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話
吃完麵又逛了一會兒,他們便回客棧去了。今晚臨睡前,兩個人都沒看書,蓋著棉被談天。
因為是在宮外,沒有宮人在外頭值夜。徐慧看著薄薄的梨花木門,目光裡隱隱透著擔憂,“陛下,我有點不放心……”
“不放心什麼?”他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瞬間瞭然,頗有幾分得意地說:“怕這裡不安全嗎?放心吧,長安的治安好得很,朕每次出宮,睡的比在宮裡還安穩呢。”
大唐物質精神都極度發達。貞觀初年,全國判處死刑的囚犯僅有二十九人。兩年後,死刑犯增至二百九十人,不過在這二百九十人身上,還發生過一件趣事。
太宗突然想了起來,就說給徐慧聽,“那年歲末,朕准許這二百九十名死刑犯回家辦理後事,來年秋天再回來行刑。翌年九月,二百九十個囚犯全部歸來就死,無一逃亡。”
徐慧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大唐不會輕易判處死刑,犯了死罪的人定是十惡不赦。可他們偏又這樣信守諾言,慷慨赴死。是該贊,還是該嘆?
她輕輕地道:“犯死罪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見李二又是一臉求表揚的表情,徐慧便善解人意地加了句,“多虧陛下辛苦操勞,方有如今的大唐盛世。”
太宗這才滿意了,摟著她低聲說:“明兒個帶你去東市逛逛,那才叫繁華呢。”
徐慧有些期待,恨不得眼睛一閉上,一眨眼就是第二天了。
太宗看出她的表情,好笑地捏捏她的臉,“才過了生日呢,倒像是退了一歲,跟個小孩子一樣。”
徐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臉往他懷裡埋,不給他捏。
佳人主動投懷送抱,正中了李二下懷。
他一臉“你主動的啊”“不怪朕啊”的表情,低下頭深深地吻她。雙手不自覺地遊走在她身上,探入她的衣襟。
徐慧其實不明白,為什麼每次親親他都要動手動腳的,就不能老老實實地親吻嘛?可又問不出口,只好單手抵住他的胸口,防止他的進一步入侵。
太宗也不想在客棧這種地方要了她的第一次,親親抱抱鬧了一通便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太宗剛睜眼睛,就見徐慧倚坐在床頭,墨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目光溫柔地落在他的臉上。
不著釵環的徐慧,似乎比平時更美。因為剛剛睡醒,眼睛裡還帶著些許惺忪的睡意,懵懂可愛。
每天早上睜開眼睛,只要第一眼能看到她,太宗的心情就會變得很好。
他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揚,溫聲道:“醒了?”
見徐慧頷首,他輕輕笑道:“別這麼心急,一會兒洗漱完先去吃早點。東市要開還早著呢。”
她就要起來,被太宗一把拉住,攥住了手,放在手心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揉。
“還早呢,陪朕再躺一會兒。”
徐慧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感覺有點不對勁。
平日裡他們很少有機會在早上說話,每到休沐日的早上,他就會拉著她在**多躺一會兒,然後……上下其手。
見徐慧目含警惕,太宗低低一笑,“幹嘛啊,朕還能吃了你不成?”
徐慧用眼神回答他:這還真不好說。
“你這小東西,愈發的學奸了。”自己的意圖被人洞穿,他好笑又無奈地說:“你想不想知道,朕為何如此?”
徐慧猶豫了一下,輕輕地點了點頭。在她看來,陛下雖然容易動情,但剋制力相當不錯,不該早上比晚上還磨人。
太宗就把被子掀起來給她看。起初,徐慧還沒看出來什麼,等太宗拉著她的手,放到某處部位之上時,徐慧瞬間雙頰滾燙,好像碰到了燙手的山芋般,火速縮回了手。
“別這樣嘛,它可想你了……”太宗眨眨眼睛,一臉單純無辜地看著她。
徐慧受不住他這樣直勾勾的引誘,繞過他就要往床外爬,結果被太宗一把拉住,跌坐在他身上。
要死不死地正好坐在他那個高昂的地方……
“陛下……”她求助地望著他,卻忘了誰才是讓她尷尬羞惱的罪魁禍首。
他掰開她修長的雙腿,挺動腰身,隔著中衣向上頂她。徐慧幾次想逃,都被他緊緊攥住了手臂,絲毫動彈不得。
這樣的姿勢最是羞人,徐慧只覺得眼睛都沒地方放了,除了看他,似乎哪裡都不合適。
因為不是真槍實戰,不夠盡興,他用了好久才結束,結果等兩人從房裡出來時,吃早飯已經遲了。要說用午膳,又還太早,就這麼糊里糊塗地吃了一頓,之後便乘上馬車,往東市去。
今日徐慧一身品竹色珂子裙,亭亭玉立,嬌俏動人。經過早上那番折騰,她粉嫩的臉上始終帶著一絲羞怯的微紅,比去年初見時的青澀模樣,更多了幾分迷人風姿。
太宗喜歡得不得了,在馬車裡又是掐又是摸,氣得一向好脾氣的徐慧,都忍不住在他身上捶打。他皮糙肉厚,不知道疼,由著她打了一路,到了東市才肯撒手。
馬車停下,徐慧卻不敢立即下去了。她把跟在後頭馬車裡的玉藻叫過來,替她整了整儀容,這才輕輕瞪了太宗一眼下了車去。
見徐慧一臉“我不跟你玩了
”的表情,太宗討好地追上她,幾次去牽她的手,都被徐慧躲開。第四次嘗試的時候,太宗又快又準,抓住她就不肯鬆手了。徐慧掙了掙,沒掙開,也就由著他去,兩人好像平日裡一樣,一點兒都沒置氣。
其實他們身高上有差距,牽起手時徐慧總是要微微抬起手來。他高大健壯,她嬌小玲瓏,真有幾分大家長領著孩子的感覺。
可太宗望著她時,眼底的柔情蜜意總是會出賣了他們的關係。這樣的喜歡,這樣的眷戀,不是戀人,又會是什麼呢。
太宗果然沒有誆騙她,東市因為靠近勳貴聚集地,相比於西市要安靜許多。
這裡的消費層次比較高,有時候淘到的東西,精緻不下宮中。是以長安城裡的權貴子弟,時常到東市來逛。
剛走出幾步就瞧見一家賣硯臺的鋪子。這方面徐慧可是行家,太宗陪她進去挑了半天,選了兩塊兒好硯才出來。
走了走又瞧見賣字畫兒的,徐慧眼光頗高,選了一副真跡。作者的名氣不是特別大,但是畫裡的錦鯉遊荷靈氣逼人,她一眼便看中了。
她對銀錢是沒什麼概念的,結賬的時候才發現這幅畫竟然價值不菲。她有點忐忑地看了她夫君一眼,卻見太宗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使喚王德付錢。
徐慧感激地朝他笑了笑。
見她梨渦隱現,太宗只覺得為她做什麼都值了,買!看中什麼都買!
一連逛了小半個時辰,徐慧夫妻二人都非常盡興,只有王德暗自肉疼。
錢雖不是他的,可是經過了他的手,他就是心疼。
唉,都是小時候窮怕了。
王德內心淚流,默默地跟在後面。
等到隨行的幾個侍從懷裡都抱不下時,徐慧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仰起頭問他,“我花了很多銀子嗎?”
“沒有沒有,沒幾個錢!”
太宗不是哄她,他對人向來大方,隨手賞給魏王的芙蓉園,價值不下於徐慧買的這點兒東西的千萬倍。
反正銀子這東西,他有的是,只要徐慧開心就好了。
可徐慧卻不肯再買了,又逛了幾家,只說沒看到特別喜歡的東西。
太宗就客串起了店員,挨家給她推薦,勸著她買這個買那個,徐慧都沒鬆口。結果等進了一家寵物店,太宗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徐慧的眼睛就直了。
“我可以摸摸它們嗎?”她細聲細氣地側首問那掌櫃的,好像大一點聲音,就會嚇壞面前的這隻小貓兒一樣。
能在東市做生意的,什麼樣的富貴人家沒見過?可掌櫃的一眼就識出徐慧一行人的身份不一般,他不敢妄自揣度,就放下身段兒悉心伺候著。見徐慧問起,他殷勤地答道:“夫人只管摸吧,這貓兒才半個月大,溫順的很呢。”
掌櫃的答應了,太宗卻不許。他攔住她的小手兒,威嚴道:“外頭的東西別亂碰。你要是喜歡,回頭家去,我讓人給你抱兩隻好的。”
徐慧委屈地望著他,輕輕抿著嘴巴,看起來有點可憐。各國進貢上來的奇珍異草非常多,貓貓狗狗各種小動物也不少,可這隻小白貓兒已經入了她的心了,要她怎樣割捨得下?
太宗怕這小貓來路不正,身上不乾淨,再對她不好,硬著心腸拒絕道:“聽話,回去我就讓人給你挑兩隻模樣乾淨血統純正的,保準比這隻還漂亮。”
掌櫃的一聽就不幹了,幹這行的,貓狗那都是他的親兒子,哪能容得了他人說他兒子壞話?掌櫃的便上前保證道:“老爺夫人請放心,這貓兒身上乾淨的很,您瞧這毛色多正……”
他話音剛落,忽見門口橫著一個富態的大胖子。掌櫃的愣了一下,正要迎上去,卻見那人抬手止住了他,一臉驚喜地走到太宗身前來,口中問道:“耶耶,您怎麼會在這裡?”
太宗如見救星,鬆了口氣,拉著徐慧就往外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走,出去再說。”
徐慧向來懂事,知道不能暴露太宗的身份,只好由他牽著往外走。臨走前不禁回過了頭,戀戀不捨地望了那小雪團兒一眼。
唉,若是能養它,她一定就給他起名叫雪團兒……
徐慧真是越想越悲傷。
陛下太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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