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若無的香味輕輕地在鼻端蔓延,似輕紗,似微風,輕輕地撫過。
那種香味,讓人稍稍清醒,想要繼續追尋。
我微微睜開眼睛,向左邊看去。
只見楠木桌几上放著一個錦盒,盒子裡精心鋪著鵝黃色的絹綢,綢緞中間放著一顆碧綠色的藥丸,那香味正是從藥丸那邊散發出來的。
我費力地抬起頭,猛地覺得額頭上有傷口疼痛,劇烈地撕扯,連忙又躺下。
就是在這個時候,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只聽見一個怯弱的聲音說:“公主醒了嗎?”
公主,很久沒有聽見這個稱呼了。 在九王爺的宮殿中,別人都是稱呼我“寧妃”的。
錯愕間,那個聲音又問:“公主想要吃些什麼點心?午膳還在備著,請公主稍稍等待。 ”
我睜開眼睛,只看見那個說話的人站在窗戶那邊,影影綽綽地看不清。 額頭實在是有些疼痛,我復又向後仰去,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說道:“什麼點心都行。 ”
那個聲音停了一會兒,小聲說:“那就把所有的東西都放下吧。 ”
不遠處傳來碗盤相撞的叮噹聲,還有一些腳步聲,雖然可以壓低了聲音,卻仍舊聽得出是來的人不少。
我有些奇怪,終於還是勉強抬起頭來,仔細一看,房間中竟然進來了不少人,附近的一張圓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點心,東南西北,口味俱全。
床旁邊站了一個小丫頭,低聲說:“公主,您想吃些什麼?”
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問:“是誰讓你來服侍我的?”
“皇上。 ”那小丫頭笑盈盈地說。
我頓時想起來暈倒之前的事情。
皇上,北朝的皇上竟然堂而皇之地進了北遼皇宮。 這件事情太過奇怪,如果是沒有內應,定然是難以成事的。
“你們皇上呢?”我捂住額頭,問。
“我們皇上在自己的房裡,說了,任何人都不見。 ”那小丫頭還是笑盈盈的,說出來的話卻讓我有些無可奈何。
“他將我抓了來,總該審問一下俘虜吧?”我冷笑著問。
那小丫頭的表情竟然從頭到尾就沒有變過,竟然還是笑著說:“皇上真的不想見公主。 ”
我嘆了口氣,笑道:“罷了,我就在這裡,由他處置,你們將東西放下,就出去吧。 莫要打擾我休息。 ”
“皇上讓奴婢問公主一個問題。 ”那小丫頭隔了一會兒,又怯生生地說。
“什麼?”我懶洋洋地問。
“皇上問公主,認不認識孔將軍。 ”
孔將軍?
我費力地想了想,搖了搖頭,道:“哪個孔將軍?”
她輕言細語地說:“是九王爺身邊的一個重臣之子,姓孔。 ”
重臣之子?在北遼的這幾年,我就沒有見過九王爺的臣子。
我搖了搖頭,道:“不認識。 ”
那小丫頭低聲說:“知道了,公主好好休息。 ”
我點了點頭,昏昏沉沉的睡意再一次襲來。
他著實沒有在我心上留下太多的印象,有的時候就是這樣,對你好的人,到頭來也許竟然及不上一個仇敵在你心心念念之間佔據的位置。
這小丫頭一走,我頓時陷入昏睡當中,這一睡,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夕陽落下的時候。
我喜歡每一天的傍晚時分。
感覺一天的煩惱和麻煩都已經過去,在這個時候,人終於可以喘上一口氣了。
我慢慢站起來,開啟一扇小窗。
久違的悅目景色,撲面而來
只見外面是青翠欲滴的修竹,中間點綴著星星點點如同落英一般的粉色花朵,在綠竹間顯得有些古怪,卻也異常美麗。 綠得青翠,粉色也異常嬌嫩。
我正在觀賞這眼前的景色,忽然聽到身後有人說:“怎麼樣,我精心一手侍弄的,還能入得了公主的眼麼?”
這個聲音,我已經不會吃驚,連身都沒有轉過來,就說:“這樣的美景,自然是出自皇上的手筆,我只有驚歎的份,怎麼還敢挑剔——聽說皇上不想見我,怎麼如今又變卦了?”
背後的人冷笑著說:“我改變主意了,就像公主所說的,既然已經俘虜了你,為什麼不善加利用?”
我霍地轉過身來,說:“請問皇上為什麼改變主意了?又要怎麼個善加利用法?”
面前的那個人出神地看著我開啟的窗戶,夢囈一般地說:“你知道麼?如果給一間小屋,但願不做這天下之主。 ”
“你還不是天下之主。 ”我冷笑道。
他笑了笑,道:“公主,請坐,聽我慢慢將事情講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