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很久,才有一個女人慢慢地走過來。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我根本不認識這個女人。
“公主,”她到我面前的時候,一臉鎮定,我倒是愣了,“公主萬安。 ”
我在馬上仔細打量了她幾眼,只見她大約三十五六歲,面板白淨,眉清目秀,臉上微微含著笑意,看起來親切而溫和。 身上穿著青布襖,腳下蹬著普通的布鞋,雖然衣褲鞋襪都不是新的,卻非常乾淨。 溫厚朴實中帶著一種沉穩聰穎。
“奴婢給公主行禮了。 ”她含笑說。 一邊說,一邊向我斂衽行禮。
“行了,免禮。 ”我怕她言談中流lou出和我是初次見面,搶先跳下馬來說:“陳嫂,許久沒見了,您可還好?”
“多謝公主記掛著,我很好。 ”她臉上沒有一點意外的表情,平平靜靜地說:“倒是公主,看起來清瘦了許多。 ”
我聽見她這樣說,登時放心,笑著點了點頭,說:“您放心,我一直還好。 ”
她用探詢的眼神看了看九王爺。
“公主即將做咱們皇上的寧妃了。 ”九王爺身旁的一個將軍趕忙說。
這一次,她的眼神中不由得閃過一種遺憾,還有一種深深的注視。
我沒有說話,只是垂下了頭。 不知怎麼,我覺得她的眼神中,彷彿有一種責備。
“陳嫂既然與公主投緣,就留下來服伺她吧。 ”九王爺漫不經心地說:“你先坐到後面的大車裡去。 有什麼話回宮再說。 ”
那姓陳地婦人點了點頭,就隨著一個兵士朝趙虎他們坐的大車走去。
我望著她走遠,回頭上了九王爺的馬,不知怎麼的,那個婦人冷靜而溫暖的眼神似乎給了我不少安慰和支援。
“她的眉眼倒是有些像你。 ”九王爺漫不經心地說。
我心中震了震,有些懷疑,到底這個女人是誰?她為什麼會突然來找我?
“回宮之後。 等他們擬好詔書,就開始封妃大典。 ”九王爺說。
封妃大典?我有些猶豫。 道:“這個……就不用了吧。 只是一個妃子而已。 ”
“是朕後宮中唯一的妃子。 ”九王爺笑道:“如今後宮空無一人,大臣們都勸我要充實宮掖,如今你來了,正好堵堵他們地嘴。 ”
寒風陣陣撲到臉上,我的眼前彷彿出現曾經那個人清秀地眉眼。 他開心時的大笑,微笑,他在沉思時候有些冷漠的表情。 都一一出現在我面前。 還有皇叔,自從楚王妃告訴我是九王爺殺了皇叔之後,我每一次想起九王爺這個人,總是有種怨恨從心底蔓延而出。
帶著這種種心緒,我怎麼做他的妃子?
可是這一切,已經不是我能夠決定的了。
恍恍惚惚地趕了一夜的路,到了清晨的時候,九王爺地前鋒營前來迎接皇上。 他們將我安置在一輛單獨的大車中,我又是疲累,又是心情起伏,睡得很沉很沉。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覺得大車內溫暖如春。 有種清新而醉人的香味撲鼻而來。
車內都是明黃色綢緞,落在我眼中,只覺得這種顏色是說不出的好看。 我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種顏色了。
“寧妃娘娘,醒了麼?”外面的人低聲問我。
“是。 如今到哪兒了?”我問道。
“快到咱們北遼的行宮了。 ”外面的人說,“幸虧皇上接到公主信地時候正在行宮中,否則可沒有這麼快趕過來。 皇上已經吩咐過了,在行宮休息幾天之後,就到回宮去,為娘娘舉行封妃大典。 ”
我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皇上現在還在外面麼?”
外面那名將軍遲疑了一會兒。 才說道:“寧妃娘娘不用擔心。 他們送了些奏章來,皇上和幾位將軍正在大車中商談軍情。 ”
“好。 ”我點了點頭。 說:“你把陳嫂叫過來罷。 ”
“是。 ”外面那個人答道。 我忽然想見見這個人的樣子,xian開車簾,正好碰上外面的人抬起頭來。
他還很年輕,大約只有二十七八歲。 黝黑的臉上,眼睛炯炯有神,眉毛濃黑,鼻樑挺直,看起來是個很純樸的人。 忽然看見我,竟然臉紅了。 那張有些黝黑的臉上,淡淡地泛出紅色。
“你叫什麼名字?”我笑著問。
“孔遠。 ”他憋住了氣,低聲說。
我點了點頭,放下車簾。 外面地人沒有動,過了一會兒,才看見他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馬,朝後面趕去。
我舒適地kao在厚厚的墊子上,閉上眼睛。 我迫不及待地想見見這位陳嫂,弄清她到底是誰。
“公主,”那個叫孔遠的人在外面低聲說:“陳嫂到了。 ”
車暫時停下,簾子xian開,那個姓陳的婦人跨步上車,步態竟是難得一見的優雅。
我一眼看出,她不是一個做僕人的人。
這個人的身份,必定不是那樣簡單。
我站起身來,看著她走進來。
“奴婢給公主問安了。 ”她這樣大聲說,卻並不對我行禮,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我。
我接過那封信,飛快地拆開,卻只看見了三行就大驚失色。
“你是我的姨母?!”我壓低聲音,很震驚地問。
那個姓陳的婦人點了點頭,眼中竟然有淚光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