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要是再敢跑，我打斷你的腿
辛小小沒料到君子謙會這麼快就回來，人還歪靠在沙發裡神思糾結呢，結果門就開了。
來不及偽裝讓她著實愣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坐了起來，對他呵呵一笑。只是，那笑僵硬得跟臉上戴著一層假面皮似的。
君子謙將一切都默默地看在眼裡，心道：辛小小，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其實還是在乎的？
辛小小眼見君子謙不是走向辦公桌，而是向著自己大步而來，頓時有些慌了。幾乎是他每跨出一步，她就下意識地往沙發背裡靠一下，儘管早已經毫無退路。
終於，君子謙一直逼到辛小小的面前，將她困在了自己和沙發之間，就像猛獸將獵物逼到一個死角里一般。他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她。想在她的眼裡看明白，她到底在不在乎他。既然自己這麼沒出息地愛著她，那至少得保證這份感情是相互的緊！
辛小小被君子謙這種直勾勾地彷彿看穿人心的眼神給嚇到了，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身體貼緊沙發背，小聲道：“你、你沒事兒吧？”
君子謙還是沒有回答。都說眼睛會說話，是人唯一沒辦法作假的地方。辛小小的眼睛和眼神跟三年前都沒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她現在看到他會有些慌亂無措。三年前，她見到他只有滿眼的歡喜讎。
辛小小越來越緊張，覺得自己的呼吸開始困難，下意識地張開嘴，用嘴來呼吸。
終於，君子謙開口了。“辛小小，我給你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辛小小有些艱難地提出這個問題。腦子卻是空白的，壓根跟不上他的思維。
君子謙深深地看著她，彷彿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似的，面色嚴肅得有些嚇人。因為，他的心裡也沒有底。因為，他也在害怕。“一個，我原諒你，我們重新開始的機會。”
辛小小愣住了，紛亂空白的腦子花了好些時間，才終於理解了他的話。無暇多想他是認真還是耍弄，她突然往前，雙手用力地揪住他的衣襟，嘴巴開開合合，最後只艱澀地吐出了兩個字。“真的？”
辛小小做夢都想著有這麼一天。可現在這個機會來了，她卻不敢相信。她對他的傷害如此之深，怎敢奢望他能夠將此一筆勾銷？
君子謙低頭看著她青筋高.聳的手背，再看看她顫抖的雙脣，最後視線落在她充滿了驚愕、緊張、無措甚至懼怕的眼眸。
“辛小小，你愛我嗎？”
君子謙問出戀愛中的男女都喜歡提出的問題。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仿若又回到了那段青蔥歲月，一心一意只愛著這個叫辛小小的女孩，並且為她所愛。
辛小小沒有任何猶豫，用力地點頭。嘴脣抖動得厲害，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來。
君子謙一把捧住她的腦袋，不讓她點頭。他要她用嘴說，他要聽她親口說！
“辛小小，你愛不愛我？”
辛小小不停地喘息著，焦急萬分地看著他。那麼簡單的一句話，明明心裡很明確，明明都已經衝到喉嚨了，可就是說不出來。
於是，君子謙失望了。所以，她早已經變了心，只有他一個人留在了原地！所以，她說不想嫁給他，不是為了跟他唱反調，而是真的不願意！
君子謙只覺得所有的氣血都開始往上湧，其中一口充滿腥氣的**馬上就要衝破喉嚨吐出來。
辛小小卻突然一口親在他的嘴脣上，彷彿用盡所有的力氣似的，哭著叫喊：“君子謙，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怎麼能不愛你呢！如果我不愛你，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愛誰！我、我……”
這些話藏在辛小小心裡已經好多年了，她以為再也沒有這個機會說出來了！如今，她居然真的可以大聲地告訴他，她愛他！她從來沒想過傷害他，因為她愛他呀！
辛小小越想越難過，淚雨滂沱，哭得一塌糊塗。還有許多想要說的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不過，對君子謙來說，這已經夠了。愛，只是簡單的一個字，不需要重重複復，也不需要裹進許多的甜言蜜語。
這是辛小小第一次在君子謙面前哭得這麼慘，彷彿她這二十多年來受的委屈，都在這一場哭泣裡發洩出來似的，那麼的天崩地裂，那麼的無法自控。
君子謙將她的臉按進了自己的胸膛。當滾燙的眼淚溼透衣襟，他覺得壓著自己三年的那座名為痛苦的大山就這麼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心疼和深深的愛。
他按著她的力氣越來越大，彷彿恨不得將她揉碎在自己的骨血裡似的。嘴脣不停地親吻著她的發頂，因為內心的情感太過豐沛，已經控制不住地溢位來了。
辛小小依舊在哭，不過已經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撲在他胸口裡小聲地哭，眼淚就跟缺堤的洪水似的停不住。
君子謙的前襟很快就溼噠噠的一片，再也沒有一塊可供她擦眼淚的乾燥之處。他終於伸出手來，將她的臉挖出來，哭笑不得中夾著一些心疼。“你怎麼變得這麼愛哭？”
辛小
小睜大眼睛看他，淚水依舊控制不住。那樣子，怎麼看都讓人心疼。
三年前，君子謙是從辛小小這裡知道，什麼叫楚楚可憐的。三年後，他依舊只會對她產生這種情緒。因為，只有心疼一個人，才會覺得她楚楚可憐！
“別哭了。醜死了。”君子謙用頗為嫌棄的語氣說著心疼的話，扯過紙巾，不停地給辛小小擦眼淚。他不喜歡她哭，三年前三年後都是這樣。
辛小小抽抽噎噎地頂嘴：“要你管！”
還吹了個鼻涕泡，逗得君子謙忍不住笑了起來。“醜死了！”
辛小小囧得滿臉通紅，從他手裡搶過紙巾，胡亂地擦乾淨。
經過這個小插曲，她的情緒倒是冷靜下來了。只是黑亮的大眼睛裡依舊含著一汪水，看得君子謙整個心都酥軟，再也沒辦法對她硬起來。事實上，他也從來都沒能對她硬起心腸來！
人一冷靜下來，腦子就開始運轉了。
辛小小擦乾淨臉之後，眼神就開始閃躲不定，根本不敢看君子謙。一方面是羞窘，另一方面是後知後覺的開始懼怕，怕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他怎麼會這麼容易就原諒她？他不止一次說過，他一定要她付出代價，要她後悔莫及！可現在，他壓根什麼都還沒對她做，就說要原諒她了。而且，還要跟她重新開始！這、這怎麼可能？
辛小小用了最土的辦法，狠狠地掐自己的大腿，然後疼得慘叫起來。真的會疼！
“你沒事兒掐自己幹什麼？”君子謙眉頭一皺，將她的手給捏住。
辛小小終於抬起頭來，卻仍不太敢對上他的眼睛。“我、我怕自己在做夢……”
君子謙被她這種蠢得要死的反應給安撫了，最後一絲躁動就這麼抽絲遠去。他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兩個人的視線毫無阻礙地對上，然後膠在一起。“辛小小，我再問你一遍，你愛我嗎？”
“愛！”辛小小這回沒有掉鏈子。儘管羞得臉都紅了，卻還是回答得很堅定，眼神也是一樣的真誠和堅定。
君子謙深吸一口氣。“那好。不管三年前，你為什麼背棄我。現在，我原諒你。我們，重新開始。”
說完最後一個字，君子謙的心頭一下子鬆了，氣息卻有些喘。因為短短的幾句話，卻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你是認真的？”辛小小再次揪住他的衣襟，用力得手背骨節發白，連呼吸的都屏住了。
君子謙一下子平衡了。“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當別人比你還緊張的時候，你自然就淡定起來了。
辛小小傻乎乎地看著他半天，然後咬著嘴脣傻笑。“是真的，不是夢！”
她特別傻地在原地蹦了一下，外加雙手用力做了個加油的動作！
君子謙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又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腮幫子。“笨蛋。”
即便中間隔了三年，有些動作做來依舊自然純熟，彷彿每天都在做一樣。只是，在心理上會有些不自在。
辛小小更加的不好意思。兩個人在三年間一直處於針鋒相對的狀態，如今突然把這三年一筆勾銷，直接回到的原來的狀態，到底有些不習慣。身體上是契合的，心理上卻有了一些變化。這是歲月留下的痕跡，是無法人為抹去的。
君子謙突然一把抬起辛小小的臉，凶巴巴地丟下一句：“辛小小，你要是再敢跑，我打斷你的腿！”
說完，他就大步地走回辦公桌前坐下來。
辛小小愣了一下，然後就笑了起來。她瞭解他。他分明是不好意思！
一個人在另一個人面前不好意思，那是因為在乎。若是不在乎，那人就跟空氣沒什麼區別。
喜從天降！
天上掉下的大餡餅，直接將辛小小給砸懵了。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和心臟都在顫抖。
她跟他又在一起了！
君子謙開啟電腦，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和數字，卻一個字都沒看進腦子裡。對他來說，與辛小小重新開始這個決定，比他坐上陽光的董事長之位還要來得艱難。
辛小小吸一口氣，磨磨蹭蹭地靠過去。心臟撲通亂跳，就快要直接從胸口蹦出來似的，撞得她胸口好疼。終於，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費了將近兩分鐘，她才走完這四五米的距離。
君子謙屏息等待。他不知道辛小小會說什麼，也不知道她會做什麼。心情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這三年的隔閡，是無法抹去的溝塹。說重新開始，真的不為過！
辛小小手足無措，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就跟木頭似的杵在他身側。
兩個人似乎都在等著對方跨出這一步，於是一切就這麼僵住了。
最終，還是辛小小先動了。因為，錯的人是她，她不該永遠等著他主動的。他能夠原諒她，答應重新開始，已經是跨出了決定性的一步。剩下的，讓她來吧。
辛小小一點一點地彎下腰
來，再一點一點地伸出手臂，從後面抱住他的脖子。
噗，噗，噗，噗……兩個人的心跳一樣的凌亂，但漸漸地，它們的節奏開始一致，最終完全契合。
“子謙……”辛小小艱難地喊出他的名字。三年不曾這樣喊，聲帶似乎都認生了。
君子謙內心經歷著一場暴風驟雨，面上卻沒什麼表情，語氣甚至有些凶巴巴的。“幹什麼？”
“謝謝你。”
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讓我重新走進你的世界！謝謝你，在經歷了這麼多的痛苦之後，仍然願意愛我！
君子謙卻一把將她拖下來，跌坐在自己的腿上，捏住她的下巴凶巴巴地道：“你再說一句話謝謝試試？”
辛小小當然不會傻得明知道是地雷還要踩下去，她遵循身子的本能，直接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脖子。
只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完全撫平了君子謙所有的火氣與不爽。
三年前是這樣。
三年後，仍是這樣。
所以，每個人的人生中都有那麼一個人，TA就像你命定的劫，只能接受。
君子謙為自己的沒出息感到羞惱，卻也無可奈何。將她的手臂拉下來，面無表情地說：“還在這賴著幹什麼？去準備婚禮。”
辛小小知道他，不好意思的時候就喜歡板著一張臉，唬住別人。可他唬得住其他人，卻唬不住她。她盈盈一笑，又將手臂纏上去。“大部分事情都交給牧田了，我偷偷懶沒關係的。”
“自己的事情都推給別人，你還好意思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君子謙在她的腰上輕掐了一下。有些捨不得放開她，即便不好意思，卻仍舊想將她緊緊地困在自己的懷裡，讓她哪裡也去不了。
辛小小見他沒有推開自己，更加理直氣壯地賴在他身上。“新娘子都是等著披婚紗就行了，哪有什麼事情都自己操辦的？”
“就你理多。”君子謙其實也沒真的打算讓她來操辦婚禮，他不過是想找點事兒給她做罷了。現在兩個人冰釋前嫌了，他也就懶得折騰她了。
看吧，最後輸得一塌糊塗那個人，還是他。
辛小小傻笑幾聲，將腦袋枕在他肩窩裡。三年了，她終於又可以這樣賴在他的懷裡，與他親密無間地靠在一起。呼吸間熟悉的氣息，一如三年前讓她那麼的安心。
所有的一切，都跟做夢一樣，卻又如此的真實。
如果不是敲門聲響起，兩個人或許會一直這麼摟著，哪裡也不去。
辛小小從美夢裡驚醒，直接從君子謙腿上跳下來，胡亂地抻了抻衣衫。“你忙吧，我先回去。”
“我讓人送你。”君子謙跟著她站起來，親了親她的嘴脣。
有董事長的安排，辛小小自然很順利地就從陽光集團逃走了。她沒有回家，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江採蓮的公司。
“謝謝，你可以回去了。”
“君先生說，讓我跟著你，隨時聽候命令。”
辛小小忍不住多看他一眼。這人該不會是個退伍軍人吧？不過，既然這是人家接到的命令，她也不好為難他。“那行。你找個方便的地方歇著吧，我有需要會給你打電.話。”
“是。”
辛小小走進大樓對面的咖啡廳。因為還是上班時間，所以她沒有給採蓮打電.話，只發了一條微信。“我在你公司對面那家咖啡廳。你下班了就過來。”
誰知道，江採蓮以為辛小小有什麼大事兒呢，看到微信就急匆匆地跑來了。坐下來的時候，氣還喘得厲害。“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兒啊。”辛小小一臉無辜。她就是想把這個喜訊第一時間告訴自己的好姐妹。電.話裡說好像不能表達自己的心情，所以就直接跑來了。
江採蓮拍著胸口猛喘氣，翻了個白眼兒，一巴掌拍在辛小小肩頭上。“你嚇死我了！你說你突然跑我公司來，連招呼都不打一個，我還以為出什麼大事兒呢！”
“對不起。我沒想這麼多。”辛小小是真的沒想這麼多，忙伸手給她拍拍背。又遞了一杯水到她手裡。“你先喝點水，喘口氣。”
江採蓮連喝了幾口水，總算平復了氣息。然後又追著問了一遍：“真的沒事兒嗎？”
“沒事兒。”說完了，又馬上改口。“有事兒。”
江採蓮不客氣地翻白眼。“到底有事兒還是沒事兒！辛小小，你耍我玩呢？”
辛小小摸摸鼻尖，呵呵傻笑兩聲。“有事兒，不過是好事兒。”
“真的？什麼好事兒？”最近真的是壞事兒太多了，所以江採蓮一聽好事兒，馬上兩眼發光地湊了過去。“快說快說，吊人胃口是不道德的！”
辛小小咬著嘴脣傻笑了一會兒，終於壓低聲音說：“我們和好了。”
“什麼意思？”江採蓮一時跟不上節拍。主要是辛小小跟君子謙的糾結太深了，她從沒想過可以如此簡單地解開。
p>“我跟君子謙和好了。他原諒我了，然後我們重新開始！”
江採蓮傻愣愣地盯著她看了半天，突然一個彈跳坐直了身體。“辛小小，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
“沒有。”辛小小施施然地託著腮幫子，笑眯眯地眨巴著眼睛。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江採蓮終於確定辛小小不是在開玩笑，高興得一巴掌拍在她肩頭。“辛小小，好樣的！”
“你輕點兒！”辛小小疼得皺起臉，差點讓她一巴掌給拍翻在地。
“呵呵，我高興嘛。辛小小，你的運氣真是好得人神共憤！”江採蓮伸手攬住她的肩頭，腦袋貼在一起。“以後要好好的，幸福地過一輩子！再也不要有什麼風浪了！”
“幸福過一輩子是可以的，但是沒有任何風浪是不現實的。不過沒關係，只要跟他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辛小小眼裡滿是堅定。
江採蓮馬上露出促狹的笑容。“喲喲喲，馬上開始在我面前秀恩愛了是吧？只要跟他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辛小小，你背電視劇臺詞呢？”
辛小小笑而不答，怎麼看都是一副幸福到欠扁的樣子。
曾經以為這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如今又牢牢地握在她的掌心裡，美好得就跟做夢一樣，請允許她嘚瑟一下。
江採蓮沒再取笑她，心情也跟著一路上揚，興致勃勃地問：“那你們的婚禮呢？還是如期舉行嗎？”
“對啊。所以，接下來這半個月，我有得忙了。”
“再忙再累，也是甜的。辛小小，恭喜你，你終於成功地擺脫單身狗的生活了！”江採蓮端起咖啡。“來吧，用咖啡來乾杯，也算別出心裁。”
辛小小盈盈一笑，舉起咖啡杯跟她相碰。喝下香濃的咖啡時，她忍不住想：希望一切都很順利！
---題外話---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