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已經隨著她的講述猜到了這一點,但還是有所震驚。 我的父皇,他的天下,原來是這樣得來的。
“從此之後,穆宣宗到了北朝的都城淮安,將當年狀元郎的家人全部殺死,自己偽裝成狀元何示,被封官,拜學士,平步青雲。 ”
五娘平平淡淡地講著這一切,我卻聽得心驚肉跳。
“趙將軍猛地cha進這個計劃中來,硬生生地分了南朝半個天下,無論齊將軍是為公還是為私,都是不肯答應的。 這樣一來,南齊與西趙之間紛爭不斷,一直沒有停歇過的時候。 後來事情發展到最**的時候,西趙的人將齊蒙的女兒——不對,應該說是他的義女——劫掠過去,齊家震怒,而穆顯宗的珊瑚黨也從中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如果西趙打敗了南齊,那麼穆顯宗多年的苦心經營豈不是完全白費了麼?興許就是在那一年,珊瑚黨的人開始祕密地要求西趙將自己的公主嫁給穆顯宗的二兒子,結成姻親的關係。 西趙皇帝就將自己最不寵愛的女兒送去。 公主,後面關於珊瑚宮的事情,就不用我多講了吧?”
我又想起來小時候那一段記憶,勉強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講這一段了。
五娘又說:“公主,我最想知道的是,真正的齊青枝如今在何方?”
“她已經死了。 ”我頗有些慚愧地說:“到了西趙之後不久,我的父皇就將她殺了。 ”
“噢。 ”五娘微微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 道:“如果她還沒有死地話,想必公主的日子還可以好過一點,可是如今……”
往事如煙,渺茫無依。 我搖了搖頭,笑道:“算了,這原本就是難以控制的。 ”
五娘點了點頭,道:“齊家的人。 終於滅了西趙。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穆顯宗開始覺得事情並不那麼穩當。 於是要求齊家讓自己的二兒子進入南齊的朝廷,也就是說,齊家應該開始讓位了。 ”
“這是在西趙被滅的時候?”我大吃一驚,心想原來在那個時候還有如此事情發生。
“公主不妨猜上一猜,您地養父答應了穆顯宗的要求麼?”五娘含笑說。
我想到以前父皇對珊瑚黨深惡痛絕地樣子,自然不難找到答案。
“不錯,齊家拒絕了他。 ”五娘含笑說。 “我不知道,這個結局是被穆顯宗自己猜中了,還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過他惱羞成怒,立刻開始制定大舉進攻南齊的計劃——北朝兵強馬壯,南朝卻是經歷了連年戰亂,民不聊生,民心浮動,要戰勝他們。 自然是不難的。 然而齊蒙本身也是個行軍打仗多年的常勝將軍,穆顯宗要戰勝他,著實花了不少力氣。 原本是要混天暗地地大斗一場,然而穆顯宗卻偶然發現,南齊宮廷中的那個長公主齊青枝,其實就是當年西趙那個與自己兒子定親的小公主。 在這之後。 穆顯宗或許是跟蹤了來給你送信地謝丞相的爪牙,發現西趙的殘餘力量還聚居在雲南鳳儀山,便立刻派人去祕密將西趙的人控制起來,要求他們繼續威脅你,並且……要你殺了南齊新登基的皇帝。 ”
我心中一疼,嗄聲說:“不用說了。 ”
一切都只是一個騙局。
“那個齊清海是怎樣將你的大哥救出來的,我至今也沒有弄清楚。 ”五娘善解人意,立刻將大哥還活著的事情說了出來,讓我心頭一鬆。
“這個人,或許會成為我們心中最大地謎團。 ”五娘說:“這個人性格古怪。 心機深重。 行動撲朔迷離,任何爭奪天下的人都應該將他看作最大的敵人。 依我說。 楚王、伯陽王和遼東王何必忙著窩裡鬥,先將這個勁敵收拾了,再來比個高下也不遲呀。 ”
我沉吟不語,過了一會兒才催促她道:“南齊亡國之後,曾經有個人假裝成齊清海來到長明宮中,但是被我識穿身份,然後被花園中一個神祕出現的人殺了,這回事,你知道是誰所為麼?”
她搖頭道:“這種事情我是不知道的。 不過——公主還記得一個在睿王府中搶過您嬸孃包袱的怪人麼?他還在何府門前襲擊過你。 ”
我點了點頭,道:“確實不錯。 ”
“那個人,是我派地。 ”她看著我的眼睛,冷冷地說。 眼神中,帶著一絲得意。
是她派的?
我愣住了,問道:“你那個時候就開始盤查我的身份了麼?”
她點頭道:“不錯,那個時候,我就已經開始懷疑齊青枝並不是南齊皇帝的親生女兒,因此聽說你皇叔在臨死前提到了這個包袱,便立意要去搶奪它。 ”
“那麼,”我的心忽然變得不能呼吸,生怕她給我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答案:“那麼,我的皇叔他……究竟是誰殺的?”
五娘沒有說話,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臉上顯現出一種不忍心細說地神情。 過了許久,她才低聲說:
“你皇叔他……是九王爺下毒殺死地。 ”
“什麼?!”我聽到這一句話,頭腦中立刻回憶起當天晚上的情形。 我收到了謝丞相逼迫善兒寫地信,然後還提到他們的人會將皇叔殺了…… 如果說那個時候鳳儀山已經是穆顯宗的勢力範圍,那麼殺死皇叔的人應該是他啊!為什麼是……九王爺?
“這個麼,我就不太清楚了。 ”五娘說,“我的人只查到九王爺在送你和十六王爺連夜趕回淮安之後,重重地獎賞了一個大夫。 這個人正是當天進獻那種茶葉的人。 那種茶葉,九王爺也只吩咐了給你皇叔一個人泡過。 ”
我頭腦中“嗡”地一聲,只覺得難以想象。 九王爺……九王爺才是殺害我皇叔的人?
“為什麼?!”我大聲喊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