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陽光穿過車窗,炙熱又幹燥,像冥界的烈火,焚燒著人,折磨著心。
冷天煜頭痛欲裂地醒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睡了這麼久……
這種宿睡很難受,看似時間很長,夢境也隨之存在了很久。
夢裡亂亂的,冷天煜一個都想不起,可全身的疲憊之感,又是這麼清晰地存在。
手臂被壓得太久,早就麻木得沒有感覺,冷天煜倒抽口涼氣,這一動才發現,全身跟被卡車碾過一樣,支離破碎的疼痛,入骨而來。
手機在案板上嗡嗡地震動,冷天煜拿起一看,神色驀地一沉。
“蔓姨,怎麼了?”來電話的人是蘇蔓,聖瑪麗孤兒院的院長,冷天煜的母親楊雪生前的好友。
蘇蔓很少給冷天煜電話,一是知道他太忙,二是孤兒院平日瑣事繁雜,也真沒時間打給他,所以蘇蔓和冷天煜之間有了這樣一種默契:蘇蔓不打電話,證明一切安好;反之,則是一定出了事。
“好,我馬上到!”冷天煜聽蘇蔓說話完全慌了神,他就知道事情發生得很突然,而且很棘手,不然……一向以“鐵娘子”著稱的蘇蔓,不會慌成這樣……
聖瑪麗孤兒院的診療室裡,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像瘋子一樣在病**扭曲著。
她身形消瘦得厲害,一副皮包骨的模樣,雙眼大而無神,深深陷在眼眶裡,臉色青黃,像大病初癒的模樣。
蘇蔓囑咐身後的孩子們,趕緊跟老師們回教室,不許踏進診療室一步,孩子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只是覺得這位在一週前,突然出現在孤兒院門口的怪嬸嬸,好可憐……
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一週前在她們孤兒院門口哀嚎著,蘇蔓本可以置之不理,畢竟孤兒院裡都是些孩子,弄一個外人進來,並不安全。
可人心都是肉長的,尤其是蘇蔓聽到這女人每每到深夜,都會唱搖籃曲,聲音溫婉輕柔,好像正哄著她的孩子,完全一副慈母的模樣,蘇蔓心軟了……
蘇蔓將她帶進孤兒院,親自為她檢查身體,梳洗換裝,陌生女人除了一直怯怯又戒備的眼神看著她,倒也不曾有什麼別的反應。
可這樣的平靜,僅僅維持了幾天,蘇蔓發現她越來越不對勁,時而痛苦地咆哮,時而聲嘶力竭地哭喊,她甚至用剪刀剪破自己的手指,看著鮮血直流,哈哈大笑。
蘇蔓沒招了,給她註釋了鎮定劑,可藥效一過,她反而比之前更痛苦。
讓冷天煜派人把這個女人弄走,事情也算了結,可偏偏這個女人瘋狂的眼神下,是一副有苦衷的壓抑,她常常抓住蘇蔓的手,翕動著嘴脣,想要說什麼,偏偏不等她說出來,痛苦再次來襲。
蘇蔓與她素昧平生,可她突然感覺,這個女人有故事,而且這個故事搞不好還會牽扯到冷天煜……
冷天煜帶著齊蘊趕到時,離診療室好幾米,就聽見室內瘋狂地呼喊。
蘇蔓見冷天煜趕到,趕緊上前道:“天煜,你總算來了……”
冷天煜扶住差點摔倒的蘇蔓,關心道:“蔓姨,怎麼了?我聽你電話裡說得亂糟糟的,孩子們出事了?”
齊蘊已經提著急救箱走了進去,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不到一分鐘,屋子裡恢復了安靜。
蘇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冷天煜聽完,神色頗為複雜,“蔓姨,你太沖動了。”
“我知道,你要說我……那麼多的流浪人,如果都來聖瑪麗,是不是我都要管?可是天煜……我是個女人,我、我也差一點做了母親,我知道一個女人因為想孩子變瘋,這是多痛苦的過程!”
冷天煜點上一支菸,走開幾步,煩躁地吸著,他不知道自己最近為什麼越來越煩躁,“蔓姨,你就不覺得這女人出現得很詭異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這地方連雷達都探測不到,她為什麼會這麼巧地出現?你就不想想!”
蘇蔓被冷天煜吼得一愣,聽冷天煜這麼說,她倒也頭腦發涼了……
“天煜,難道這是……”
齊蘊猛地推門而出,三步並兩步地奔到冷天煜面前,神色嚴峻。
“老大,出事了……”
這句“出事了”,像一顆啞了很久的雷,突然爆炸,讓人措手不及……
溫暖在陳宇鋒的公寓內,度過了一個忐忑又不安,焦慮又失眠的一晚。
她不知道自己這一夜睡睡醒醒幾次,枕頭上溼了一大片,夢裡的支離破碎,像一把無情的刀,將她身心傷得鮮血淋漓。
“暖暖,醒了?”陳宇鋒不知道已經看了她多久,見她轉醒,趕緊將她身後墊高,“我在等你回答。”
一大清早,陳宇鋒就迫不及待地開始索要溫暖的答案,溫暖不解地蹙眉,“陳教官,你……你怎麼……”
“暖暖,我很急,你應該看得出來。”陳宇鋒一把握住溫暖的小手,放在他溫熱的掌心裡,小心地輕蹭著,“我們結婚,然後一起離開京山,我不再是什麼司長,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去你想去的地方,重新開始新生活,好麼?”
這個**太饞人了,這樣的新生,溫暖做夢都會笑醒。
陳宇鋒見溫暖神色遲疑又有些動搖,繼續下猛藥,“我們今天就去接溫夜,然後我們就結婚。”
可是,溫暖現在想過新生的人選,另有其人……
“陳教官,我……我不能答應你……”溫暖從陳宇鋒的掌心裡抽出自己的小手,掙扎著內心,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對他說。
“為什麼?溫暖,我們五年前就應該在一起,五年前你就該是我老婆,現在兜兜轉轉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現在好不容易我們又在一起,你為什麼還是拒絕?”
“我……不是……”溫暖剛想繼續,又被陳宇鋒截斷。
“我知道,過去發生的事情,對你有傷害,可你不能抱著痛苦過一輩子!你不愛冷天煜,溫夜的降臨是個意外,一個不被祝福的孩子,我來繼續愛他,這有什麼不好?你到底在顧慮什麼?所有的一切我都已經打算好,只等你點頭……溫暖,
別拒絕我好嗎?”
陳宇鋒這番話,說得又急又衝,他像一個被逼急了的魔術師,演不下去那些故弄玄虛,索性將一切真相揭穿得徹底,他就差剖開胸口,捧出那顆鮮紅的心讓溫暖看了,溫暖卻還是這樣猶豫不決。
問題就出現在這兒,所有人都覺得溫暖的過去是不幸的,冷天煜的出現就是惡魔轉世,偏偏溫暖連自己都無法相信,在這場悲劇的回放裡,她卻改變了劇本的初衷,喜歡了冷天煜……
“陳教官,我知道你為我做得一切,可是現在我……我真得做不到跟你結婚……”
“溫暖,你怎麼……”陳宇鋒痛苦地看著溫暖,好像他做得所有努力,都不敵冷天煜一個咆哮。
“你聽我把話說完。”溫暖坐起身,她主動握住陳宇鋒的手,眼神水亮堅定地看著他,“我要把溫夜接回來,帶他離開這裡,我們母子不會再去打擾任何人的生活,這是我現在唯一的願望,請你理解……”
“很難!”陳宇鋒揮開溫暖的拉扯,他暴躁地起身,在房間內走來走去,“溫暖,我一直不願也不敢相信,你真的……愛上了冷天煜?”
“我……”溫暖頓住了,她不知道這種祕密心事被人揭穿,她該怎麼辯駁。
陳宇鋒只是隨口一說,他本來只想激一激溫暖,沒想到反讓自己受了刺激。
“原來是真的……”陳宇鋒突然明白了一切,愴然一笑,不過他心裡卻像放下了一塊石頭似的,心道幸好他還準備了退路……
“對不起,陳教官……對不起……”溫暖不住地道歉,微垂著頭,像在懺悔自己的喜歡,傷害了太多的人。
陳宇鋒大手一揮,阻斷了溫暖的自責,“暖暖,我給你看個東西。”
一張精美的結婚請柬,赫然出現在溫暖面前,陳宇鋒沉聲道:“開啟看看。”
溫暖心內喊著不要,可她的手卻違背了她的意志,顫顫巍巍地翻開水粉色的請柬,秀美的筆體,工整地書寫著新郎冷天煜,新娘……沈席湘。
果然……他們……他們最終要結婚了?
“請柬可以是假,新聞總不會騙你。”陳宇鋒主動開口消除溫暖心中的疑慮,開啟電視,正巧新聞播放著冷天煜要大婚的訊息,新娘是他的青梅竹馬沈席湘。
“如果新聞也是假的,那麼……報紙呢?”陳宇鋒又要掏出報紙,卻被溫暖拒絕……
“夠了……夠了……陳教官我知道了……讓我靜靜好麼!”
溫暖哭著拿起遙控器,關閉電視的瞬間,她看到螢幕裡英俊的冷天煜,正低頭親吻沈席湘的鏡頭,瞬間……她的淚湧出眼眶,滴落在結婚請柬的“新娘”兩個字上,暈出一朵墨花。
“暖暖,婚姻不是兒戲,適合的才是最好的。冷天煜……他真得適合你麼?”陳宇鋒拍拍溫暖的發頂,像一個關心晚輩的長者,語重心長。
陳宇鋒離開後,溫暖曲起雙膝,狼狽地抱住自己,痛哭流涕……
冷宅內,沈席湘獨坐在露臺上淺酌著紅酒,她時不時看一眼手機,直至“咚”地一聲響起,新進一條簡訊息。
溫夜在她身邊沉睡著,這小鬼今天特別不安分,沈席湘沒耐心跟小孩子相處,索性下了點“料”,讓他美美睡一覺。
一會兒她還有要事去辦,這小鬼也是重要出場人物之一呢。
沈席湘一想到自己即將美夢成真,忍不住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席湘,時間差不多了。”房間裡傳出女人的嬌聲提醒,沈席湘沒有回身,調侃著身後人,“褚楚,沒想到你還會回來幫我。”
沈席湘的房間裡,張媽和維託被五花大綁在一起,他們都被沈席湘注射了安眠藥,此時正沉沉地睡著。
按理說,維託不該被中招,怪就怪他沒想到對他出手的會是沈席湘。
雷軍被冷天煜派出去調查事情,維託本來是帶著溫夜出國玩去了,突然接到冷天煜的電話,說有急事相商,這才心急火燎地趕回來。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切都是沈席湘的計謀!
“雖然我跟冷天煜不可能了,可是誰叫我愛過他呢!”褚楚依舊一身性感打扮,黑色漆皮長褲,貼身小吊帶,踩著十公分的“恨天高”,危險又**。
“謝了,褚楚,其實……嫁給秦蒼,遠比你跟著冷天煜要幸福,尤其是……一個男人願意拿出一顆腎去救你,這份情,你該領。”
褚楚風情一笑,“我知道,只可惜……我曾經跟冷天煜上過床,這事兒……我總覺得對不起我的蒼……”
“上床?”沈席湘當著褚楚的面開始換裝,她穿上早就準備好的婚紗,模樣慵懶得像一隻嫵媚的小貓。
“褚楚,你不知道……每次跟你上床的人,其實都是你的蒼麼?”
這句話,像一記驚雷,在褚楚的世界裡炸開了花……
“你說什麼?”褚楚難以置信,塗著鮮紅甲油的手,驚詫地捂著小嘴兒,“席湘你沒騙我?怎麼、怎麼會……”
“怎麼不會?”沈席湘對著鏡子,快速地畫著淡妝,輕輕幾筆,嫵媚地眼線已經被勾好,淺淺地描一個淡妝,已經十分搶眼。
愛情,果然是女人最好的保養品。
“好好問問你的蒼,你的第一次,給了誰……”沈席湘輕勾起褚楚的下頜,輕佻意味十足,不等褚楚反應,她已經越過她,去樓臺抱起溫夜。
“這小子真不輕……”沈席湘抱怨了句,抱著溫夜,拿起早就準備好的手捧花,匆匆地離開房間。
褚楚卻有些凌亂,腦海裡回放著剛剛沈席湘說的話……難道她曾經每次自以為“霸佔”了冷天煜,其實都是秦蒼?
“呵呵……真諷刺……”褚楚突然像洩了氣的皮球,仰躺在雙人**,出神地望著天花板,只是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像是一個句號,終結了過去的全部。
聖瑪麗孤兒院裡,冷天煜神色嚴峻地看著病**的女人,蘇蔓怎麼也沒想到,這女人竟然是個“癮君子”。
怪不得她的反應會那麼奇怪,原
來是毒癮發作。不過若是單純地毒癮發作,冷天煜也不至於臉色這麼難看……
“老大,這女人一定是被人陷害的,因為她使用的毒品,並不是市面上常流通的那種……”齊蘊推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認真道。
“別告訴我是新驗品。”這是冷天煜他們對新型別毒品的統稱。
“HS710,歸靈。”齊蘊說出這句話時,神色沉重得像荒蕪的山,枯槁,淒涼。
歸靈,靈魂歸去,一個人死後,若是連靈魂都沒有了,還能有什麼?這應該算是人死後最悲慘的一種結局……
一般的毒品,會讓人產生幻覺,各種有的沒的,輪番在人腦中刺啟用躍著,讓你的心情始終處於一種亢奮狀態。
但是“歸靈”不會,它給你製造的畫面和感覺,全部是痛苦。不僅心靈痛苦,身體也要承受著仿似經歷過煉獄般的痛苦……
所以,使用“歸靈”的人,很少會有人自願選擇,多半是被人強迫的……
“據我所知,這種東西,用了,必死……唯一能緩緩的,就是用其他亢奮類的中和,延緩死期。”齊蘊很不想這樣說,可這是他們的無奈,他已經盡力。
“你的意思是……讓一個沒有毒癮的人,因為要續命,必須變成真的癮君子?”冷天煜很不想讓齊蘊證實他的想法,可是……
“最後的結局,都是死……不過,可以不這麼痛苦……”
此時,**的女人又開始發作,她全身抽搐,嘴巴早已被齊蘊用紗布隔住,怕她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唔……唔……”女人瘋狂地扭動著身體,眼神惶恐又熾熱地盯著冷天煜,好像在渴求著什麼,她猛烈地對他點著頭,像是某種邀請。
“你在叫我?”冷天煜指指自己,一直神志不清的女人,竟然快速地做出點頭的動作,給他迴應。
“鷹眼,別靠近她,她現在是危險的,精神已經嚴重受損的人,控制不了自己的意志……”
“唔、唔唔!”女人不認同地搖頭,她好像忍著強烈的痛苦,額頭上沁出冷汗,臉色更是蒼白得可怕。
冷天煜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很想問問她,為什麼偏偏指定他……
“沒關係……”冷天煜站起身,緩緩地走進她,直至來到她的面前,女人的表情越來越激動。
她甚至強迫自己坐起,可惜她的四肢被固定在病**,但是她卻伸長了脖子,鼻孔猛烈地收縮著……
“我身上有什麼味道?”冷天煜蹙眉,他抽出女人口中的紗布,皺眉輕問。
“唔……熟、熟悉……我、我的兒……”女人好像找到了靈魂歸宿的地方,她帶著滿足地笑,第一次說了一句不算完整的話。
冷天煜的臉綠了……他怎麼成了她的兒了?
“齊蘊,救她!不管用什麼方法!”冷天煜見女人暈厥,趕緊讓齊蘊施救。
齊蘊雖然是個醫生,可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有他要考慮和思量的東西,比如底限,比如醫德,比如作為一個人,到底該不該這麼做……
“老大……我……”齊蘊猶豫。
“齊蘊,如果你下不了手,我來……”冷天煜拿出急救箱裡的針劑,那是一隻高純度的“杜冷丁”,齊蘊剛要上前阻攔,冷天煜已經將針尖刺破女人的手臂靜脈,穩穩地推了進去。
“鷹眼,你這是再逼她吸毒!”齊蘊大吼。
“不然呢?”冷天煜沒有回身,直至將整支針劑推完全,這才收手轉身,“齊蘊,婦人之仁並不明智。”
“她醒了,叫我。”冷天煜越過齊蘊,他需要讓齊蘊想想清楚,他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
院子裡的老樹,在秋風裡抖落一地落葉,冷天煜背靠在樹幹上,他的心內很亂,因為那個女人的眼神,讓他覺得很熟悉。
雖然這一切發生得突然又蹊蹺,可冷天煜卻沒心思一層層剝絲抽繭,去找究竟。
現在只要靜下來,他滿腦子就只有溫暖……
她要是敢嫁給陳宇鋒,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瘋狂舉動。
電話又響起,冷天煜心內一驚。
“天煜,你現在在哪兒?”沈席湘甜甜地開口,神色裡滿是喜悅。
冷天煜頭痛地按按太陽穴,“席湘,我現在沒時間跟你玩兒。”
沈席湘以為冷天煜已經知道了她做的好事,小心地試探他,“你、你聽到什麼了麼?”
“什麼?”冷天煜有一搭沒一搭地應答著,“我還有事,先掛了……”
蘇蔓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沈席湘沒有繼續糾纏,因為她已經知道冷天煜人在哪裡……
“天煜啊,上次那個姑娘怎麼沒來?”蘇蔓拉著冷天煜坐在藤椅上,她覺得冷天煜這次來她這兒,有很多地方變了,可她又一時間說不出個所以然。
不過,他這倒是典型的為情所困的模樣。
“你說溫暖?”冷天煜現在看全世界都被“溫暖”這兩個字佔滿,幾乎無意識地脫口而出。
“對對,就是這個小暖,光聽名字,讓人就覺得暖……多好的姑娘,你喜歡?”
冷天煜現在最想溫暖,也最怕提到溫暖。
“蔓姨,別提她了,不過是個女人。”冷天煜狀似不經意道。
蘇蔓是過來人,冷天煜雖然性格偏冷,看似無情,可蘇蔓知道冷天煜是個藏情的男人。
“喜歡人家,表個白,求個婚,這都沒啥……你也老大不小了……”
突然,冷天煜的手機再次響起,他以為還是沈席湘,剛想關機,卻掃到屏顯名稱竟然是陳宇鋒……
陳宇鋒還敢給他來電話?真是活膩歪了!
“蔓姨,我接個電話。”冷天煜走到院子後方,這才按下接聽鍵。
他原以為陳宇鋒會一副叫囂模樣,跟他在話筒裡咆哮吼叫,可他等了半天,也沒聽到對方吭個動靜。
就在冷天煜要結束通話電話時,一聲女人的哭泣,清晰地傳進冷天煜的耳裡……
“溫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