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在他那樣的眼光下,我只好點了點頭,復又搖了搖頭。
我實在是個蠢笨的人,我經常都不知道自己要的究竟是什麼。
九王爺笑了笑,心滿意足地掉轉頭去,開始指揮他的將士們將整個皇宮團團包圍。
“我們即將要揮師北上。 ”九王爺充滿雄心壯志地對我說。
我仰望著他,彷彿他就是我的天下。
他的眼睛閃閃發光,嘴角微微上揚,他彷彿又恢復了當年的年輕和張揚,滿心歡喜地看著自己腳下計程車兵和民眾。
殺戮整整持續了一天。
皇叔失蹤。
穆季書和十七王爺下落不明。
我對這樣的結局深為擔憂,九王爺卻說不防。
當天夜裡,整個京城中歡歌笑語,慶祝這一場勝利。
也就是在當天晚上,他將一紙詔書給我看,那上面寫明,要封我為皇后。
我卻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吸引我心的地方。
我只是提出兩個要求,一是等我們安定之後,將皇兄的墳墓遷到新的京城;二是即刻將母親和善兒、姨母接到我身邊來。
他很痛快地答應了。
他甚至告訴我,他會在大功告成的那一天追封皇兄為王爺,風光地將他葬在一處寶地。
我只是謝恩,卻明白,這些對於我,對於皇兄來說,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儘管如此,心裡面還是劃過一絲微涼的安慰。
或許,皇兄已經覺得他達成了自己的心願,畢竟在他去世之前,我們終於又回到了當年親密無間的兄妹一般。
我的眼淚不能控制地流了下來。
九王爺輕輕將我摟在他的懷中。
他的懷抱那樣溫暖穩定,帶著某種莫名的安慰,讓我放心了不少。
我kao在他懷中,他輕聲在我耳際說:“別想了。 ”
那種聲音對於我而言,似乎是一種極大的安慰。
舊宮殿的城樓上,我們背對這一片黑壓壓的宮殿,面對著面前整個燈火輝煌的京城,什麼話也不再說。
路走得太長,人總是要疲勞的。
我在心裡再次默默地回憶了一遍那個很久很久以來總是在我心中的人:我還是不能忘記他,但是我不能再這樣繼續生活。 人總是要疲勞的,任何人都會自己尋找讓自己更加快樂輕鬆的辦法。
總是這樣想著,我卻總是無法得到任何安慰,內心彷彿虧欠了誰一樣。
此後很久,這樣的心情都在我心中纏繞著,無法釋懷。 當著九王爺,自然是什麼都沒有流lou出來,但是他一走,我就開始一個人悶悶地坐著,往日那種精氣神,彷彿已經完全離我遠去。
好在這幾天都是在行軍。 白日裡大軍趕路,晚上就地駐紮。 雖然是鞍馬勞頓,但至少能讓我不去想太多東西。
幾天之後,母親和善兒也被接到了我身邊。 姨母也跟著來了。
看著她,我立刻心裡一暖。
母親和善兒雖然是我最親的親人,可是能夠理解我、能夠讓我覺得和他們在一起異常溫暖放鬆的,卻是皇兄,然後就是姨母了。
他們三個人都有些瘦了,尤其是善兒,看起來面黃肌瘦的,精神也很萎靡。 我知道這孩子從小到大都沒有過過什麼安定的生活,一直活在恐懼和驚嚇當中,更沒有什麼自信,因此在看到他的那一剎那,心裡還是有些發酸,暗暗發誓要好好地補報他。
在這兩年中,天下,幾乎已經只有北朝和北遼兩處。
北朝皇上乃是何閣老之子的訊息慢慢傳到了民間,雖然就連九王爺都不想讓這個訊息洩漏,但是畢竟這些訊息都是活在人的嘴巴上的,無法阻止。
民間人心浮動——在身份這一點上,九王爺也不佔什麼優勢。 從小到大,他幾乎就是生活在“孽種”的謠言中。 因此形勢並未倒向九王爺。 正像是一位謀士私下裡說得那樣:“兩邊都是臭名昭著,勢均力敵,倒是分不出個勝負。 ”
但是種種困難,並不能阻止九王爺定都。
就在我們離開京城的三個月之後,大隊人馬終於駐紮在定州,九王爺下令,在此定都。
這裡確實是個絕佳的所在。
背後地勢險要,前方一片開闊,易守難攻。
而且這裡原本就是由一個想要投kao九王爺的將軍佔據,這樣一來,一拍即合。 九王爺和我暫時居住在將軍府第,他下令,立刻開始修建新的宮殿。
與此同時,北朝的人馬正在悄悄集結,一場大戰,看來已經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