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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裡親親說到男女廁所的問題,弱弱辯駁一聲,即便是豪宅,一層一個廁所,家裡面也應該不分男女廁的吧?是吧是吧\(^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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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以前特殊日子裡會腹痛,也只是半夜掙扎著起身,自己為自己倒一杯熱水。有時候恰好沒有,只能抱著被子渾渾噩噩的又睡過去。
從七歲開始生活自理,二十多年,她所有的一切從未假手他人,更別提吹頭髮這樣的瑣事。
他的聲線是清涼涼如泉水一般的感覺,潺潺的從她心上流過,一顆心都為他語氣裡淡淡的關切而觸動了。
一隻手撩起溼溼的髮尾,一隻手拿吹風替她打理長髮,眼見她略帶迷惘的目光定定的看著自己,聲音淡淡的解釋道:“特殊時期不要受涼,頭髮吹乾了再休息比較好。”
“過來。”邵正澤對她招招手,湊到身邊的女孩纖弱嬌俏,長長的頭髮末端還是溼噠噠,微微蹙著眉想了一下,牽著她的手將她安置在梳妝鏡前。
總歸已經丟臉丟到太平洋了,等她收拾好最後再出來,看著男人已經坐在床邊,清俊秀逸一張臉,怎麼看都帶著一點忍俊不禁的挪揄,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謝謝。”裡面的徐伊人連忙伸手將東西接了過去,又過了幾分鐘,看著那件清涼的睡衣實在是有些走不出去,索性眼睛一閉,心一橫,又一次請求道:“還有睡裙。就在剛才的衣櫃上面,從左往右數,第三個杏粉色那一件。”
平生第一次接觸到這些女人的東西,心裡的古怪根本找不到詞語來形容,偏偏,腦海裡剛才那一抽屜的花花綠綠揮之不去,再聯想到下午進門後她活力四射的動作,一時間,男人連耳尖都是有些泛紅了。
“找到了嗎?左下角第二個抽屜。”裡面又傳來一聲試探的問話,直接將抽屜推了回去拉開第二個,聲音淡淡的回覆:“嗯。”
按著她的指示拉開衣櫃下面的抽屜,淺淺的紫色、藍色、綠色羅列成好幾排映入眼簾,一抽屜的小內褲……
話音落地,外面的邵正澤也是突然一愣,等回味過來她說的是什麼東西,臉上的表情已經是有些哭笑不得。
“什麼?”男人聲線溫潤如玉,徐伊人有些難堪的閉上眼睛,咬牙道:“第二個衣櫃左下角第二個抽屜,你幫我拿一個衛生棉。”
裡面的女孩聲音輕輕的應了一聲,隔著門又是沉默了小一會,邵正澤才聽見她支支吾吾的聲音:“阿澤,能不能幫我拿個東西?”
“伊人?”實在是時間有點長,只以為她實在是太過於糾結忐忑,邵正澤哪裡還有那些旖旎心思,開口在外面喚出聲來。
看著浴巾上刺眼的一抹血紅,徐伊人當真是手足無措起來。所有的胡思亂想盡數拋開,直愣愣盯著浴巾發起呆來。
“呀”的一聲輕呼突然從裡面傳來,突然又陷入長久的沉默。
水聲戛然而止,浴室裡的人卻是遲遲不曾出來。似乎是覺察到她的意圖,微微低下頭,清雋俊逸的面容之上多了淺淺一抹笑。
房間裡只開著溫馨的床頭燈,一進門邵正澤就感受到一種淡淡的馨香,心裡有些和往日不一樣的感覺,耳邊聽著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下意識的,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心神恍惚間,她已經從臉蛋紅到了頸項,深吸了一口氣,有些不安的開始用浴巾擦拭起來。
心跳不自覺地加快,好似擂鼓一般七上八下,緊張、羞澀、激動、感嘆,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目光落在邊上搭著的輕薄睡衣,軟軟薄薄的一層,觸手有冰涼涼順滑的感覺,細細的兩根衣帶,只需指尖輕輕一挑就能順著肩膀滑落。
那般沉穩、堅定的腳步聲,似乎跋涉過時光長河,一下、一下,慢慢的走到自己心裡去。
外面傳來並不明顯的腳步聲,可她依舊分辨得出,他已經進來了。
看著鏡子中被自己咬的水潤緋紅的脣,徐伊人有些怔怔的想。
其實她是願意的。
情到濃時,也曾在他頗具侵佔性的目光中忐忑不安,可不知為何,他最終總是能若無其事的攬著自己入睡。
他的懷抱、他的親吻,並不像他給人那般冰冰涼涼的感覺,而是溫和的、暖暖的,讓她打心底願意親近。
習慣了每天晚上窩在他懷裡睡覺,可卻依舊是什麼事情也不曾發生。
最近為了拍戲方便,兩個人基本上都是住在市區裡,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自然而然的住進了一個房間。
氤氳的霧氣瀰漫,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沐浴露花香,水汽繚繞之中,鏡子
中映出她面色緋紅的一張臉,溼噠噠的長髮猶自滾落著水珠,滴答滴答的落在洗漱臺光潔的檯面上,“吧嗒”的清脆響聲,就好像滴落在她的心口一般,惴惴難安。
……
話音落地,已經自顧自去到樓上換居家服,下面站著的徐伊人回過頭看著他的背影,脣角不自覺露出甜甜的笑意,奔過去將小貓兒抱在懷裡,輕聲道:“阿澤同意養著你了。以後乖乖的,在家裡聽李嬸的話。”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徐伊人臉色通紅的站在原地,也是有些窘迫難當。邵正澤已經是神色淡然的站起身來,不動聲色的睨了小爪子裹了紗布的小東西一眼,語氣淡淡道:“喜歡就養著吧。”
笑出聲的是剛到客廳的王俊,看著自個boss紅白交替的精彩面色,他實在忍不住好伐?
“噗……”
動作飛快的伸手在小貓腦袋上拍了一下,她脫口輕斥道:“一邊玩去。小心把爸爸的領帶抓壞了。”
“所以你就把它抱回家了。”邵正澤用的陳述句,聽不出什麼情緒,她忐忑間小貓兒已經大著膽子探過來去扒拉那半截在她手上晃盪的領結。
“那個……”眼看他似乎沒有生氣的樣子,徐伊人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將手上的小碗順手放到茶几上,紅著臉到了男人近前,伸手接過他解下來的領結,神色間不自覺就帶上些撒嬌討好道:“我在影視城碰上的,小貓好可憐的,腳趾都劃破了。”
邵正澤審視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有些忍不住低笑出聲,這人能不能再逗一點,當他眼瞎啊?!
“不是!”徐伊人覺得自己有些神經錯亂了。
“貓?”
幾乎是和她說話同步,沙發下傳來一聲細細的貓叫聲,小東西睜著碧藍的滴溜溜的眼珠兒,從沙發下鑽了出來。
“喵……”
“沒什麼東西!”
心裡正是有些發憷自己的冒失之舉會不會惹得他不快,邵正澤已經是有些聲音涼涼的開口:“你手上端的是什麼東西?”
這裡沒有寵物,大宅裡也是一隻都沒有,他看上去永遠都是清清冷冷的樣子。屋子裡黑白灰三色,乾淨的一塵不染,會不會是因為潔癖?
“那個……”目光落到沙發上,幾個坐墊橫七豎八的擺放著,她一時間有些臉紅起來,下意識將手裡的小碗藏到了身後。
“阿澤!”徐伊人叫了半天,小東西就是蜷在沙發下的旮旯裡不出來,垂頭喪氣的抬頭,高挑清俊的男人站在不遠處,正是一臉無奈的看著她。
好吧,非禮勿視。他還是去廚房關心一下李嬸今晚做的什麼比較好!
後跟進來的王俊顯然也是有點摸不著頭腦,就看著自個boss腳下生了根似的不挪步。再探頭過去,小夫人小屁股翹翹的趴在沙發邊上,一頭長髮鬆散的綰在頭頂,分外的青春、有活力!
這是怎麼個情況?!
帶著些疑慮的進了門,就看見穿著t恤衫、小短褲的徐伊人手中端著個小碗趴在地毯上,小小一張臉就差直接貼到地面了,對著沙發底下“喵……喵……”的叫。
這是他第一反應,卻是覺得有些意外,幾時聽說這丫頭多了個叫白露的朋友……
家裡來人了?
夜幕降臨,邵正澤一開門就聽到客廳裡一陣咯咯的笑聲,夾雜著女孩的柔聲哄勸:“白露,你快出來。出來了這些就都是你的啦!”
……
“喵……”懷裡的小東西應景一般連忙叫了一聲,開車的鄭秋忍俊不禁。
“白露啊。”徐伊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上了車還是一臉笑意的解釋著:“你看它渾身都雪白雪白的。就頭頂一小撮黑色。本來我想叫它一點黑的,可覺得不好聽,還是白露好聽些。”
“你叫它什麼?”鄭秋多看了她懷裡白絨絨的小貓一眼。
“嗨。多大個事。這車裡坐的下你,坐不下一隻貓了?想帶就帶著,我就這麼不近人情啊,怕個什麼?”好笑的輕斥一聲,女孩緊蹙的眉眼頓時又舒展開來,一臉笑意道:“謝謝鄭老師。白露,咱們回家啦!”
“鄭老師。我,要不您還是開車先走吧。這小貓兒腳趾劃傷了,我想帶它一起回家。”有些不好意思,徐伊人支支吾吾的開口。
“怎麼了?”開了車探頭過去看了一眼,女孩被嚇得一個激靈站了起來,連同懷裡一隻毛茸茸的的小貓兒一起可憐巴巴的望著他。
等鄭秋開著車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看見剛才還乖乖站著的姑娘整個人都蹲到草叢裡,背對著他不知道做什麼。
“喵……”徐伊人試探著朝它喚了一聲,小貓兒絲毫沒有被嚇著的意思,反而看著她一下一下叫得更歡了。
抬眼四處看了看,腳下不遠處草叢裡白絨絨的一團小東西,正用那碧藍青綠的眼珠兒盯著她,喵喵叫的好不可憐。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接一聲柔軟的貓咪叫聲,可憐兮兮的音調讓她一顆心都柔軟起來。
“喵……喵……”
這樣只單純享受演戲帶來的歡愉,真是連渾身每個毛孔都覺得無比的舒暢。
“嗯。”只得乖乖應下,女孩的笑容帶著難以言喻的輕鬆愉快。
“從這裡轉車到市區少說得一半個小時。客氣什麼?”鄭秋故意沉下臉訓
訓了一句,“在這裡等著。我去開車過來。”
“不用麻煩啊,我坐公車就可以。”徐伊人已經是感激不盡,哪裡還好意思再讓堂堂影帝為她做司機。
現在的鄭秋依舊是溫爾、風度翩翩的影帝,在金色的夕陽下,笑的一臉溫和道:“時間也不早了。我開車順帶捎你回市區。”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不計後果得失,不懼辱罵針對,讓他一個歷經世事的男人在人生的最低谷之中感受到陽光拂面的溫暖。
當他如日中天的事業陷入絕境,連最基本的人格品德都飽受質疑的時候,也就只有這丫頭會第一個跳出來,對著激憤的媒體和群眾,斬釘截鐵的說一句“我相信鄭老師的為人。”
可他卻不曾想,後來卻是真的在這丫頭身上,明白了何為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對這樣前途明朗的後輩,稍微有心的,也都樂意幫這樣的忙。
尤其按眼下這情況,有環亞傳媒做後盾,不需要他,這丫頭三年之內也絕對會扶搖直上。
他不過是因為一時的惜才,說到底也就是幾句話的事情,哪裡為著什麼回報。
“這次真是太感謝鄭老師了。您的提攜之恩,我一定銘記於心。”對上女孩一臉認真地表情,鄭秋有些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白露這個角色你駕馭起來不在話下,雖然時間緊,回去也不要有什麼壓力,熟悉一下劇本,該休息還是要好好休息。”下了戲的鄭秋眼看著邊上並排走的小丫頭低著頭不知道唸叨些什麼,頗是溫和的出聲叮嚀。
有了先入為主的好感,接下來的試鏡自然也是萬分順利,徐伊人熟稔自然地表現,連一慣強勢的湯韞也是完全沒什麼可說的。
演藝圈沉浮十幾年,越是人情練達的人,越珍惜這樣難得的後輩。
他們有些明白為何這丫頭能獲得鄭秋的賞識了,甚至毫不避嫌的極力舉薦她出演這樣一個角色。
尤其作為一個演員,在謙虛好學之外,又能毫不吝嗇的將心裡好的設想表達出來。對待兩個群演也願意主動親近,更善於用情緒去引導他們完美的表達,這樣的演員,對一個劇組來說,簡直太難得了。
年輕、通透、聰明、謙虛,演藝圈這個大染缸裡,這般剔透玲瓏的姑娘可真是少之又少。
徐伊人被這毫不掩飾的誇讚鬧了個大紅臉,邊上幾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認可的笑意。
“不是。鄭老師,伊人姐姐跳舞真的可棒了!特別驚豔,哎,怎麼形容呢?反正《青梅竹馬》一上映你就知道了!”似乎是怕眾人不相信,女孩一臉認真地連連點頭。
徐伊人沒想到有一天還有人因為自己愛上演戲,有些靦腆道:“我就是略懂皮毛。”
說到這,小丫頭有些頑皮的吐了吐舌頭,鄭秋卻是第一時間抓住她話裡的重點,有些意外道:“你還會跳舞?”
看著周圍幾人都盯著她笑,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卻依舊是不捨得離去,小松鼠一般的竄到徐伊人邊上,繼續興高采烈道:“上一次你去我們學校拍戲的時候,我就在臺下坐著看你跳舞呢!哇哇,你跳的可真棒,我們全年級的同學都說你驚豔得不得了。我也想演戲,所以才瞞著爸媽偷偷跑到影視城來。”
徐伊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抿脣笑了一聲,拍完戲的小丫頭已經是開心的跑了過來,一臉崇拜道:“伊人姐姐,真是太謝謝你了。”
“哈哈。”瞬間反應過來的幾人一陣哈哈大笑,徐茜上氣不接下氣道:“我就說你要將那姑娘單獨拉到一邊去說。感情她剛才喊得那一聲‘哥’應該是‘狗狗’啊!撕心裂肺的!”
“丫丫是沒有兄弟姐妹。可她初中的時候養了一條狗,愛的不得了,有一次狗狗不聽話跑出去,被馬路上疾馳的轎車給軋死了。”女孩有些唏噓的說了一聲,剛剛端著水瓶湊過來的湯韞“噗”的一聲將一口水噴了白祈安一腦門。
“那妹妹呢?我們可是知道,那丫頭是獨生女。”被她說話吸引的白祈安反倒是更好奇了,要知道剛才妹妹撕心裂肺喊得一聲“哥”,聽得他肝都顫了,絕對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啊!
情感引導他們自然也會,可是剛才工作人員說的時候沒有一位比得上這丫頭說的形象,也難怪那剛才怎麼也彆扭的擠不出淚來的男人一下子就情感爆發了。
邊上聽得目瞪口呆的徐茜回過神來,也是撲哧笑出聲來,一陣咂舌。
“你這丫頭……”鄭秋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真狠!”
“那個演哥哥的大哥是一位農民工。我只是告訴他,將他的妹妹想象成他留在家裡的妻子,因為他的離開,一家老小的生活重擔全部壓在他的女人身上,晚上一個人睡覺會害怕,田地裡的風會吹皺她嬌嫩的面板,有個頭疼腦熱,她肯定會特別思念,後悔當時沒能留住他。”
“我很好奇,你剛才最後跑過去給她們兩人說了什麼?”她神色疑惑的說完,邊上的鄭秋和尤教授也是一副靜待回答的樣子。
“真棒!”徐茜毫不吝嗇的讚歎一聲,看著畫面裡一對群演如釋重負的樣子,不自覺朝邊上露出微笑的女孩走了過去。
“卡。”湯韞激動地大喊一聲,簡直要衝過去給兩個群演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保重!”女孩已經不在畫面之中,悲切的叮嚀卻是從畫外傳來,男人緊了緊身上的包袱,一步一步,沉著而決絕的,向著遠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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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可是不能,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國家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國都不保,何以為家!
一回頭,看見妹妹孤零弱小的樣子,他會忍不住留下來守護在戰爭中搖搖欲墜的家。
“哥……”身後突然撕心裂肺的一聲喊劃破凝滯的沉重氣氛,男人腳步倏然一頓,推近的上半身鏡頭裡,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伸手攥緊了肩上的包袱,卻是強撐著沒有回頭。
攝像機追隨著他的步伐移動,營造出一種女孩遠遠落後的感覺,他堅挺又沉穩的步伐帶著英雄男兒的決絕。
男人再沒有說什麼話,伸手在自己妹妹瘦弱的肩頭輕輕地拍了兩下,抿著脣,轉身大跨步離去。
“哥……”女孩也是眼角淚光閃閃,就像看一個真正朝夕相處的親人一般,仰起頭依依不捨的看向不怎麼熟識的男人,難分難捨的情緒已經讓在場的人都明顯的感受到。
可眼下這兩人的表現直接就上了一個檔次,想起剛才最後跑過去和兩人說了幾句話的徐伊人,她倒是突然很好奇她具體說了什麼。
至於那個“妹妹”是被大嗓門的湯韞吼得委屈了,情緒外露才流出眼淚來。
這兄妹倆總共也不會超過三幕戲,是劇組在影視城挑選出的兩位群眾演員,先前也是工作人員各種引導,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能表現的差強人意。
“情緒很到位。”白祈安湊到畫面前看了一眼,有些驚訝的嘆了一聲,徐茜已經是若有所思的看了邊上的徐伊人一眼。
“丫丫……”即將遠行的男人目光中含著些不捨和哀痛,定定的看著眼前眼眶含淚的妹妹,她依舊弱小不堪,瘦瘦的還不到自己肩膀的位置。因為他的離開,家裡兩位病弱的老人託付給她,她羸弱的肩頭將要挑起整個家的重擔,男人眼眶裡似乎都有些水光,嘴脣顫動,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將兩個演員又叫到跟前叮嚀講解了一番,這一幕戲再次開拍。
“聽著不錯!”湯韞似乎是茅塞頓開一般脫口讚了一句,在周圍其他幾人“可以一試”的目光之中下了決定。
將心裡的想法稍稍梳理了一下,她看著幾人不急不緩的說出了心裡的設想。
沉默中的爆發,狂躁後的沉寂,盛宴之後的空虛……
而且,反差不一定需要從一個表情中去體現,一個場景中分成幾部分來展示也是一個道理。
反差帶來事半功倍的效果,也是最直接有效。
情緒上的反差最能讓人最迅捷的感知和觸動。就好像帶淚的微笑,堅強的讓人心疼;氣急反笑,最讓人深刻的體會到無可奈何的怒氣;笑到落淚,最能讓人感受到發自內心的喜悅。
最讓人感動的情緒,其實並非悲痛欲絕或者說是舉國歡慶,而是反差。
其實有時候情感的宣洩並非導演們考慮不到,而是在片場一時著急之下,難免就不能往更細緻的方面考慮。
以前為了更好的拍戲,她曾經專門去、看電視,一遍一遍的研究那些故事情節,琢磨人物對話,以求更好的把握人物情緒。
有些猶豫的說完一番話,徐伊人這才發現邊上幾個人倒都難得的抬眼看過來顯然在聽的樣子,心裡也是有些緊張。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輕聲念出劇本上心裡活動部分的註釋,徐伊人倒是有些認可白祈安原本的設想,“人在最悲傷或者說最高興的時候的確很難用言語來表達情感。雖說這些哽咽的叮嚀能表現出對親人的不捨,可同時又削弱了他一心抗戰的決絕。”
“其實後面可以用音樂烘托一下,這世上的分離有千萬種,實際上每一種都能和某些觀眾產生共鳴。每個人在這種情景之下,她下意識的情感表達也是有差異的。”尤遠志主要是把關這一段歷史,力求最好的還原年代場景和人物形象,此刻斟酌再三,也是覺得其實哪一種表現都有它的可取之處。
“這……”看著鏡頭下委屈的擦乾淚痕的女生,徐伊人用眼神徵詢的看向鄭秋,邊上的白祈安又是一聲嘆氣,主動解釋:“這是哥哥要去前線戰場。生死未卜,兄妹相送的一幕戲。我寫的是兄妹相對,無語凝噎,可老湯覺得表現力不夠,這不是又加了些對話,感覺起來更繁瑣。”
“不說話也不行,說話也不行。你們說,這到底怎麼才算好?”拍了半天卡在這裡的湯韞也是鬱悶的不行。
“我覺得這哭哭啼啼的也不太好。”目睹過無數場骨肉分離,徐茜皺眉說了一句,顯然是對剛才這一幕依舊不夠滿意。
“卡。”湯韞一聲喊,沉默立在邊上的白祈安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哥,不會的。不要說那些喪氣話,爹孃還都等著你回來養老送終呢,還有我,我結婚的時候你可是要揹著我上花轎,我們……”女孩顯然是比剛才情緒外放了許多,兩行眼淚不自覺滑下臉頰,帶著些茫然的悽楚。
“丫丫,哥這一走回來不知幾時。你在家裡,記得照顧爹孃,要是……要是三五年還不見我回來,就,就……”鏡頭下的男人一身粗布短衫,似乎是有些哽咽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話音落地,已經是走到一邊大聲指揮道:“生死別離,情緒要到位。不要扭扭捏捏的放不開。一、二、三,action!”
“秦豐那個挑剔鬼都稱讚的,我哪裡還要擔心。”湯韞視線移到邊上已經準備好的兩個演員,只匆匆道:“先熟悉一下劇本,再過一會我們試戲,隨便走走熟悉場地找找情緒也行。”
“哈哈。”邊上一道爽朗
朗的笑容傳來,下去稍微收拾了一下形象的鄭秋已經大跨步從邊上過來,樂呵呵道:“這丫頭有時候就跟個小書呆子似的。你說什麼她答什麼,不過你們可放心,雖說不是科班出身,演技比起那些來,可是絲毫不遑多讓。”
“徐導說笑了,我是傳媒大學大三新聞專業的徐伊人,今年……”女孩微微歪著頭想了一下,“二十有二了。”
徐茜甚至是難得的打趣道:“這丫頭看著年齡不大,不會是鄭秋從哪所高中提溜過來的吧!”
“以前您在《百年風雲》上講課的時候,我經常追著看。好幾年過去了,您看著還是和當時一樣精神抖擻。”女孩一本正經的對答更是讓老教授受用不已,邊上幾人也是已經留下了第一眼好感。
心裡好感叢生,原本嚴肅的面容緩和不少,開口笑道:“你知道我?”
此刻看著眼前這女孩最多也就二十出頭,認真問好的樣子說不出的乖巧,倒像是他偶爾上課,班上那些求知若渴的學生。
尤遠志已過花甲之年,近兩年醉心學術,一般年輕的小演員都不一定認識他,更別提準確問候了。
“湯導好、徐導好、白導好,”女孩到了近前,脣角彎彎對著三人露出小輩見長輩般謙虛的笑容,目光看向依舊精神抖擻的老人,“尤教授好。”
她,就是白露,從水鄉古鎮一步步走向戰火硝煙。
她似乎就是劇本里最初那個純淨無暇讓人憐惜的女孩。
隨著硝煙味散去,幾個導演自然也是注意到她,一身乾淨藍衫的女孩遠遠走來,塵土遮不住她眼睛裡水潤流光的神采,混亂的場地不曾讓她神色間有絲毫牴觸和厭煩,乾乾淨淨、白淨剔透。
可因為時常看節目,徐伊人倒是也知道,他是華夏人民大學歷史學院的博士生導師尤遠志,專攻現代史,幾年前時常做客華夏青少年頻道普及歷史知識。
除此之外站在他們邊上的一位老者倒並非這個圈子裡面的人。
帶著一副寬邊眼睛的白祈安也就四十出頭,戲劇影視學專業出身,這一位算的上戰爭片的編劇專業戶了,想來改編的劇本正是出自他手。
軍人家庭出身,相貌英氣俊秀不遜男兒,從二十多歲就開始穿梭在國際上各個戰場第一線的她素有“戰地玫瑰”之美譽,拍攝過的那些戰爭瞬間包攬國內外諸多獎項。雖說即便隨著時間流逝,不得不轉行做幕後指導,她依舊是足以讓男人也肅然起敬的傳奇。
頭髮盤成圓髻的徐茜已經有近五十歲,深邃的眼睛帶著些堅毅和嚴謹,作為華夏曆史上最優秀的戰地女記者,徐茜的傳奇事蹟自然也是被圈裡圈外的人津津樂道。
湯韞自然不必說,國內有名的戰爭片,無論是歷史劇、抗戰劇,基本上都以請到他指導為榮。從專業方面來講,他側重於動作、武術方面的把關,而其他幾位,自然也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
華夏臺直接委派,攝製組自然不會是一兩個導演。不過看著眼前這蔚為壯觀的導演陣容,徐伊人還是有些心中發憷的感覺。
“哎。我說能不能投入一點真情實感啊!”一出化妝間,外面立馬變成了另外一番場面,湯韞暴躁的聲音遠遠傳來,徐伊人抬腳繞過腳下看起來橫七豎八的屍首,瀰漫的硝煙漸漸散去,映出幾個導演無可奈何的面孔。
徐伊人覺得,自己都是有些愛上這樣又柔弱又堅韌的白露了。
縱然手無縛雞之力,縱然從小生活在象牙塔一般無憂無慮,縱然,連一絲血腥的場面也不曾接觸過。可是當敵人的炮火轟開祖國的大門,當敵人的鐵騎踏上祖國的原野,當敵人冰冷的刺刀對準親人同胞的胸膛,即便是柔弱像蒲草一般的女孩也不會輕易屈服,而是一遍又一遍的擦開汗水和淚水,以最堅韌的姿態頑強重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簡直是最普通華夏年輕人的精魂。
她揹負著血海深仇,在前線卻能忍著淚水,照看受傷的戰俘;她手無寸鐵,卻又能咬著牙關和最前線計程車兵們一起戰鬥;她是出生在水鄉古鎮,從小被爺爺捧在手心裡的溫室嬌花,也是能夠生長在北方荒原上,被風沙雨雪肆虐,依舊不屈不撓的柔韌的蒲草。
單純、乾淨、美麗,前一半劇情的白露是那個時代深閨姑娘的代表,勇敢、堅強、奉獻,後一半劇情裡的白露又是那個時代覺醒的年輕人的代表。
不得不說,鄭秋為她爭取的這個角色,實在是十分容易讓人心疼、又十足討巧的角色。
白露跟隨梁輝上了戰場,成了一位拋頭露面的前線護士,最終喪命在戰場無情的炮火之中。
卻不曾想因為梁輝身份特殊,第三日就引來敵軍搜尋,爺爺將兩人藏在後院的地窖裡躲過一劫,自己卻是因此喪命。
第二日白露清掃後院時被嚇了一跳,爺爺將他救活,暫時收容在家裡照料。
鄭秋飾演的軍官梁輝因為戰場物資緊缺進城求救,卻不幸暴露行蹤,在夜裡胳膊中了一槍倉皇逃脫。
r國入侵,古鎮岌岌可危,白露跟著爺爺收拾細軟落腳雲城,爺爺以畢生積蓄開了藥鋪為生,為了保護美麗又單純的孫女,白露一般時間都不怎麼出門,呆在後院裡幫爺爺晾晒草藥,生活簡單的就像一張白紙。
爺爺是古鎮頗有些名聲的老中醫,“白露”出生在二十四節氣白露這一日,是一個相貌清秀、心地單純又善良的姑娘。
劇中一開始的“白露”,父母早亡,被性格正派的爺爺一手拉扯大。
徐伊人回過神來,抬眼看
向鏡中已經上妝打扮好的自己。乾淨又輕薄的藍色單衣長褲,腳下是一雙頗具年代感的黑色布鞋。柔軟如海藻一般的長髮梳成了兩個略帶些鬆散的麻花辮,女孩露出光潔的額頭,柳眉細細,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澄淨,倒是難得一見不染纖塵的漂亮通透。
腦海中一陣胡思亂想,耳邊已經傳來一聲滿意的喟嘆:“好了。”
從出道開始就以溫婉動人形象示人的鄧菲菲,這些年知性優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倒是記得去年一次訪談裡聽她說想要挑戰一下全新的角色,展現自己不一樣的一面。
至於環亞眼下的一姐鄧菲菲,飾演的則是敵方高階間諜武藤杏,美麗又狡猾,對r國忠心耿耿,劇中戲份也是很多。
在這本抗戰高階軍官的回憶錄裡,唐韻飾演的女一號安平是他們**團的唯一的女性,也是女領導之一,和鄭秋飾演的梁輝在日積月累的革命情誼裡,暗生情愫。但是兩人都未曾點破,最後一集的戰爭裡,替唯一倖存者梁輝擋了子彈而亡。
更何況,她剛才可是看了,自己要出演的“白露”一角,雖說戲份也不算太多,但是排除了身為女一號的唐韻和反派女一號的鄧菲菲,已經算是劇中露臉第三多的女性角色了。
抗戰片本來就是男人的戲,冷不丁出現一個女的,即便是沒多少戲份的醬油角色,也會在觀眾心裡留下印象。
“劉姐說的是。”徐伊人自然聽出來她是在給自己打預防針,心裡有些暖暖的,神色間更是謙遜。
“難怪鄭老師極力推薦你。也真是個機靈的姑娘。”化妝師恍然大悟,面上的神色已經是專注了許多,似過來人一般隨口提點:“導演們嗓門大,有時候著急起來難免說話重了些。你前面的姑娘就是被說的嚶嚶哭了好幾次,怎麼都不願意來了。其實這拍戲本來就不是輕鬆活,這麼高的溫度,沒盼頭誰願意跟這耗著。你說是不是這麼個理?”
“您胸牌上寫著呢。”女孩又是莞爾一笑,蔥白似的纖細手指對著鏡子裡她的衣服指了指,白色藍邊的胸牌在波浪卷的長髮下露出半邊來,其實一般人不仔細也不會去注意。
整個攝製組都是華夏臺直接委派,化妝師自然也是比一般劇組牛氣許多,此刻看著她從頭到尾利落迅速的樣子,心裡倒是有了些好感,溫和一笑:“你怎麼知道我的姓?”
一陣唏噓過後,伸手拍了拍衣衫上的褶皺,徐伊人對著鏡子坐下,朝著邊上微微一笑:“辛苦劉姐了。”
華夏臺直接出品的電視劇,那說白了就是後臺通天。鄭秋能在這個節骨眼為自己爭取一個角色,想來也並非一句話那麼容易。
隨手翻一下劇本,先不說後臺足夠強硬的攝製組,怕是這裡面隨便拉出來一個群眾演員也是經過再三刪選的。
而像鄧菲菲、鄭秋這種頗有資歷的一線大腕,已經算得上是名利雙收,可若是要繼續往上走,就必須在社會地位以及社會影響力這些方面下功夫。
比如從前的她,因為形象定型,後面百分之**十來找的劇本角色都是美貌妖嬈型的壞女人。
作為公眾人物,每個明星的發展之中難免會遇到幾次事業瓶頸期。
《鮮血染紅的旗幟》是編劇根據抗戰期間一位高階軍官的回憶錄改編的同名電視劇,坐在化妝間粗粗看了一下劇本,徐伊人有些明白,鄭秋和鄧菲菲這些一線大腕為何會接拍這種整天都要在泥水炮火裡摸爬打滾的辛苦戲了。
“哈哈。”湯韞果真是一瞬破功,點點頭,中肯道:“看著有點意思。去那邊先換衣服試一下妝。”
“導演我……”女孩的表情有些苦哈哈的忐忑,邊上的鄭秋已經是好笑的捶了他一下,“行了。裝模做樣的。別嚇到人家小姑娘。”
“呵。節目上拿我開涮的勇氣哪去了?”
“湯導演好。”徐伊人眼看著眼前面色嚴肅的男人,難免想起自己前一段時間還在電視上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打趣人家,心裡已經是有些打鼓了。
“你說的就是這丫頭?”湯韞上下打量了幾眼,女孩穿著簡單的淺色t恤,九分牛仔褲,配上一雙繫帶帆布鞋,看著很清爽。馬尾扎得高高,也沒有化妝,清秀乾淨的,倒是真有一點來拍戰爭片的意思,已經是在心裡打了一個及格分。
“小丫頭片子。”被她故作嚴肅的樣子逗得哈哈一笑,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邊上已經走過來一個留著絡腮鬍子的魁梧男人。
“不是。我是覺得鄭老師這個樣子特別像一位真正的抗戰英雄。”徐伊人彎著脣角,對著他伸出一個大拇指,一本正經的連連點頭。
“怎麼,我這灰頭土臉的樣子很丟人?”鄭秋有些天沒見到她,此刻看著這小丫頭似乎比第一次見開朗許多,心裡倒是一點也不為她的發笑而生氣。
“鄭老師。”握著電話循著聲源,等她跑到了鄭秋面前,有些沒忍住撲哧笑了出來。
耳邊轟隆的爆破聲不時傳到耳邊,她似乎能聞到硝煙瀰漫的味道,正是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鄭秋,邊上已經是有一道男聲高喊道:“丫頭,小薏仁,這邊這邊。”
《鮮血染紅的旗幟》被稱為近三年來最值得期待的抗戰劇,似乎是前些日子在公司走廊裡,意外聽見誰說鄧菲菲參演了這部劇?
下了車一路往影視城裡面走,左思右想了半天,她腦海才最後浮現出一個片名來。
上一次能友情出演《逍遙劍》,她已經是覺得非常意外了。
可三十多歲的鄭秋素來潔身自好,已經算得上一線影帝,哪裡還需要拍電視來
博人眼球?
一般來說,三年以內有重大丑聞、負面新聞不斷,或者對社會造成不良影響的藝人,都是被排除在外的。
此外,抗戰片對每個參演之人的要求都是相對嚴格的。
但同時,每一部優秀的抗戰片都會引起華夏人內心深處對國家尊嚴的維護,喚醒男女老少的愛國之心,成為華夏電視史上英雄豐碑一樣的存在。特別優秀的,更是會不厭其煩的在華夏電視臺晚間黃金檔反覆播出,廣泛的影響力可見一斑。
更主要的是,拍抗戰片都要經由政府部門稽核批覆,更嚴苛的,裡面每一個人物和每一處大小戰爭,也必須經過商量再商量,確定不會引起多大爭議才能嚴格的定型人物形象。
當然,由於歷史的特殊性,抗戰片也不是那麼容易拍的。拍的失真了,被觀眾各種吐槽挑毛病,拍的扭曲了,被群眾各種謾罵扔雞蛋,拍的誇張了,同樣有觀眾不厭其煩的考據批評。
那些在壓迫中拋頭顱灑熱血的英勇事蹟,更是被後來每一代的導演一次次搬上熒屏,以此來銘記那一段歷史和戰爭中千千萬萬為國犧牲的英雄先烈。
華夏建國不過百年,早些年曾被隔海相望的彈丸小島侵略過好幾年,雖說最後取得了戰爭勝利,沉痛而屈辱的過去卻是如一團陰影一般壓在每個華夏後來人的心中。
……
“也好。快去吧。”一行有一行的規矩,話說到這份上他自然也不好多問,點點頭,看著女孩纖瘦清新的背影,若有所思。
想到微博上那幾個重量級人物齊刷刷的力挺,宋煜心裡就是一陣情緒湧動,任誰這麼捧也得紅啊,正想再多求證幾句,女孩已經衝他抱歉一笑:“學長不好意思。我再去找一下唐心姐,就不和你一起走了。”
“好的。謝謝鄭老師。”那邊似乎依舊在忙,沒再多說就掛了電話,徐伊人有些怔忪的握著電話,宋煜已經是有些豔羨道:“聽語氣,是有好事?這個鄭老師不會是鄭秋吧?”
“成,怎麼不成?”鄭秋顯然是對她語氣裡的不自信極不贊同,沉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抗戰片裡的一個小角色,不過勝在足夠正面討巧。戲份也不多,零零散散拍上多半個月,也就差不多。你考慮一下,願意的話下午直接來影視城,到了打我電話。”
“這個,鄭老師的好意我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想起上一次唐心的那些話,徐伊人自然是當機立斷先介面應下,話音落地又連忙小心徵詢:“不過不知道是什麼角色?老師您覺得我能成嗎?”
“試鏡?”徐伊人有些詫異的脫口反問了一聲,那邊的鄭秋又是哈哈一笑,“怎麼?這口氣是行呢還是不行?我可提醒你啊,這機會可也是緊俏的很,你也就最多半天時間考慮考慮。”
“哈哈。”電話那頭傳來鄭秋爽朗的笑聲,“怎麼說了多少遍不用老師老師的叫,你這丫頭就是不聽呢?這幾天有沒有事?聽說你在拍那個《青梅竹馬》?我這邊有一個角色很適合你,有沒有意願過來一試啊?”
看著來電愣了一下,她已經微笑著接到耳邊,甜甜開口道:“鄭老師好!”
“哪有那麼誇張啊?”被他帶著些刻意的變相稱讚說的不好意思,徐伊人正要擺手,口袋裡的電話卻是意外響了起來。
“還琢磨劇本啊?”宋煜有些誇張的做了一個無語望天的表情,“大夥管莫導演叫易瘋子,我看趕明兒你也跟著叫小瘋子好了。從早到晚整個都鑽到劇本里去了。”
想到最近越發溫和的男人,從心底裡對他這個始作俑者竟然也是有些感謝。
“也沒什麼事啊。就是看看書看看電視,有空了琢磨琢磨劇本。”自己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徐伊人對宋煜的感覺也是有些複雜,畢竟也是他一撞之下發生了後面這麼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這兩天也沒什麼戲份,呆在家裡做什麼呢?”一出門,隨意扯了幾句廣告指令碼,宋煜有些試探的開口發問。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徐伊人被她蹦出來衛生棉這樣的字眼鬧了一個大紅臉,宋煜已經是一手握拳,在脣邊好笑的輕咳了兩聲。
“那就這麼說定了。指令碼你們先拿回去琢磨琢磨,我這邊聯絡好就找你們。”唐心爽快的下了決定,將厚厚一摞件推到邊上,有些好笑道:“廣告不在多,而在精。有影響力的,初期先接這麼一條看看效果就可以了。至於衛生棉這些雜七雜八的,還是先放放。”
“哈。”低頭看件的宋煜也是撲哧一笑,介面挪揄道:“唐心姐說這話我一百個相信。還真是,我媽和我外婆也是喜歡的不得了。整天唸叨說和這樣的女孩子一起拍戲,多照顧人家一點。反倒是我這個兒子,沒見誰問候一兩句。”
唐心開口解釋了一通,目光落到她嫩綠色的雪紡紗裙上面,撲哧一笑,難得的出聲打趣:“人家指明選你還是有理由呢?說是董事長他媽很喜歡你上《娛樂星天地》的形象,就像薄荷一樣清新動人,沁人心脾。”
“是。這個也是經過我慎重考慮的。三年時間週期太長,這個價位也不合算,後面續約的話肯定要再協商。薄荷香茶是他們新推出的口味,也需要市場檢驗一段時間。不過小靈泉素來捨得投資,只要廣告投放不錯,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眼下的代言人是圈子裡一個頗具人氣的青春偶像,應該已經有兩到三年時間了吧。
畢竟按著圈子裡現在的慣例,廣告代言一般都是以兩到三年居多,小靈泉算是市面上銷售量特別大的茶飲料系列,每次逛超市,都是排在展架上同類產品最顯眼的位置。
“一年時間
?”將手上的資料翻看了兩頁,徐伊人有些疑惑。
唐心順手抽了一個件夾扔給他,直接了當道:“瞧瞧這個。小靈泉‘薄荷香茶’的廣告,是我和上面商量過,專門為你們倆接的。你們先看看,有什麼問題提前說,沒問題咱們就可以直接安排檔期了。”
“那……”正要說話,身後又是傳來兩聲敲門聲,宋煜穿著簡單幹淨的白t恤、休閒褲進了門,看見回頭的徐伊人顯然也是有些意外。
“這麼多?”懷裡沉甸甸的件夾讓她忍不住咂舌,唐心已經是踩著高跟鞋吧嗒吧嗒的坐到了一邊的沙發上,笑著開口道:“現在這些人都賊精賊精的。上面擺明了捧你,他們還不得聞風而動啊!等《青梅竹馬》上映了,這些價位可是連個門都沒有。”
“快過來。”原本正埋頭看資料的唐心看見她顯然是高興,抱著一疊資料直接從轉椅上起身,走過來將手裡的東西衝她揮了揮,與有榮焉道:“瞧瞧,都是指明找你的。”
“早上好!”一路上不知道點頭微笑了多少次,終於是到了唐心的辦公室。
“早上好,伊人!”迎面走來兩個差不多年紀的女孩,似乎也是不久前新簽約的藝人,已經能準確無誤的叫出她的名字。
一大早接到唐心電話,說是有廣告相邀,意外之後她有些小小的激動,特意穿了一件看著十分清新恬靜的及膝小綠裙,又將頭髮全部紮成看著乾淨清爽的馬尾,攔了車就一路到了公司樓下。
《逍遙劍》已經趕著暑期在江北電視臺晚間黃金檔率先播出,作為她的熒屏處女作,雖說只是一個戲份不多的女配角,卻是因為“菱華”這個角色十分討巧,又有先前微博上的一些風波,倒是意外的收穫了頗多人氣。
這兩天她的戲份比較少,算得上忙裡抽閒能喘上一口氣。
七月底氣溫炎熱,並且有逐漸攀升的架勢,才不過早上八點多,已經是陽光灼灼,空氣裡只偶爾吹來一絲絲風。
……
抱著她在懷裡停留了幾分鐘,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將她放回到床榻之上,找了乾淨的睡衣換了,才撿起自個的外套去到浴室。
有些無奈的低頭看了一眼,邵正澤簡直是有些哭笑不得。
竟然,睡著了……
“依依?”又低聲喚了一句,懷裡卻是傳來女孩淺淺的呼吸聲。
在燈光下深深注視著她紅霞遍染的一張臉,撐起一隻胳膊攬著她,已經動手去脫下她身上的小裙子。白色的料子觸手滑順,像雲朵一般從手心裡脫落,卻依舊是比不過她如同凝脂一般觸手生溫的肌膚。
一隻手解了釦子,將西裝順勢扔到床邊,手掌下女孩臉頰滾燙的溫度順著手心傳到心口,將他一整顆心都燒著了。
滾燙又鹹溼的熱淚滾落到脣邊,連同那低低的嗚咽之聲,被他溫柔的薄脣盡數封住,沿著那粉嫩的脣瓣輾轉親吻,男人俯身的動作帶著說不出的繾綣柔情,淡淡的燈光揮灑在房間裡,整個寬敞的屋子都是寂靜無聲的。
“真是做夢呢?你竟然都喚起我的名字來了?”女孩有些迷惘的咯咯一笑,剩下的話語已經被他盡數封在脣間。
“依依?”試探般的坐了回去,握上她小巧纖細的手指,不知是出於何種情緒,他已經不由自主喚起了這些日子一直在腦海中回想的名字。
說話間,眼角已經是突然湧出兩行清淚,在他的目光裡,順頰流下,讓他一顆心突然都有些憐惜的生疼。
他神色微愣之際,小人兒已經是突然自嘲一笑,自顧自的繼續開口:“你是誰啊!你是邵正澤!圈子裡男人女人都想巴結的人物,怎麼會對我這麼好呢?我一定是做夢做傻了,竟然會出現這樣的痴心妄想……”
“我是在做夢吧?”女孩也不知是清醒還是糊塗,看著他神色溫和一張臉,喃喃自語道:“我一定是在做夢吧,做了好長好長一個夢。夢裡竟然是你的妻子,你對我這麼好,好的讓我都不願意醒來了。”
“怎麼了?”
女孩水色瀲灩的眸子直愣愣的看著他,似乎是聽懂了一般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卻是在他起身之際,絲毫不鬆手,那揪著他衣袖的力道反而更大了一些。
溫度正常,並沒有吹到涼風,心裡放心了些,又伸手幫她去掉頭髮上那些髮飾髮卡。一隻手摸了摸她酡紅滑嫩的小臉,耐心十足的溫聲解釋:“我去拿毛巾來給你擦臉,乖乖躺著不要動。”
揪著自己衣袖的手指那樣用力,幾乎到骨節泛白,心裡一時柔軟,他已經順勢坐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她光潔的額頭。
“阿澤……”身後迷迷糊糊間睜開眼的女孩不樂意的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扁著嘴可憐兮兮道:“你要去哪?不要離開我。”
推開房間門,伸手按了燈,將她整個人小心翼翼的放在柔軟的**,想著最起碼應該擰了帕子替她擦擦臉會睡得舒服些,他抽出手臂,轉身欲走。
剋制著突如其來的渴望,等終於到了樓下,索性直接將女孩打橫抱起在懷裡,一路進門。
王俊從後視鏡裡瞅見兩人的黏糊勁,自然是暗笑著應是,後座的邵正澤卻是根本沒有辦法坐的筆直,懷裡的女孩跟個迷糊的小貓一樣動來拱去,偏偏他連喚醒她都不捨得。
“阿澤……”女孩一上車就軟軟的偎依到他懷裡,柔媚青嫩的嗓音帶著些微啞迷離,伸手將她固定在懷裡,略微想了一下,他已經朝著前面開車的王俊道:“不回大宅了。你直接開車到我那。”
 
他顧著說話,竟是沒發現邊上的這丫頭一會工夫默默地喝了好幾杯,雖是紅酒,可對以前她滴酒不沾的體質來說,晚上也是有的受了。
離去之時已是夜幕深重,伸手攬著邊上神色帶著些迷惘的女孩,邵正澤嘆了一聲氣,又是覺得有些好笑。
……
想起剛才邵正澤尋到洗手間相護的那一幕,心裡湧上一層滿足和感動,不到一會工夫,也是不知不覺地飲了好幾杯。
“我一直以為,我會是她唯一的退路。”靳允浩又是一杯酒下肚,顯然對剛才楚洵攬著她離去的那一幕心存芥蒂,帶著些落寞的神色看在徐伊人眼裡,讓她也是若有所思。
“楚家願意出面相護,想來他們姐弟倆日後的日子也會好過些。”對上從小關係不錯的好友,素來話少的邵正澤難免出聲多說了兩句。
邵正澤看了邊上神色間帶著些悵惘的女孩一眼,緩步到了正舉杯飲酒的靳允浩邊上,兩人對看一眼,酒杯在空中發出脆響,酒入愁腸,靳允浩脣角露出一絲苦笑來。
“倒真是有趣。”看了一場戲的孟歌低頭邪肆一笑,目光不動聲色逡巡一週,在徐伊人身上多停留了兩秒,摟著林思琪揚長而去。
“姐夫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兩位外甥,不影響你們一家三口行天倫之樂。”哪裡還有翩翩公子的和善,回過頭來冷笑說話的楚洵眼眸底的寒意讓江昊成生生打了個冷顫。
“哎。洵弟,這……”江昊成顯然是難堪的不得了,這讓江櫟頂著這麼一張臉回去了,被素來護短的老兩口看見,難免對他不滿。
“好了。外婆對你們甚是想念,專門差我過來接你們,這就走吧。”話音落地,伸手攬了女孩的肩,他已經是頭也不回的朝著外面而去。
“我,我是替姐姐。”江櫟有些不樂意他語氣裡不甚明顯的看低,不滿的嘟囔一聲。
“這才乖。”心滿意足的拍了拍她繃得緊緊地姣好面容,楚洵又是看向一邊鬆了一口氣的江櫟,“我們楚家的兒孫,還沒人在外面捱過巴掌呢?”
“小舅舅。”江蔚然抬眼看過去,勉強卸去渾身防備和冰冷,對上他溫柔似水的眸子,出聲喚了一句。
“是過分了些。”楚洵卻顯然打定主意不買賬,目光落到一時沉默的姐弟身上,伸手拍了拍女孩瘦削的肩頭,旁若無人道:“怎麼啞巴啦?兩個人都不認識我了?”
此刻聽見他突然不陰不陽的來了這麼一句,顯然有些動怒,邊上了解他脾氣的一些人也是有些詫異。
京城四大家這一輩年紀相仿的四位公子,邵正澤高冷矜貴,靳允浩溫和俊朗,孟歌邪魅陰沉,楚洵卻是公子量、翩翩如玉。
“讓洵弟看笑話了。這孩子不聽話,也是我一氣之下,過分了些。”江昊成哪裡能想到好幾年不聯絡,這楚家會突然來人到訪,心裡一陣鬱悶,面上卻是依舊不敢顯露分毫不滿。
短髮微卷,五官立體而深刻,男人帶著些英倫貴族的浪漫氣質,緩步走到眾人面前,目光掠過江櫟臉上的五指印,脣角溢位一聲輕笑:“呵。今天倒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京城這地界,還有人敢在我們楚家人臉上扇耳刮子?”
淺色的襯衫解開上面兩粒扣,雖說是中規中矩的束在長褲之中,卻偏偏因為他略帶閒適的步伐顯出些輕鬆休閒。深色的西裝隨意搭在臂彎之中,來人脣角微彎,帶著些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
“收起你假惺惺的樣子,看了就噁心。”江櫟斜睨她一眼,一聲冷嗤,邊上神色緩和了些的江昊成又是氣不打一處來,正要發作,視線之中卻是猝不及防出現了一個人。
“是啊姐姐,你怎麼不早說啊!讓爸爸這樣誤會你們,他心裡也不好受啊!”回過神來的江筱連忙跟著幫腔,語調裡沒有責怪,神色間卻是無奈又困惑,唱作俱佳的樣子像了孫虹十成十。
一番話意有所指,分明是在提醒賓客,江蔚然居心叵測,小小年紀就給長輩這樣大的難堪。
孫虹臉上得體的笑容也是有些崩不住,在邊上眾人指指點點看熱鬧的目光之下,只得訕訕開口道:“這可真是我們這一段時間忙糊塗了。你這孩子,怎麼記得日子也不提醒我們,現在弄成這樣,你爸心裡得多愧疚啊!”
前兩年還在媒體面前做做樣子,再到後來,他哪裡還顧得上去記那檔子事?
偏偏,秀麗眉眼之間的心痛已經足以讓人憐惜喟嘆,氣勢洶洶的江昊成顯然是沒想到她會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原本氣勢十足的架勢突然之間就弱了下去,有些無法開口。
那聲音裡冰冷入骨的寒意和悲痛欲絕的憤怒似乎用掉了她所有力氣,眼眶突然泛紅,卻是一絲水光都不曾有。
目光灼灼的看了過去,江蔚然已經猛地上前將江櫟拉到一邊,對上江昊成,揚聲冷笑:“什麼日子?我當然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今天是媽媽的忌日,我們去墓地為她獻一束花有錯嗎?!”
靳允浩一張俊臉已然是冷酷如鐵,想起她昨天電話裡的叮嚀卻是無法上前出頭。
這一巴掌要是剛才扇到女孩臉上,少說也得讓她踉蹌倒地。
“啪”的一聲清脆響聲落在眾人耳邊,千鈞一髮之際拉開江蔚然自己捱了打的江櫟冷笑著抹去了脣角一絲血跡,清晰地五指印昭示著剛才江昊成到底用了多大的力道。
“你知道!你知道是什麼日子還胡作非為,真是不知禮數的混賬東西!”江昊成越發氣急敗壞,話音未落,已經是直接揚手揮了過去。
“我知道今天
天是她的生日。可我又不是給她戴的花,孫阿姨何必大驚小怪。”抬眼看了一下惺惺作態的女人,江蔚然顯然也懶得多說,神色間的譏誚落在眾人眼裡,卻是讓江昊成和孫虹分外難堪。
眾人的視線最後落在她胸前,一朵小巧精緻的白花分外引人注目,那是,給死人佩戴的花!
瑩潤的肌膚在金色的夕陽餘暉中帶著些朦朧美感,面容秀麗、纖腰挺秀,修長勻稱的一雙腿漂亮筆直的不像話。神色驕傲的女孩展露出一種不可思議、並且不容侵犯的美。
眾人的視線隨著她的聲音全部移到了江蔚然身上,黑色的露肩裙、扎的高高的馬尾,素面朝天的女孩哪裡和記憶中那個小太妹有半點相似?
正勸說的孫虹卻是突然變了臉色,有些難掩傷感的開口道:“呀。蔚然,你這樣可不好!不管你心裡多麼不樂意,眼下我們已經收養了筱是事實。她以後就是你的妹妹了。今天可是她的生日,你怎麼能戴著這樣的花就進來了呢?”
邊上原本一直氣定神閒的靳允浩不知何時已經放下酒杯朝著幾人走了過去。
顯然,看不下去的不止她一個。
得有多厭惡?才會一開口就將這樣漂亮的親生兒女斥為“混賬東西?”
江蔚然和往日有些不太一樣,素日驕傲清冷的神色裡含著一絲複雜的哀痛和疲憊,而原本吊兒郎當的江櫟也不知什麼時候將一頭黃髮染成了看著十分自然的亞麻棕,沒了那些破洞骷髏頭的裝飾,姐弟兩人看著都乾淨俊俏的不像話。
可此刻她為何就有一種心疼的不得了的感覺。
分明是一臉慈愛的說著解圍的話,不遠處的徐伊人卻是早已經深深的皺起了眉。難怪圈子裡大夥都說孫虹這個後母不錯,對兩個混世魔王百依百順,操碎了心!
“昊成!”身後的孫虹語調著急的喚了他一聲,急急拽住他一隻手腕,溫聲軟語的勸道:“他們還小。哪裡能和孩子一般見識。讓大夥看笑話了都……”
快步從臺階上下去,將委屈可憐的江筱護在身後,聲色俱厲的斥責道:“怎麼和你姐姐說話呢?明明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在外面胡混也就算了。一回家就在這裡給我惹是生非、丟人現眼,白養了你們這麼些年!”
“混賬東西!”不遠處看著的江昊成顯然有些風度盡失,每次對上這一雙兒女都要讓他少活十年。
江蔚然冷眼瞧著她,精緻如畫的眉眼透露出絲絲凜冽寒意,卻是最終一句話也沒有說。看了邊上的江櫟一眼,淡淡出聲:“我們進去。”
“還有,我叫江櫟。我也只有一個姐姐,以後不要叫得那麼親熱,聽著噁心!”江櫟語調愈發犀利,江筱有些無措的站在原地,眼淚都開始在眼眶裡打轉,可憐兮兮的樣子讓人看在眼裡不自覺得想要去疼惜,哪裡還記得剛才影片裡的醜事。
“呵。客人又不是為著我們來的,需要我們做什麼!”英俊秀挺的少年從鼻孔裡輕哧一聲,語氣輕蔑又直接,江筱原本歡歡喜喜的一張臉立馬就垮了下來,笑容勉強又委屈。
目光落到女孩身後,對少年英俊眉眼間的譏誚視若無睹,同樣是無比熱絡道:“小櫟也回來啦。真好,今天家裡來了好多客人,我給你們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沒人接。”
身側的雙手微微握拳,指甲深陷到手心裡的疼痛讓她有些回過神來,臉上已經是掛上了最為歡欣親切的笑容,從臺階上邁步下去一臉溫柔的到了女孩面前,揚起微笑道:“然然回來啦。”
江蔚然!這個賤人!這影片一定是她搗的鬼!
心裡恨得牙癢癢,偏偏在眾目睽睽之下又不能表現出絲毫,江筱正是一口氣憋在胸口出不來。視線裡,穿著小黑裙的女孩卻是清冷淡然的走了過來。
原本分明是準備給江蔚然那個賤丫頭的,最後卻是自己被灌得神志不清,白惹一身騷。
靳允那個流氓蠢蛋,哪裡配做她的未婚夫!
進了江家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好不容易安排了這麼一個機會將她正式介紹給大家,一舉成為上流社會千金名媛,此刻卻是因為一段影片功虧一簣。
再抬眼看向下面從頭到尾連個表情也吝嗇給她的靳允浩,更覺得自己今天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眼看著靳家父母長吁一口氣,徹底放鬆的樣子,江筱心裡一口氣提不上來,乖巧的表情都差點破功。
今天睡了哪個嫩模,明天在那個酒會上勾搭了有夫之婦,聽說靳家老爺子把他安排到長宇集團,他都能和美貌的迎賓小姐共度**,在圈子裡也是一向被大家當個笑談看熱鬧。
不同於靳允浩有口皆碑的正面形象,這一位靳家四少爺卻是風流成性、醜聞不斷。
另一個女人顯然更是幸災樂禍的不得了,徐伊人這才反應過來,螢幕上剛才被喚作允的男人正是靳家三房唯一的兒子,靳允浩的堂弟靳允。
“呵。不管是養女還是私生女,哪裡配得上人家靳家大公子。你沒看見剛才靳媽媽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是擺明了順勢將這個骯髒貨踢出去。還有那個大公子,吶,哪裡有一點生氣的樣子?我看他們家這女兒也就和靳家那湊不上臺面的老四勉強能配……”
“真是好笑。剛才明明說的是靳家大公子……”不遠處兩個女人的冷笑聲傳到耳邊,目光落在一邊捏著酒杯低頭淺笑的靳允浩身上,徐伊人也是有些納悶。
“這……”江昊成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他一眼,對上已然回過神來怡然自得的靳家父母,只得順勢介面道:“真是讓大家看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