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寒露重,帳篷外肆虐的風聲,貼著帳門刮過。
溫暖做夢了,她夢到陳宇鋒正在被冷天煜追殺,她卻不能動也不能說,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悲劇發生,無能為力。
冷天煜剛剛還算得上溫情的俊臉,驀地變得凜冽,他如鷹般的銳利視線,緊鎖著溫暖,眼神陰鬱。
“溫暖,做夢了?”冷天煜口吻很輕。
溫暖恍惚,直至冷天煜出聲,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坐了起來,而且出了一身的冷汗。
“嗯,我……”溫暖呼吸微微急促,那個夢境太過真實,絕望的感覺那麼的逼真。
油燈燃燒時,發出噼噼啪啪細微的聲音,像小心翼翼的心情,忐忑不定。
溫暖緩緩轉頭,汗溼的小臉打溼了額前的碎髮,她的模樣看起來有些狼狽,像一隻被人瘋追的小貓,慌不擇路,倉皇失措。
“冷天煜,我……我夢到陳宇鋒了。”溫暖察覺到冷天煜的視線不善,決定率先坦白交代。
“嗯,然後?”冷天煜這句話幾乎是從鼻腔裡哼出來的,神態倨傲得不可一世。
然後……她還能說實話麼?溫暖心虛地垂下頭,糾結地擰著自己的手指,心有千千結。
“唔……然後就沒有了……”
冷天煜眼神陡然一冷,這女人剛剛明明決定要坦白的,現在又打算做縮頭烏龜?
門、兒、都沒有!
“陳教官、我願意……什麼意思?”冷天煜沒有發現,他現在的口吻完全就是妒夫啊!
溫暖身體一抖,她……她居然說夢話了?
“還有別的麼?”溫暖試探性地問冷天煜,她很想知道她還喊了什麼,這才好決定她要坦白多少。
空氣裡翻飛著無數個危險因子,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小惡魔,等著看溫暖被冷天煜修理。
冷天煜大手一伸,掐住溫暖圓潤秀巧的下頜,絲毫沒有憐香惜玉地扯到他眼前,低吼道:“你還打算保留?嗯?”
溫暖嚇得小心臟撲通撲通狂跳,她緊緊地閉嚴嘴巴,就怕一張口,心臟噗岔蹦出來……
看冷天煜這副不好說話的樣子,她這是要全盤交代的節奏啊……
“好嘛好嘛!我說就是了!”溫暖垂頭喪氣地敗下陣來,狼狽地推開冷天煜,別過臉道:“我就夢到你要殺陳教官,然後你沒抓到他,抓住了我……我……我……”
溫暖要講到下半場時,突然遲疑了,她小心翼翼地抬頭看看冷天煜的臉色,唔……不太好啊……說完會不會被滅口呢……
“繼續!”冷天煜微閉著雙眼,口吻清冷。
“哦。”溫暖悄悄往後退去,萬一冷天煜聽完以後,要對她動粗……她是不是能跑得快點?畢竟……他現在雙腿不方便,萬幸啊!
“我願意用自己,交換陳教官逃命的機會……就這樣了……”
冷天煜輕哼一聲“嗯”之後,就沒了下文。
一盞油燈已燃盡,燈芯最後發出一聲輕微地“啪”,角落裡留下一片暗,帳篷內也不像之前那麼亮了。
這種等待,是很折磨且煎熬人的,溫暖皺眉看著閉眼的冷天煜,心道你什麼反應倒是給個動靜啊,這麼一直提心吊膽的等著,很鬧心的啊……
雖然沒有鐘錶,溫暖按照心跳地頻率數著時間,至少也過去了十多分鐘……
溫暖還以為冷天煜睡著了,她也沒敢打攪他,悄悄地就要離開“防涼墊”,她打算今晚“另起爐灶”睡覺。
“再動一下,你試試。”冷天煜突然開口威脅,嚇得溫暖剛伸出去的小腳,又縮了回來。
“冷天煜……你別這樣,不就是個夢麼……夢都是假的……”既然是假的,你一個大男人又跟我計較什麼啊!
當然最後這句“心裡話”,溫暖自然是不敢說給冷天煜聽。
突然,冷天煜微微一笑,這笑落在溫暖眼裡,只剩毛骨悚然。
“需要靠一個女人犧牲,來贏取自己繼續活下去的機會,這種男人,你也要?”冷天煜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溫暖當時沒有反應過來。
不過,她反覆回想之後,再聯絡上他們剛剛的對話,她明白了……
冷天煜這是在諷刺陳宇鋒,生死取捨之間,不如一個女人。
“冷天煜,不是你想得那樣,那只是個夢而已,何必當真……”溫暖就不明白了,冷天煜這個時候幹嘛這麼小心眼?跟夢過不去?
“溫暖,我問你答,誠實點,懂麼?”冷天煜突然坐直身體,像一隻精力充沛的獵豹,蓄勢待發,就等著獵物懈怠之時,飛撲上去給予致命一擊。
對於他來說,溫暖就是他要撲倒的物件,當然了……撲不撲,完全取決於他心情,她表現。
“你問吧,我一定誠實回答。”溫暖嘴上是這麼說的,心裡也確實是這麼想的。
因為她十分有自知之明,自己這點脆弱的腦細胞
,在冷天煜面前,根本就不夠瞧,與其到時候惹毛這頭“怪物”,還不如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冷天煜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他側身屈膝,一手撐在頭下,眼神倦懶地微眯著,下面只用一張獸皮遮著,腰際完美的人魚線,讓人想入非非啊……
溫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看見這個樣子的冷天煜,她竟有些心猿意馬。
冷天煜雖然一直沒有睜眼,可他洞悉溫暖的一舉一動,甚至連她此時的狀態,他也心中瞭然,沒想到這小妮子竟然夢著陳宇鋒,還能對他冷天煜流口水?
胃口真不小啊……
“溫暖,如果有一天我跟陳宇鋒之間,真得發生你夢中的場景,你要怎麼辦?”
溫暖背脊一僵,心道冷天煜這個問題問得好啊,犀利啊!問得她毫無準備,毫無頭緒,又不得不答啊!
冷天煜緩慢地睜開眼,幽深的瞳孔裡滿是看好戲的促狹,他還真挺期待溫暖的答案。
“你可以考慮以後在作答,當然……我不習慣等得太久……”冷天煜釋出完命令以後,重新躺平,小睡一下也是好的,畢竟今晚要“忙”。
如果陳教官跟冷天煜打起來,她幫誰呢……剛剛冷天煜問得問題,已經被她自動轉化。
溫暖呆怔地坐在**,深夜氣溫低,她身上又僅有這麼一張獸皮,雖然胸口以下都遮住了,但是露在外面的肩膀,還是很冷的。
屈起雙膝,溫暖雙手環住自己的雙肩,頭枕在膝蓋上,認真地思考模樣,不亞於被難題考住的小學生。
這問題……溫暖直覺是個坑,她先幫誰都不對。
要是說她幫陳宇鋒,冷天煜不殺了她?她的腦海裡甚至出現了冷天煜手拿兩把大菜刀,瘋狂地追殺她的畫面……
“不行不行……”溫暖全身竄起雞皮疙瘩,如芒在背。
冷天煜不語,繼續等著溫暖的答案。
要是站在冷天煜這邊,唔……冷天煜倒是不會追殺她了,可是陳教官怎麼辦?溫暖又覺得那樣違心的做法,太對不起自己。
“唉……”溫暖重重一嘆氣,有的時候選擇題的二選一,複雜程度遠遠大於是非題的隨心所欲。
“你是打算想到天亮?”冷天煜出言調侃。
溫暖咬咬牙,心道愛咋咋地了,怎麼選都是個死,還不如憑天由命呢!
“我……我想好了!”溫暖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大有“壯士斷腕,雖死不悔”的氣勢!
冷天煜慢悠悠地坐起身,隨意地屈起一條腿,胳膊懶懶地往上一搭,範兒立刻出來了。
野性與性感起飛,臉紅與心跳俱現!
冷天煜眼神一暗,溫暖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看著他時的眼神……這麼熾熱和曖昧呢……平時這小妮子也不這樣啊……
“嗯,說吧。”冷天煜的聲音沉穩如山。
哎呀呀……連聲音都這麼好聽……好想讓他再靠近自己一些,然後說一些情意綿綿的話,一定很浪漫……
溫暖突然全身一激靈,她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心道今晚她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對冷天煜有一種“奇怪”的想法?
呼呼……而且她突然覺得好熱!
冷天煜眼神奇怪地看著溫暖,這女人剛才明明感覺冷意難敵,這一會兒怎麼熱得臉都紅了?
“溫暖?”冷天煜試探性地叫了一句。
溫暖以為冷天煜要催她回答,一抬手,阻止了他後續的話,“你……你別喊我名字了!我受不了!我說就是了!”
這回輪到冷天煜懵了,心道溫暖你脾氣大了啊,喊你名字都不行了?女人果然不能慣!
不過,冷天煜陰沉腹黑的性格,那是大尾巴狼到底。
“那就快說!”
“我會帶著溫夜遠走高飛,你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跟我無關!”溫暖氣哼哼地回答,誰都不幫,誰都不得罪,這答案太完美了!
冷天煜沒想到溫暖會這麼回答,當下繼續問她,“要是我把陳宇鋒打死了,你不恨我?”
“跟我無關!”溫暖想都不想,完全無視。
“要是他打死我呢?”雖然這種可能性完全沒有,可冷天煜玩心大起,他想知道溫暖的答案。
“跟我無……”
“想清楚再說。”冷天煜突然出聲提醒,而且言辭之間總有種威逼利誘的感覺。
溫暖頭腦雖然不靈光,但是面對冷天煜的條件反射,早就練得爐火純青!
冷天煜這麼一說,那就代表她不能再用“無關”的回答去搪塞,那樣的話……他會不高興的!
他不高興,就會想法設法讓她哭……
“跟我無關那是不可能的……”溫暖心裡直呼自己虛偽,貪生怕死,各種詆譭自身的詞語,輪番轟炸,希望讓內心能平靜些,好受些……
冷天煜一聽這種答案,雖然不是那麼完美,還算差強
人意吧……
“睡覺了。”冷天煜躺好,他故意往裡面躺去,留下足夠一個人躺的地方,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溫暖很想告訴他,她今晚單睡,可是帳篷內就只有這一張“防涼墊”,難道她要一宿抱著雙腿,坐在帳篷頂數星星麼?
完全不可能……
溫暖決定,繳械投降,遵從內心的想法,還是選擇與“狼”共枕吧……
此時,帳篷裡角落裡的六盞油燈,已經燒盡五盞,徒留一盞堅守崗位。
這種光線最要命,看起來跟沒有差不多,偏偏你還能模糊的看清一些,文藝的叫法是朦朧,通俗的叫法就是模糊……
一旦“模糊”,很多平時過於“直白”的事情,就被美化上一層神祕。
比如,溫暖越發覺得自己對冷天煜的渴望……如果現在帳篷內大亮,她一定不懷疑自己的眼睛在放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溫暖詫異到不行,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冷天煜面對著她,時不時微掀眼皮,看著像烙餅一樣,動來動去的溫暖,也覺得這女人今晚很奇怪。
“怎麼了?”冷天煜這可不是關心哦,純粹是她這麼動,影響他睡眠。
至少,他是這麼暗示自己的。
溫暖感覺全身都沁出一層薄汗,黏黏的十分不舒服。
“沒、沒怎麼……是不是吵到你了?那我出去透透氣。”溫暖作勢就要起身,被冷天煜一下子按在原地。
“這個時候,你出去透氣?嗯?”冷天煜眼神若有似無地將她全身掃視一番,緩慢地遊移,溫暖頓時明白,他這是再嫌她穿得少啊……
穿得少,大半夜出去透氣……這是透氣麼……溫暖在心裡抽打自己,這種盪漾的想法,太欠妥了……
“可是我好熱,睡不著……”溫暖可憐巴巴地坦白。
冷天煜眉心擰成個“川”字,他十分自然地學起溫暖為他測體溫的樣子,用額頭抵著她,不熱,反倒有點涼。
“沒發燒。”冷天煜沒有抬頭,就這樣抵著溫暖的額頭,嘴脣翕合地喃出這幾個字,暖暖的氣流,撲在溫暖的臉上,她竟然“咕嘟”一聲,嚥了口水……
這是怎麼回事兒啊!溫暖在心裡大吼大叫,她怎麼會有這種反應!這會讓冷天煜嘲笑外加諷刺她的啊!
冷天煜眼神一凝,是他聽錯了?還是他想多了?溫暖這是借“假髮燒”之名,企圖**他?
不錯啊,開竅了。
冷天煜也不戳穿溫暖,十分認真道:“也許這個法子不對,我試試別的……”
他沒有起身,幾乎覆在溫暖的身上,大手慢慢地覆在溫暖的香肩外,壞心地輕撫遊移著,溫暖被刺激得心癢難耐,一種很奇怪的渴望,湧上心頭。
“冷天煜……”溫暖一張口說話,把自己嚇了一跳,她聲音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直到此時,冷天煜也察覺到溫暖的不對勁,他藉著微弱的油燈光線,看到溫暖臉色潮紅,雙眼似含秋水,嬌容媚骨,說不出的風情。
這還是平日裡傻乎乎只知膽小害怕,不知盪漾為何物的溫暖麼?
溫暖恨死了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她明明應該推開冷天煜,讓他離遠點,但是為什麼……為什麼她卻突然緊緊地抱住他,並且學著他的樣子,狂亂地撫摸著他的身體?
“唔……冷、冷天煜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溫暖像被燙到手一樣,趕緊縮起小手,哭得慘兮兮。
她到底怎麼了?溫暖心裡亂糟糟。
她這是標準被吃“**”的反應啊……冷天煜心驚,他們倆都在土著部落裡,一起吃喝,一起睡覺,就算被人下藥,也不能只有溫暖一個人起反應啊!
他完全沒事啊!
“溫暖,我是誰?”冷天煜固定住溫暖的小腦袋,嚴肅地問她。
“呃……冷天煜……”奇怪,連視線都開始漸漸迷離了,溫暖更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像有火燒,甚至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很好,她還沒看錯人,冷天煜還算滿意。
“我這樣做,你有什麼感覺?”冷天煜突然琢吻了一下溫暖,然後又迅速地離開。
這一吻不要緊,溫暖就像被點燃的鞭炮,根本停不下來……
冷天煜此刻已經百分百確定溫暖有問題,但是這個問題到底怎麼產生的,他暫時沒時間追究,因為……溫暖已經主動捧住他的臉,吻上了他的脣。
“唔……”溫暖打死也想不到,她竟然對冷天煜做了這種羞人的事情!
然後……她猴急猴急地開始扯他身上的獸皮……
再後來,溫暖漸漸失去自己的意識,腦袋暈乎乎地像喝多了一樣,她意識混亂,可全身都興奮地叫囂著一件事:她要男人!
這一晚,溫暖成功地將冷天煜撲倒,直至“油盡燈枯”,最後一盞油燈熄滅之時,正是情濃之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