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迴應證實了我的猜想,儘管是在黑暗中,我還是情不自禁地朝著何公子的方向看過去。
我聽見旁邊有人從我身邊快步走過,朝門邊走去。
“李全!”我大聲喊道:“攔住他!給我守住大門……”
我話音未落,就聽見李全大叫一聲,然後傳來凳子倒地的聲音。
門被打開了。
那陣明亮的光線,照得我睜不開眼睛。
等到眼睛恢復過來的時候,我看見季書急急忙忙地朝屋子的最裡端走去,李全倒在地上,連聲呻吟。
我鐵青著臉,將李全扶了起來。
季書在屋子裡四處找尋,卻始終沒有找到牢房的入口。
他無可奈何,只好轉頭看著我:
“入口在哪裡?”
我聳了聳肩膀,道:“我怎麼知道。 ”
他急道:“青枝,他可是從來沒有害過你,相反他還曾經試圖救你!你怎麼能……”
如果說這個世上還有誰的話我能夠相信,我想就是季書了。
他說什麼,我還是相信的。
因此等他說完,我停頓一會兒,還是轉頭對李全說:“你知不知道入口在哪裡?”
想不到李全聽了這番話之後斬釘截鐵地說:“娘娘,皇上對您寵愛有加,您無論如何也不該這樣幫著外人。 皇上既然要將這個人鎖起來,那自然是有理由的。 ”
我心情煩躁,立刻站起身來,怒道:“你說是不說?!”
李全不慌不忙地說:“皇上對奴才恩寵有加,奴才就是死了,也不會說出這個牢籠的入口。 ”
“你——”我一時氣急,卻又無可奈何。
“青枝,你再想想。 ”季書著急地說:“他一定對你講過,你只是忘掉了而已。 仔細想想。 ”
我苦思冥想了半天,卻怎麼也想不出來九王爺提到冷宮的時候曾經說過什麼和地牢有關的事情。
“實在想不出來。 ”我看他著急的樣子,嘆了口氣,道:“不過他的聲音既然能夠穿出來,這裡就必然有洞口。 咱們仔細找找,就一定有辦法。 ”
季書無可奈何,只好點了點頭。
那個地牢中的人,卻鴉雀無聲,半句話也沒有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很好奇,九王爺的這個孿生兄弟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他們到底為什麼會分開,為什麼一個成為手握重兵的王爺,直至皇上,一個卻是身份神祕,寄居在上官將軍手下。
“找到了!”
季書喜悅的大叫聲將我從沉思中驚醒。
我抬起頭來,只見他站在屋子角落中的一張八仙桌旁,喜悅地朝我大叫。
“娘娘!”李全突然在這個時候撲上來對我說:“娘娘,千萬莫要讓他將那個人放出來啊!那可是咱們皇上的仇人!”
他這麼說,就是說明季書找的方向已經正確了。
季書立刻開始在那張八仙桌附近尋找機擴,而李全則拉著我的手,著急萬分。
“娘娘!”
他絕望地大聲喊道:“您可知道皇上為什麼什麼祕密都告訴您,卻從來沒有告訴過您這個地牢的祕密?”
“為什麼?”我順口問道。
“皇上知道您跟宮外的人有聯絡,他也知道您心腸軟,這個地牢,其實可以通往宮外,這是皇上留給您的,他在迎接十七王爺進京城的時候曾經囑咐過我,如果有一天開始戰亂,宮中形勢危急,而他無法立刻趕到救援,就要將娘娘您領到這裡來,陪您一起逃出宮去。 皇上怕您知道之後會一時糊塗告訴他人,所以叮嚀我誰都不能告訴,在危急時刻才能領您來這裡。 ”
這一席話,將我說得立刻怔住。
這話即使是轉述九王爺的話,話中的拳拳盛意仍然讓人感到暖人肺腑。
九王爺清楚我這個人,他知道怎樣來保護我。
我不由得想到這麼多年來,我過的最舒適的兩段日子,一是在皇兄身邊,另一段就是在北遼的後宮中。
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將他當作殺害皇叔的仇人,對他虛以委蛇,從來沒有用真心對他過。
季書還在忙著找那個出口,我忽然下定決心,從袖子中掏出兩顆藥丸,讓李全含了一顆,另一個我自己噙在口中,然後將一顆藥丸點燃,然後示意李全關上門。
屋子裡又是一片黑暗。 藥丸無聲地在燃燒,我將它擋在我身後,季書看不見。
他只問了一句:“怎麼——”
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