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朝內視鏡看了下，只露出陰測的眼神。
許一涵說出地址。
司機把車開出原地後，很快消失在前面的拐角。
酒店外，一輛計程車剛剛停穩。
司機朝酒店裡看了看，鋼琴旁沒有人。
司機打出電話，跟表哥交差：“我到了，是，我有照片，不會認錯。”
放下手機，司機又看一遍許一涵的照片，是張日常照，看背景，是在家裡拍的。
還挺豪華。
能請出租司機來天天接送，條件不會差，他表哥給穆韓琛開車，才能拿到這樣的好差事。
司機等了等，見許一涵一直沒出來，酒店沒下班，可夜已經深了。
司機覺得不太對勁，看看時間，鋼琴旁從剛才就沒人了，他覺得不妥，還是給表哥打去電話確認。
許一涵和夏煙微信聊著天，兩邊的霓虹燈光逐漸被拋到身後。
許一涵偶然抬起頭，看外面景色陌生。
不是回龍苑的路，許一涵下意識抬頭，朝前面看了下。
司機目視前方，專注開車。
許一涵默不作聲給夏煙發了定位：“司機好像有問題。”
許一涵發完，繼續低頭裝作玩手機。
司機朝後面看了眼，打轉方向盤，把車偏離主幹道。
穆韓琛接到電話，拿了車鑰匙迅速離開龍苑。
車疾馳在馬路上，助理查到的位置離市中心很遠，穆韓琛有些沉不住氣，他幾次超車，引得經過的車主們不斷抗議。
夏煙跟一個女星跟到了B市，女星和陌生男子在私人別墅裡，因為位置偏僻，私會也沒有拉窗簾的習慣。
夏煙在外面等了半天，只有女星和陌生男子單獨出現的畫面，她無聊，掏出手機和許一涵聊天。
聊得正嗨，女星突然出現了，和陌生男子在窗邊開始激吻，夏煙眼前一亮，正要拍下**一幕，手機又震動了下。
夏煙掃到上面的字，收起相機，她給許一涵發去訊息：“別急，我找人幫你。”
夏煙想了一圈，在手機裡無意中看到韓梓沉的號碼，上次，她開玩笑時存了下，忘記還留在手機裡。
夏煙躲到牆角，怕驚擾了上面那對男女，她撥通韓梓沉的手機，這種事，交給韓梓沉，夏煙會更放心。
手機裡，許一涵沒再回復。
穆韓琛打不通許一涵的手機，她的定位在和自己距離在漸漸拉近。
穆韓琛眉頭緊蹙，開啟車窗，時不時看向窗外。
許一涵朝兩邊看過去，紅綠燈越來越少，許一涵一直找不到機會。
司機察覺許一涵的動作，發出警告：“坐著別動。”
許一涵聲音冷靜：“你想要什麼？”
司機冷笑聲，將車提速，沒有回答。
許一涵果然坐著沒動，司機放鬆了警惕，沒意識到，許一涵的手悄悄伸向門把。
許一涵手指動了下， 司機厲聲：“你老實點，我就不傷害你，不老實，別怪我不客氣。”
許一涵一動不動，目光掃過司機的臉。
她認不出這個人的長相，也不知道對方跟自己有什麼過節。
許一涵看
著內視鏡的那雙眼：“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那雙眼也朝許一涵望了下：“許家大小姐，我沒請錯吧？”
許一涵聽到這個稱呼，不由神經緊繃：“我不是。”
司機不吃這套，他不記得許一涵這張臉，怎麼敢擅自把人帶去交差。
許一涵見司機不出聲，心裡沒有底。
車開在路上，經過一條條路。
穆韓琛找了半天，終於，看到前面出現了一輛計程車。
計程車要在前面右拐，穆韓琛眯下眼簾，透過後車窗的玻璃，能依稀看到許一涵背影的輪廓。
許一涵動了下，穆韓琛沒有猶豫，把車開了上去。
許一涵握下手掌，朝前面司機開口：“你要帶我去哪，見什麼人？”
“到了，你就知道了。”司機不說其他。
許一涵在司機稍減速的同時，突然拉開車門，她往旁邊倒，整個人從車廂翻滾出去。
一聲長長的，刺耳的剎車。
穆韓琛由於心急，身體竟然往前晃了下，他盯著擋風玻璃外，許一涵就在他眼底下滾到了路邊的草坪裡。
“我去。”出租司機吃驚不小，怕出了事，急忙下車檢視。
穆韓琛把車開過去，擋在了司機腳邊。
司機往後退步，差點被碾壓腳背，穆韓琛跨下車，男人被西褲包裹的雙腿繞過車頭。
司機見許一涵在草坪裡動了動，心想人沒死，他抬頭看眼穆韓琛：“讓開，別多管閒事。”
穆韓琛掃去的視線，看清了司機的長相。
司機見穆韓琛不搭理自己，穆韓琛轉身大步走到許一涵身旁。
許一涵躺在地上，額頭流血。
跳車令她頭暈目眩，許一涵一陣耳鳴，她視線模糊，分不清方向，側過臉，伸出的手指拉住穆韓琛乾淨的褲腳。
穆韓琛垂眼，看許一涵的手拉得很緊。
“這姑娘坐我的車，”司機乾笑聲，有些勉強，“傻不傻，自己跳下去了。”
司機說著，想上前搶人。
穆韓琛手裡掏出把槍。“誰讓你來的？”
“我、我……你有槍！”司機看清後，驀地停下腳步。
穆韓琛眼底冷厲，對著司機腳邊開了一槍。
司機嚇破膽。
許一涵閉下眼簾，再睜開，見司機不敢上前。
司機往後退了退，盯著穆韓琛沒有其他動作，才急忙轉身逃回出租內飛快離開。
穆韓琛收起槍，半蹲下身，他一手拉住許一涵拽他褲腳的手腕。
許一涵還不肯鬆開，穆韓琛把她手指掰開後握在掌心裡：“誰讓你跳車的？”
“我自己跳的。”許一涵的脣角拉開，聲音不大。
穆韓琛看她是膽大妄為，藉著車燈，男人扶許一涵起身。
許一涵艱難站起後，穆韓琛用手指擦下她髒兮兮的臉：“能走嗎？”
“能。”許一涵點頭。
穆韓琛看她脣瓣輕抿，神色冷靜地不像話：“摔到哪沒？”
“腿有點疼。”許一涵低頭看自己的腳。
穆韓琛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以為，遇到這種事，許一涵至少會露出點本能的害怕。
穆韓琛扶許一涵走了兩步，快走到車前，許一涵突然腿一軟，人往下跌。
穆韓琛急忙伸手把她扶住。“怎麼了？”
“你先扶著我。”許一涵握著男人的胳膊，她身子靠過去，雙腿根本站不住，顫得厲害。
穆韓琛見狀，彎身將許一涵打橫抱起，大步走回車前。
穆韓琛將許一涵放進車內時，許一涵還拽著他的領口。
穆韓琛聽許一涵聲音都是抖的：“我，有點害怕。”許一涵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脆弱一面，可現在，不得不。
穆韓琛的動作頓了下，低頭看著許一涵，她臉色有些白，肩膀在抖。
穆韓琛總算看到她如此真實的一面，實在難得：“怕，還跳車？”
許一涵對上男人的視線：“不跳，我有更好的辦法嗎？”
也許，是沒有。因為許一涵不知道，當時穆韓琛的車就在身後。
穆韓琛也想不出，許一涵會是哪裡來的勇氣，他如果知道，這種事對許一涵來說，早就是家常便飯，就不會吃驚她剛才的冷靜。只是許一涵自己很不明白，為什麼還會發抖。
許一涵坐進副駕駛內，拉著穆韓琛沒鬆手，穆韓琛手指摸幾下她的額頭：“好了，沒事了。”
許一涵想起剛才那張面孔，一時半刻是忘不了的：“那個司機，你認識嗎？”
穆韓琛搖了搖頭。
許一涵抬頭，望進男人的眼底。
穆韓琛回到駕駛座，在許一涵身上檢查一遍，只能看到幾處擦傷，看不出是否有什麼大礙。
剛才跳車的一幕，他是親眼看到，穆韓琛現在想想，還是心有餘悸，要是稍有差池，許一涵小命說不定就不保了。
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
許一涵靠著椅背，手背搭上額頭，穆韓琛開啟音響，他沒有立刻開車，只是把車停在路邊，夜色裡，車廂內開著一盞頭頂的小燈。
許一涵的情緒漸漸恢復平靜。
穆韓琛聽她呼吸聲均勻下去，一手搭出窗外：“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怕。”
許一涵搖頭：“我本來是不怕的。”她想到剛才沒來由的慌張，“你跟我一說話，我突然就怕了。”
穆韓琛轉頭，見許一涵的目光如此真誠，男人脣勾了下，把車發動。
“這樣很好。”穆韓琛握住她的手時，還能感覺到許一涵身體的僵硬和冰冷，他的溫暖傳遞過去，一點點，侵佔她的心，“你能第一個想到我，依賴我，許一涵，在我面前，你不用逞強。”
許一涵沒有接話，放在膝上的手，被穆韓琛握了很久。
一輛車停在路邊，裡面的人大步走出來，韓梓沉焦急看向四周，找了半天，沒看到計程車，也沒找到許一涵的影子。
前面不遠處，一輛車正在掉頭，準備開走。
韓梓沉定睛細看，許一涵坐在副駕駛，穆韓琛打轉方向盤前，攏了下許一涵衣服的領口。
許一涵的反應讓韓梓沉心情沉重，她沒反對，也沒阻止。
韓梓沉想到夏煙打來的電話，夏煙語氣之急，讓韓梓沉信以為真。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他早來一步，會看到什麼？
呵，韓梓沉在心底冷笑。
（本章完）