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個人死死地捂住我的嘴,我出不了聲;他力氣很大,我甚至沒辦法掙扎。
就是在那個時候,我忽然聞到那個人身上有一陣藥材的味道。
那種味道,很古怪,似乎已經遠離很久,卻又似乎是近在咫尺。
是誰?到底是誰?他要救我,還是要將我拖到何處?
黑暗中,他的手緊緊地扣著我的手腕,我能夠感覺到他的手很光滑,很嫩,幾乎像是女子的手。
這不是一雙行兵打仗、摸索兵器的手。
這就更奇怪了——何閣老的手下,不是將軍,還熟悉這上書房的暗道,這人究竟是誰?
這個人將我拖到屋子的角落中,我似乎覺得自己的頭髮碰到了屋子的帷幕。 那人似乎是推開了一扇小門,然後死命將我朝那扇門裡推去。
與此同時,何閣老彷彿已經發現了我離開了原地。 我們原先站的地方傳來他的咒罵聲以及桌椅被推倒的聲音。 在混亂中,忽然聽到我身旁還有一個人在奮力掙扎,那人似乎是咬了一口抓他的人,有個男人的聲音低聲哼了一聲,卻是什麼話都沒有多說。
“你到底是誰?!”
我聽出這是楚王妃的聲音,不由得心神大定。
“放心,跟我們走。 ”那人低聲對楚王妃說。
這個聲音完全是陌生的,根本沒有勾起我任何印象。
到底是誰?
何閣老似乎是在摸索著找尋蠟燭。 黑暗中有火石打燃地那麼一瞬微光閃現。 我聽見楚王妃身後的那個人低聲咒罵了一句,摸出什麼東西朝那邊擲去。
何閣老剛剛點燃的蠟燭應聲而滅。
“快退。 ”死死抱住我的那個人低聲說。
同樣,這個聲音對於我而言還是一樣的陌生。
他們二人帶著我們向後退去,後面是一條漆黑的甬道,彷彿是石板鋪路,空氣清冷。 甬道彎彎曲曲的,那兩個人拖著我們。 卻是完全沒有停頓,更沒有磕磕絆絆。
到了這個時候。 我反而更加疑心了。
甬道中沒有點燈,完全就是漆黑一片,這兩個人明顯是很清楚這裡地地形。
一路上的上坡和下坡,完全都是kao著那兩個人地感覺來走的。
在最初的那一剎那,我原本還以為是他派來的人,又或者還以為那是母親派來的人,但是他們的人根本不可能如此熟悉這裡的佈局。 更不可能知道我被抓到這裡來了。
那兩個人抓著我們,就這樣匆匆忙忙地走下去。
“他地人追過來了。 ”楚王妃身後的那個人低聲說。
“是的。 ”抓我的那個人也說。 他的口音有些含混,卻能夠聽得出焦急的味道。
我聽到這裡,索性橫下一條心:反正都已經被抓到這裡了,逃也是不可能的事,索性就乖乖跟著走吧。 想到這裡,我趁那個人的手稍微鬆開地時候,大聲說道:“兩位不如放開我們吧。 到了這裡。 我們一定跟著兩位走就是。 ”
我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那兩個人竟然還是不鬆口。 楚王妃身後的那個人遲疑道:“很好,但是你們必須蒙上眼睛。 由我們牽著你們走。 ”
蒙著眼睛?這個提議讓我更加吃驚:為什麼他們一定不讓我們見到他們?為什麼?——只有一種可能:我認識他們,而他們現在的身份不能讓我們發現。
“好。 被你們抓著實在氣悶。 ”還不等我答話,楚王妃就先這麼說了一句。
那兩個人輕聲笑了一下,我便覺得身後那人用一塊黑色的綢子將我的眼睛嚴嚴實實地蒙了起來。 在這個過程中。 雖然他將我地眼睛蒙得很嚴,卻非常小心沒有將我弄疼。 蒙好之後,他甚至將綢帶拉鬆了一些,似乎是擔心我被勒疼了。
看來,這個人對我們並無敵意。
可是,何閣老身邊,怎麼可能有我的人?
我這樣想著,覺得有些害怕。
這兩個人的聲音,都有些含糊,現在仔細想來。 我不由得懷疑他們是塞了什麼東西到自己的嘴巴里去。 如此說來。 我必然是熟識他們的——包括他們的聲音。
甬道忽然到了盡頭。
陽光,透過黑綢。 猝不及防地透了進來。 那種熱力和燦爛耀眼的感覺,透過黑綢,仍然讓我頓時感覺到喜悅和溫暖。
我的眼睛被刺的微微生疼。
終於出來了,可不知道是到了什麼地方。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我們不是在山路上,也不是在什麼偏僻地地方,我能夠聞到一陣脂粉香味,遠處依稀還有酒家叫賣地聲音,以及鼎沸的人聲。
我們身後地兩個人似乎暫時離開了我們。 我聽見不遠處有一個年輕男子說:“沒有什麼意外吧?等了你們很久了。 ”
聽到這個人的聲音,我不由得全身一震。
因為我立刻聽出了這個人的聲音。
這個聲音,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了。
這個人,竟然是……季書。
“季書……”
我顫聲說道。
那幾個人沒有說話。
“季書,是你麼?”我再也忍不住,又高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