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所說的，這個就是你在戰場上，第一個沒有救活的病人嗎？”從身邊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也讓我的訴說，暫時停頓下來。
“恩，是的，是我第一次的失敗。”
現在我躺在沙發上，我的右手，被手銬緊緊的銬在旁邊的柱子上。
換言來說，我只能躺在這裡。
“其實，每個人都是要失敗的，你何必要自責呢？”她還是在勸我，勸我好多事情要看的開一點。
“這個就是你存在的意義嗎？說這樣沒營養的話題？”這句話，我是笑著說出來的，但是話的內容，好象很傷人。
因為我看到，她的臉，一下子變了顏色，但是很快的，又恢復正常，隨即又在臉上有了那絲熟悉的微笑。
“我的任務呢，是給你做心理評估。”
說到這裡，她拿起手中的筆，對我晃了晃，“可以說，這個，可以決定你是該被槍決，還是該繼續當你的醫生。”
說完話的她，用挑釁的眼神看著我。
‘怎麼？是想威脅我好好配合你嗎？’把頭抬起來，盯著她胸口上掛著的牌子，“王倩，心理分析專家。
怎麼？難道你想現在就叫門外面的憲兵進來，然後拉我去刑場嗎？”說話的時候，依然沒有忘記用帶笑的口氣說出來，也沒有忘記，順便和她再一次交鋒。
‘期待你的答案。
’“其實，最早看到你的時候，我想的就是如何把你送去刑場。
可是等看到你的檔案的時候，我卻很好奇：一個被人所景仰的醫生，一個在被逮捕的時候，醫院裡幾乎能動的傷兵都出來，攔在憲兵的車前，阻止他們把你帶走。
甚至你只要是接觸到的人，都會聯名為你脫罪。”
她說到這裡，又停頓了一下，轉身走到在窗戶下的辦公桌上，拿起厚厚的一摞檔案，對我晃了晃。
我知道，那些是戰士們的請求書。
“恩恩，有中級軍官，有下級軍官，還有普通的戰士，這裡甚至有一個准將！”她一邊翻動手上的檔案，一邊發出她的感慨，或者說是調侃，激怒我，然後讓我說出心底的祕密。
“我不記得我救過一個少將的。”
費力的用左手去想拿到放在旁邊桌子上的煙，卻因為說話分心，一個平衡沒把握住，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恩！！好疼，我怎麼這麼笨？’“你這個笨蛋，想抽菸，就說啊！我可以給你拿的。”
耳邊傳來的是埋怨的聲音，接著就有一雙白皙的手扶起了摔倒在地的我，不過她的力氣很小，沒有我的配合，她是無法把我扶上來的。
‘該死的手銬！想爬起來都得要人幫忙！’“我不忍心勞累如此可愛的女孩～”好不容易躺到沙發上的自己，還沒有忘記調侃一下累的額頭已經見汗的她。
“憲兵！！”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從兜裡拿出了手絹，擦掉額頭上的汗水。
接著就大聲的喊在門外隨時準備衝進來的憲兵。
“不會吧！大姐，我不過是和你開開玩笑，你就要他們進來帶走我？？”看到她大聲的喊叫，沒有任何辦法的自己，只能從嘴裡吐出求饒的話，期望她可以制止憲兵帶走我。
‘以後絕對不可以惹女人！讓我混過這一次好不好！！’“請問您有什麼事情？”憲兵衝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槍對準躺在沙發上的我，然後才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而聽到憲兵開啟保險聲音的自己，可以感覺到，脊背上已經有冷汗的存在了。
“把他......”她只說了兩個字，就停了下來，眼睛卻盯著沙發上的我。
‘怎麼？想看我著急的樣子嗎？’心裡意識到這個的同時，臉上再次有了陽光的笑容。
“把他帶回去！”憲兵隊長看來已經理解了她的意思，直接就招呼身邊計程車兵準備把我帶回那個陰暗的地方。
“等等！”“您還有什麼事情？”憲兵隊長看到她阻止了他們的動作，納悶的詢問她話裡的意思。
“我只是想請你們把他的手銬開啟。”
原來，這個才是她叫憲兵進來的真實原因。
‘可怕的女人！’終於反應過來的自己，只能在心裡發出哀鳴。
“可是，他很危險。
我們為了不打攪您的調查，只能在門外等候。
可是如果開啟手銬，您的安全我們無法保證。”
憲兵隊長猶豫的開始想請她打消掉這個願望。
“沒關係的。”
她說到這裡，看了我一眼，“我相信他不會傷害我的。”
接著就說出了這樣的保證。
‘不會傷害你嗎？？’“可是......”“可是什麼可是？你接到的命令，就是全力配合我，我現在想請你開啟我病人的手銬，這個也不可以嗎？”憲兵隊長只說出兩個字，接著就被她打斷掉。
“但是我們也接到，保護您安全的命令！”這個憲兵隊長，不是一般的頑固。
“把手銬開啟，現在！”不商量了，改命令了。
躺在沙發上的自己，悠閒的看上面兩個人在吵鬧，當然，臉上當然是要掛滿笑容的看，才有意思。
“好的，如果您有任何的危險，請大聲的叫我們，我們馬上就會進來。”
‘怎麼？怕我傷害她？我好象沒殺過自己人吧？而且我也沒有傷害過女人啊！’聽到憲兵隊長的話，鬱悶的自己，只能在心裡開始抱怨，好象我是殺人魔似的。
“等等！”開啟手銬，準備離開的憲兵，又被她的話叫住。
“您還有什麼事情嗎？”聲音裡，充滿了不耐煩。
“拿個藥箱過來，他的手受傷了。”
‘我是不是該感動一下？’心裡說話的時候，臉上也露出了感動的表情。
“少在那裡假惺惺，你當我不知道嗎？你所有的表情，全都是裝出來的。”
她的一句話，讓我好不容易做出來的表情，直接崩潰掉。
‘到底是心理分析專家啊！’“在一起兩個星期了，還不知道你是哪個專業的？”右手獲得自由的自己，一邊點燃嘴上的香菸，一邊從嘴角咕噥出了問題。
“什麼哪個專業？”是故意裝聽不懂嗎？“別忘記了，我也是個醫生。
雖然我醫療的是人的身體，你治療的是人的心理。
但是好象心理醫生也分很多專業吧！我說的對嗎？”把煙點燃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接著，就在裊裊上升的煙霧裡，解答了她的問題。
“說了怕你受不了。
我是，犯罪心理學，專業的。”
發現不能迴避了，只能老實的說出來。
“哈哈哈！！犯罪心理學？哈哈哈！！！犯罪心理學......”聽到她話的自己，愣了一下，隨即就發出了大笑，真正的大笑。
眼角已經滾落出淚水，我不知道，這個是因為我的笑，還是因為心裡的傷痕。
‘犯罪心理學！犯罪心理學......他們真的把我當罪犯了，難道，報仇，也算是犯罪嗎？？？？’“醫生！他怎麼了？”拿藥箱進來的憲兵，看到我的舉動，聽到我的笑聲，也看到了站在一邊愣住的她。
直接把藥箱丟下，快步走過來，一槍拖把我後面的話全砸了回去，他的身後，再次充滿了黑洞洞的槍口。
“沒關係的，出去，沒有我的話，不要進來。”
看她的樣子，應該是生氣了吧，語氣裡充滿了不耐煩。
‘是因為我們的談話被打斷呢？還是因為我的笑呢？’“醫生要不要把他再銬起來？”笨蛋傢伙，沒看到颱風已經形成了嗎？還在這裡現眼！“我說！給我出去！！！”憤怒到極點的她，一指門口，大聲的開始趕人了。
‘最大的勝利，第一次激怒她。
不管是什麼原因，最起碼她第一次生氣。
’“你很厲害啊！”好不容易等那些嘴裡咕噥著罵人的憲兵離開，輕輕活動手腕的自己，還沒有忘記，再次調侃她一下。
“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聽到我的專業，有那麼大的反應？”她背對我，彎身拿起了剛才被憲兵丟在地上的藥箱，在遞給我的同時，也用她一貫平和的語調，詢問我大笑的原因。
‘恢復的好快！’接過她遞過來的藥箱，把裡面開啟才發現，果然和我想的一樣，裡面沒有任何的尖銳物品。
只有一些繃帶和止血藥，還有一卷膠布。
“看看他們多小心，一直怕我傷害你！”給手腕上藥的自己，順便從抱怨憲兵連把剪子都不給我。
“現在是最新的戰場訊息：我們的王牌狙擊手，王昆。
再一次的重新整理了他的記錄，一名上校，兩名中尉，成為了他的獵物！！......”這個時候，窗戶外面開過去的廣播車上，播報的新聞，穿過窗戶，傳到了我們的耳朵裡。
“同樣是殺人，為什麼他會被當成英雄，而我則是一個罪犯呢？”聽到外面新聞裡，說的是我一個熟悉的人。
感嘆的自己，只能把頭仰靠在沙發上，盯著頭上的吊燈。
嘴裡說出的，卻是我都不相信的，酸溜溜的話語。
“怎麼？他殺的都是敵人啊！怎麼就不可以成為英雄呢？”她好奇的開始詢問我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語了。
“我殺的也是敵人啊！為什麼我就得是罪犯呢？”一個反駁丟過去，靜靜的等待她的回答。
“定義不同，他殺的是戰場上的敵人，而你......”她的話沒有說完，其實不需要說完，畢竟，有好多的東西，是不需要說那麼清楚的。
“可是告訴我，你的第一個病人，是怎麼死的嗎？”兩個人沉默了許久，而我手上的傷口，也早已經包紮好了。
她的話，再次打破了沉默，攪動了這裡已經死寂的空氣。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正常的死亡？”聽到她的話，納悶的自己問出了這個問題。
“因為你的話裡，有好多的無奈和悲傷。”
簡單，有力，直接命中要害，不是嗎？“那我就告訴你好了，反正，最後你也會知道的......”出於醫生的義務，或者是她單純的好奇心。
無奈的自己，再次，掀開了我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