願意留在她身邊,從此以後與九王爺再無瓜葛。
那張詔書如此重要,必定是被母親藏得很好。 只有讓母親信任我了,她才會在我面前暴lou出破綻。 因為如今我知道,我的母親,才是我最需要防範的人。 這樣的感覺,彷彿是心裡有一盆雪水,從腳底涼到了心上,卻還無法融化。
為了怕她看出端倪,我故意表現的悶悶不樂,母親似乎也沒有多說什麼,甚至連穆顯宗都對我諸多容忍,我某一次偷聽到他們二人商量軍事,按照穆顯宗的意思,我只要留在這裡,九王爺就會投鼠忌器,什麼趙明喜的身份,齊青枝的身份,其實都不重要了,到了現在,九王爺已經強壯得讓人害怕,一切矛頭都對準他,只要我和季書留在這裡就好。
於是,一切都掩蓋在平靜喜悅的氣氛之下,慢慢進展。
其實按照母親和穆顯宗現在的實力,實在是無法對抗兵強馬壯、勢如破竹的九王爺。 更何況九王爺用兵神速,奇詭莫測,很大程度上,穆顯宗和母親根本比不上他。
但是,有了那張詔書,母親和穆顯宗大有信心,更何況九王爺已經迫不得已分出了部分兵馬去營救自己部下的家眷,雙方混戰不下,畢竟母親和穆顯宗對於九王爺還是有些忌憚,這樣纏鬥下去,雖然比較耗時耗力,但是卻是比較穩妥。
我每天呆在母親身邊。 聽著前面回來的一些軍報,無不是九王爺險象環生地所謂“捷報”。 儘管心急如焚,卻無能為力。
那張詔書,儘管聽見母親提起過無數次,但是卻總是沒辦法找到。
我曾經有一次偷聽到他們說過,要在和九王爺大戰的時候將這紙詔書公告天下,這樣一來。 人心向背,九王爺就很難控制了。
他們的計劃讓我有些吃驚。 更多的則是害怕。
照目前的形式拖下去,大戰已經不遠了。 如果是真刀真槍,我根本不會為九王爺擔心,但是加上那個詔書,就很難講了。 九王爺的聲名不是太好,如果再來了個什麼詔書,自然就很難辦了。
我嘗試著接近善兒。 卻發現他如今已經是一個很難以捉摸的孩子。
他每天地活動,就是在宮中逮螞蚱和蛐蛐,捉蝴蝶兒,從來不和人說話。 他的眼睛,往往看你一眼就要慌慌張張地躲避開,我一接近他,他就逃開,完全不想和我接近。
有很多次。 我看著我地弟弟,已經完全辨認不出來當年的那個眼神清澈如同溪水,頭髮如細草一般在風裡搖搖擺擺的孩子。
季書這幾天都沒有和我碰過面,就算是偶然說幾句話,他的態度也有些捉摸不定。
他總是看起來那麼心不在焉,不知道他心中到底是在想著什麼。
過了幾天。 我漸漸有些開始不耐煩了。
不耐煩的時候,人最容易做出的決定就是鋌而走險。 哪怕是你自己沒有仔細考慮過,沒有去計劃過,你的心和思緒,已經將你慢慢地朝著那個方向帶領過去。
這,或許是不能抗拒地吧。
尤其是看到母親的時候。
每當看到她的時候,我都忍不住想問她,到底將那張聖旨藏到了哪裡。
直接問是問不出來的,在這幾天中,我卻注意到了母親召見了一個有些古怪的使臣。
那人不像是漢族人。
他是從哪裡來的?母親和穆顯宗還和誰有往來?
我百思不得其解。 縱觀天下。 似乎已經沒有值得他們利用的人了。 除了……拓跋部。 但是。 自從汝陽王兵敗之後,拓跋部一向非常安分。 從未聽見他們有任何反叛的苗頭。
那使者來了兩天,這兩天時間中雙方似乎是言談甚歡,第二天還為那個使者踐行。
他馬上就要走了嗎?
我有些著急,有意無意地查問,卻總是查不到那人到底來做什麼,只聽說,他是專程來取一個東西地。
無論如何,這件東西,必定非常重要。 我總得在他離開之前,搞清楚他們交換的到底是什麼。
然而這一切,出於我的預料,竟然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那天,我偶然聽見幾個侍女在附近抱怨這個月的月錢,便讓她們到我的宮殿中來替我清理收拾一些不用的衣物。
我地本意,只不過是想要讓她們別在這裡吵嚷,但是很快,我便發現我的這個舉動幫助了自己。
在九王爺那裡,金銀珠寶,從來就不對我設防,我就算是逃難出來,身邊的玉佩和釵環之類都是價值連城之物,總之,當時也許是靈光突現,或許也只是我為了讓她們不再抱怨,等她們清理完了衣物,便給了她們一些賞錢。
就在這個時候,其中一個侍女喜笑顏開地說:“娘娘大方得很,跟那個人完全不一樣,儘管我們按照吩咐好好地照料他,他還是諸多不滿意,成天背地裡抱怨,說為了這麼一張破紙將他叫來真是沒有任何必要。 ”
破紙?!
我原本是轉身朝著後院走了,猛地轉過身來,道:“你們還聽見了什麼?”
那幾個侍女被我的表情嚇了一跳,但是看見我拿出了更多的銀子,便爭先恐後地一一對我道來。
根據她們的描述,我覺得,那個使者拿走的,正是那張聖旨!
激動之下,我甚至沒有聽清楚背後的腳步聲。
“聽著,你們立刻幫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後……”
“事成之後你想做什麼?!”
母親冷冷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還有穆顯宗。
我頓時愣住了。
母親臉上的表情非常可怕。
“怎麼,你還想到他那兒去?”
我倔強地看著她,心底還是有些害怕,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
“那還用說,娘娘的心恐怕早就已經飛到那個暴君那邊去了……”穆顯宗滿懷惡意地看著我,說:“娘娘問那個使臣想要什麼?那張聖旨?”
“聽著,”母親盛怒之下,一把從牆上揪下一根馬鞭,胸脯一起一伏,冷笑道:“好讓你死心——聽著,聖旨還在我身上……怎麼,你還想拿到它嗎?我告訴你,休想!”
說畢,她就將那馬鞭對準了我,抽下來,正中我地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